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那案底都这么多了,又怎么敢再骗你呢?坦白才能从宽,不是吗。”
“池屿!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我说谎你生气,说实话你也不高兴呢?”
“……”
如果池屿跟她激情争辩,她一定能和他吵个水落石出。偏偏他这样擅长以柔克刚,一句话就把她噎住,害她一口恶气憋在喉咙,骂也不是咽也不肯。
“你——我懒得理你!滚开,我要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池屿便自身后抱住了她,一只手臂越过她胸前握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我认错,对不起。”
方才映出项链光芒的玻璃,此刻也将两人体型的差距照得分明。这种对比本来应该给人一种压迫感,但他低着脑袋埋进她肩头,黑发蹭着她的脸颊,呼吸温热喷薄在她颈间,声音轻轻粘粘的,反而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错在哪里?”
“错在弄坏了他送你的礼物。”池屿抬脸,鼻尖轻轻磨蹭她的脸颊,“下次不会了。”
夏佳希的火气袅袅地飘散掉:“算你识相。”
池屿开始亲吻她的脸颊:“那这件事也算过去了?”
“勉勉强强吧。但你再也不能随便弄坏别人送我的任何东西了。”
池屿往下吻住她的嘴角,轻喑的字句送进她双唇的缝隙:“我…保证……”
恰在这时,夏佳希的手机铃声大作。
她如梦初醒,看也不看就接起来:“喂?”
“佳希。”
男人的声音温润清浅,像一场雨,当头浇灭一室即将沉入暧昧的空气。独处被打搅,池屿眼底情?欲骤散,掠起一层阴翳的冷意。
“怀舟?”夏佳希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备注。
“嗯,我看到了你的采访,很出色。”
“谢谢!我之前听吴益辰说你出差去了,回北宁了吗?”
“刚回来。所以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晚饭?”
“今晚?”夏佳希下意识抬眸,身侧池屿噙着一抹不明的笑看她,她当即挺直腰板,“好啊。反正我今晚也没——”
手机猝不及防被池屿拿过去。
他对那头的徐怀舟道:“我也来,你不介意吧?”
徐怀舟默了下:“当然。不介意。”
-
静谧幽雅的餐厅里,大多是二人一桌,唯独靠窗那桌坐了三个人。
那桌的气压格外低,完全将餐厅里愉快轻松的氛围屏蔽在外,路过的侍应生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怀舟,不好意思啊,他非要跟来。”
面对徐怀舟,夏佳希再次说出了与上次如出一辙的道歉。
“没关系。”徐怀舟同样对这个不速之客也展现了翩翩的风度,“毕竟我和池屿也有半个多月没联系了。”
“半个月?”夏佳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你们之前有联系过吗?”
“同学会前我突然收到委托,去外省给一位作家处理版权纠纷。”徐怀舟似笑非笑,“没想到那位声名在外的作家就是池屿。”
夏佳希张唇,难以置信地看向池屿:“所以同学会那天,是你故意支走怀舟的?”
“怎么算‘支走’呢?”池屿从容地说,“是出于对徐律师能力的信任,我才将这么重要的案子委托给他的。”
夏佳希:“……”
徐怀舟又说:“我们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还提起池屿近况艰难,现在看来确实有一些误会。”
“是啊。”夏佳希应和他,话里多了几分埋怨,“池屿就没和我说他是孤岛,那时候我还被他蒙在鼓里呢。”
徐怀舟眉梢轻展,状似不经意问:“这件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按你的性格,应该很生气吧?”
“你这话说的,好像她脾气很差一样。”池屿微笑,“佳希这么宽宏大量,怎么会和我计较那么多?”
