“我在车上哭了一路,止不住。我都怕他就这样年纪轻轻人就没了。他其实很厉害,分析警情到搏斗都很优秀,也能很好的保护自己。所以我真的很惊讶。
从我出发,到他的医院,再到他被推出抢救室。我都不知道那几个小时是怎么过的。
“后来周苍昏迷了几个小时,可能是血流的有点多。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也不能拒绝我。”
孟清姝那晚,只觉得眼泪快要流干了。
她穿一件薄薄的小衫,顾不上冷,坐在病床前哭。
她流着眼泪狠狠地骂他:“周苍,你这种无情男薄情男,不能死。就应该每天等着自己喜欢的人不回来,被自己爱的人折磨,没本事去找人家,就应该倍受煎熬的活着。就应该体验跟我一样的爱而不得。”
这次,周苍没力气赶她走,也没有回应她。
孟清姝第一觉得,时间慢得可怕。她那晚,要很努力地大口呼吸,才能维持生命蔓延过来,要将她淹没的窒息感。
“我和他爸妈,还有领导,都在。只想等他先醒过来。”
“林听雪,你永远不会体验这种濒死之感。你喜欢的人在死亡边缘,你能想象么?医生说他还有旧伤,”孟清姝指一指背后,肩胛骨处,“他这儿被砸到过。”
看到林听雪表情有些微怔,孟清姝探着身子拿东西,问她:“我说的这些,你是不是都会觉得有点假?”
林听雪抿着唇摇了摇头。
孟清姝叹口气,“是真的。”
这不能要求她感同身受,她感受一次就够了。
不过是失了恋,也没有恨到让周苍再死一次。
“所以后来呢?”林听雪主动问。
孟清姝淡淡扫她一眼,给咖啡加了些糖。
“命大。”
“根本没伤着器官,仗着人年轻,输了血,留院观察,休养了一段时间,恢复得很好。旧伤新伤都好了,后来出任务更拿命了。队里授奖,市里重视。”
孟清姝说着轻轻笑了下:“他拽得要死,说自己劫后余生,福报还在后面呢。”
后来,他朋友把孟清姝哭着骂他的话告诉了周苍。
周苍只是无奈地苦笑起:“她说得对,我也这么想。”
被孟清姝这样恍如隔世地带到那些为他紧张的时刻,林听雪拧着一颗心,不知道说什么会显得她不那么冷漠。
她哪里会知道这些,看他光风霁月的模样,倒以为他这些年在风月场上都游刃有余。
见林听雪欲言又止。
孟清姝洒脱地自己解释起来:“说这些没什么意思,就觉得,林听雪,你总应该知道这些。周苍不会告诉你的,他那个人,自尊心强得很。不信,你可以问问。”
林听雪微微皱着眉,点头,捏了捏杯柄,还是疑惑地问出来:
“前两天他好像又受伤了,不过看起来不严重,特警工作危险的话,他现在不是经侦警察么,也很危险吗?”
孟清姝思考了下:“你是说他手臂的伤?”
“啊?”轮到林听雪愣住。
“不是手上的吗?”