夏佳希:“…”
脾气差的人就爱听别人夸自己脾气好,夏佳希更是这样。她本来要附和徐怀舟,哪知池屿两句话就把她捋顺了。
更别说他还管她叫“佳希”,平时他几乎不会这么叫她的,这种不寻常的亲昵称呼让夏佳希的耳朵微微发烫。
“佳希的善良当然毋庸置疑。”徐怀舟也笑眯眯地说,“但这并不能成为别人蒙骗她的理由。”
“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你。”池屿的双眼含着一丝讥诮的意味,“要不是你指点江延找来房产合同,我和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说开。”
这件事夏佳希也心知肚明。江延会想到找赵蕙兰要房产合同,想必是受到了徐怀舟的指点——毕竟以江延的心计,肯定是想不到这一层的。
而徐怀舟之所以会这么做,大概也是看不惯池屿。毕竟高中时他们的关系就不算好,更别说池屿还撕过徐怀舟送给她的学习笔记。
徐怀舟:“不客气,都说交友需谨慎,作为佳希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很乐意帮她认清现实。”
池屿:“看来她在交友方面确实不太谨慎,否则也不会和你当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徐怀舟:“我倒不认为她需要对我设防,毕竟真要算起来,我和她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池屿:“青梅竹马?从来没听她提过这件事,恐怕只是你单方面套近乎。”
徐怀舟:“原来连这件事她也没和你说过,只能说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差一点。”
池屿:“那你的想象力实在有待提高,我和她的关系确实也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徐怀舟:“要不怎么说是作家呢,想象力就是丰富,总是可以脑补出很多。”
“哇。”夏佳希实在忍不住插话,“你们两个口才真好。”
池屿:“……”
徐怀舟:“……”
第79章 坦露
夏佳希与徐怀舟认识许多年。
两人从小学四年级就是同桌, 初中同校,高中还同班。小时候他爸爸接送她上下学过几次,他堂哥以前还是她妈妈的学生。
杂七杂八的关系算起来, 也能说得上是青梅竹马。只是夏佳希从小就更爱和女孩子玩, 所以和徐怀舟一直没有走得很近。
高考后,两人上同一所大学, 恰好又在一个校区,便常常约饭。不过自打大三徐怀舟进律所实习开始,他忙得各地到处跑,她就很少和他见面了。等到大四她也进电视台开始实习, 又遇到江延那么个缠人的搭档, 她就更没空和徐怀舟见面了。
说起来,他来处理丽颜纠纷那次, 还是两人时隔近一年的见面。
那时她就想有空一定要约他好好吃顿饭, 谁知道上次被搅合了,这次又被搅合了。
夏佳希看看对面的徐怀舟,又看看旁边的池屿,这两人一直在皮笑肉不笑地唇枪舌剑,她在一旁听着,也插不上话,不禁感叹他们真是能说会道。
就在这时, 夏佳希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打破了三人之间趋于诡异的氛围。
她整个人在看见来电显示的刹那面色一僵,两个男人则不约而同陷入观察式的沉默。
接起电话, 夏佳希没有率先发出声音。安静几秒,一道温软的女声传出来。
“……佳希,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夏佳希的心口慢慢发涩:“关我什么事?”
林时宜轻轻笑一下:“以前你还说, 我结婚的时候会给我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呢。”
夏佳希:“……你怎么好意思提以前?”
“这几天我反复在想,”林时宜仿佛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漠,带着一点恍惚地说,“没有你祝福的婚姻,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幸福的吧。”
夏佳希垂眸,心头泛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仍是生硬地说:“你的婚姻幸不幸福,和你要结婚的那个人有关,和有没有我的祝福无关。”
林时宜没有多说,只问:“你现在能来看看我吗?”
夏佳希:“我不。”
林时宜顿了下:“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挂断,忙音冰冷地响了一声。
池屿:“是林时宜?”
夏佳希怔怔点头,刚要开口又是一个电话急急打进来,她立刻接通:“会灿?”
“夏佳希!一直给你打电话怎么都打不进来啊?”
“刚才我在和——和别人打电话。怎么了?”
方烨的声音从旁边急吼吼传来:“你现在快来星辰酒店!”
夏佳希:“我不。”
方烨:“啊?”
“你们是不是想叫我去参加林时宜的婚礼?”夏佳希握紧手机,“我之前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章会灿:“这次是出大事了,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说重点啊!哎你闪开我来说!”方烨的声音又挤进来,“时宜在司仪问她愿不愿意和许子琛结婚的时候说了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