周苍给她看的明明是手上某个地方破了。
“……”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何晨问的时候,我在旁边,确实是手臂,打了绷带。听说有几天行动不方便,就只能留在办公室了。大概是怕你担心不想告诉你吧。”
孟清姝忍着酸涩,呼出一口气:“他还真是宠啊。”
林听雪静静敛着眸子,看不出情绪,内心万分复杂——
他说什么,她就信了。
也没有再往深处想。
他这人,怎么该说的一句不说,每天打电话只会揪着一个问题反复问:有没有想他。
……
“知道了。”
林听雪想说谢谢,又止了口。
按孟清姝的性格,远不是来让她感谢她的。
半晌,她看着孟清姝说:“你这性格,看起来挺洒脱。”
孟清姝眼尾稍挑,月牙眼轻松眯起:“本来就洒脱。”接着看过去,同她对视,“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
“还有,你不太喜欢我,还跟我讲这些。”林听雪补充。
“你虽然高傲,”孟清姝顿一顿,“但不坏。”
“说这些,我又没有损失,反而觉得解脱。憋在心里,怪难受的。你获得那么多爱,就当一次我的情绪垃圾桶吧。”
“谁叫你抢走我喜欢的男人。”孟清姝只是笑。
“他很难追的,林听雪。”
“不过我也没大方到,祝你们幸福。我还没有那么卑微。反而应该祝我幸福,你们随意,哈哈。”
最后告别,她笑得爽朗——
周苍喜欢回忆过去,让他们回忆去吧。
孟清姝想,她是要抛开男女情长,向前走的人。
步子要迈得大一点,快一点。
她要去寻找自己的新世界。
-
其实那场孟清姝的表白,也不算表白。
她那晚和周苍面对面坐着。男人的警服还在肩上松垮披着,蓝色警衬贴着喉结下方,领带紧紧挨着胸前。孟清姝仔细地,明目张胆地打量他一遍。
目光从额头,眉骨,流连到腰间,皮带。
她抛开所有没有用的话题,冷不丁地盯向他说:“周苍,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周苍明显不设防地被呛到,轻轻咳嗽两下。
“别激动。”
“没激动。”
“你知道的吧?”孟清姝重新确定地问起。
周苍淡淡掀起眼帘,点了下头。
孟清姝当时就想:那双漆暗的眼睛在看林听雪的时候,也是这么矜持淡漠吗。
她平稳自己的思绪,克制着声音和期待问他: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孟清姝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她认真地,像在等待一场无用的审判。双手偷偷捏紧桌边,她鼓起勇气和周苍的眼睛相对,一字一顿:
“如果,林听雪没有回来,你会不会选我?”
她想得到一个足够安慰她的答案。
她想看到周苍点头。
告诉她,她只不过败在了不可控因素,只不过有点晚。
孟清姝在周苍沉默的间隙里,竟然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心跳加快,有暴露出自己少女情愫的羞赧,还有她的不甘心。
然而。
对面的男人不懂她的心潮翻涌。
周苍只说:“不会。”
孟清姝难以置信,她有点着急,带点羞愤地问他:“那你就一直这么等下去?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在等她。”周苍说。
“还装。”
“那你这年些在干什么?”
周苍挑了下眉,轻描淡写。
好像,他将命运悉数掌控,那么轻松:
“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小狗回来,嘿嘿!(转圈圈
希望所有女孩都像我们孟姐一样,对感情认真,且洒脱。我们都朝前看。
-
第55章 相亲
讲道理, 孟清姝的这种荡然和潇洒,像一场始料未及的风。她给林听雪又讲了很多,讲周苍在特警队训练的一条警犬, 他一位受重伤的战友,也讲他得奖、挨批,受惩罚。
把林听雪裹挟到过去几年周苍的喜怒哀乐里。
像坐着看了一场关于他的旧电影。
很精彩。
要比她的生活精彩的多。
林听雪晚上把那只警察小熊放在枕头边, 白天又塞回衣柜里。她从何晨那里问到了周苍的警号和警衔, 自己在小程序上选择和定制。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掀一掀小熊的警帽, 把它的衣服脱下又穿上。
周苍说,这是他的替身,叫林听雪不要乱来, 对警察要尊重一点。
林听雪便打趣, 你不如它,它的衣服能随便脱,你的呢。
周苍说,我比它强, 我可以自己来。
林听雪便笑起。
她犹豫了会儿,问他:“你出差的地方具体在哪里?”
“什么?”
“发个你现在的位置给我。”
周苍不明白她的心思, 点开定位, 发送。
林听雪将微信上的地图放大, 切换到导航软件, 了解一下距离。竟然有七百多公里。周苍所在的酒店, 也不在市区, 在周边的一个县, 她没听过, 全是陌生的名字。
不知道交通方不方便。
“你最近都在这儿吗?不会换地方吧。”她想确定一下。
“不换, 这地儿有点偏,住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那你还要住多久啊?”
“培训不忙,但还要几天吧,不敢提前回去,要考核的。”
“嗯。”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感兴趣了?”周苍笑着问。
出差这么久,没见林听雪问过一次他工作上的事。不过他正好也不想提这些无聊枯燥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