啜泣过后,林时宜的情绪平复些许,对她涌起感激:“可以……不要告诉佳希吗?我不想她看不起我。”
“她怎么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如果是这样,我才是看不起她。”章会灿拍拍她的肩, “不过既然这是你的要求, 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你, 会灿。”林时宜沉默了好几秒,又低低地问,“你说……佳希会做这样的事吗?”
“什么?自*吗?”
听她这么直接地点出这个词, 林时宜抖了下,还是点点头:“嗯。”
“嘶……”章会灿在脑中构思片刻,摇头,“我感觉她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她一心都扑在学习上了。第一名比*潮让她更爽吧?”
章会灿的直白让林时宜的耻感减轻了不少:“……也是。”
“——不是!这种时候你们聊我干什么啊!”夏佳希忍不住道。
“不是!你们仨到底什么关系啊?!这是把我当什么人整呢?!就我一个人身处瓜田而不自知啊?!”方烨说,“我现在怀疑你们三个当中至少有两个拉拉,迅速坦白!”
夏佳希:“看我干嘛?我钢铁一样的直女好不好。”
“我……”林时宜嗫嚅了下,“我应该也是异性恋吧?”
“什么叫‘应该也是’?”方烨说,“这么问吧,你会想和夏佳希上床吗?”
“哎?呃,我可能不会主动这么想……”林时宜说完又觉失言,抓住夏佳希的袖子急忙补充,“但是如果佳希要求的话,我完全可以的,真的!”
夏佳希:“我就不可能有这种要求好吧!!!”
章会灿:“我以前还以为你是暗恋她,没办法才找了许子琛当平替。你说你也不暗恋希姐,一天到晚吃什么醋,还非要在自*的时候叫她。”
林时宜:“我对佳希的感情比较复杂嘛。那时候我崇拜她,又眼红她,想成为她,又想占有她……总之,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方烨:“那灿姐你呢?你为什么会因为那件事暗恋时宜?”
“可能因为林时宜平时都是一副乖乖纯纯的样子,没想到也有那样情」欲的一面。”章会灿浑不吝地挑眉,“这种反差让当时血气方刚的我有点热血沸腾。”
林时宜:“……”
夏佳希:“我看你这根本不是爱情而是色」情吧!”
方烨:“黄色小眼镜真是名不虚传。”
章会灿振振有词:“一位著名的心理学家指出,性本能是一切人类文明的驱动力,性压抑会导致精神病。你们想让我得精神病吗!啊?”
“……”
“……”
“……”
章会灿对三人无言以对的沉默十分满意,松了松自己并不存在的领结:“行,现在轮到最后一个,希姐了吧?你有什么秘密?”
夏佳希缓了下:“呃。我没什么秘密。”
方烨:“你又来了。每次轮到你就没秘密了。”
夏佳希:“我行事光明又磊落啊。”
章会灿:“那就换大冒险。”
玩秘密游戏时会遇到没有秘密可说的情况,就由剩下三人各出一个大冒险,轮到的人挑最能接受的那个实施。
“哎有了,我想到一个。”方烨率先出一个馊主意,“你把池屿、徐怀舟、还有那个江延拉个群,在群里发‘老公,我想你了’。”
夏佳希:“你这个疯子,走开!”
“跟徐怀舟有什么关系?”章会灿问。
林时宜:“你忘了他跟佳希表白的事吗?”
夏佳希:“……你们不提我都要忘了。”
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得知徐怀舟和自己就读同一所大学的夏佳希非常高兴。
两人关系本来就不错,又隔三差五地约饭。这件事引来不少人的误会,她和他的好多同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这两人是情侣。
有一天,有个同学在表白墙上发徐怀舟的照片捞人,下面好多人都回复说“他有女朋友”“英年早恋”“法学院的,可惜已经有npy”什么的。夏佳希看见这条帖子还好奇地拿去问他。
“怀舟,你有女朋友了?谁啊?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我认识吗?”
徐怀舟看着她:“他们口中这位女朋友,是你。”
夏佳希:“?”
由此,徐怀舟向她袒露了自己的暗恋心迹。原来他给她辅导功课,给她定制数学笔记,频频约她吃饭,都是因为他喜欢她。
章会灿:“我怎么不记得你和我们说过这件事?你当时怎么说的啊?”
“我能怎么说,我就说我不喜欢你啊。”夏佳希说,“他说那就做朋友吧,当刚才的表白没发生过,我说行,然后我们就做朋友了。”
徐怀舟的分寸就在这里。
尽管他喜欢她,但当他确认夏佳希对他没有意思以后,便会体谅她的为难,主动退回一个安全的身份。是他告诉她,表白过后照样可以当朋友。
他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那天之后他也没再提过这件事,和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仿佛他的告白真的就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直到现在,两人也是偶尔约饭,聊聊近况,保持着朋友的距离。
夏佳希:“反正方烨这个大冒险太癫了,换一个。”
章会灿:“那你一边给池屿打电话一边diy。”
夏佳希:“你更是癫上加癫!不要!”
林时宜:“那你抱我十秒钟吧?”
看着夏佳希毫不犹豫将林时宜抱个满怀,方烨便说:“林时宜你每次都放水。”
每次章会灿和方烨故意把大冒险的内容说得格外离谱,也是因为知道最后的林时宜总会轻轻兜住夏佳希。既是好心,也是偏心。
秘密游戏结束,四人吃饱喝足,仰面躺倒在了床上。
婚床宽大又柔软,装下她们四个刚刚好。
安静数十秒,林时宜轻轻说:“今天是跨年夜哎。”
“啊?”昏昏欲睡的夏佳希睁开一丝眼缝,“要跨年了吗?”
“准确地说,是已经跨了。现在都一点了。”章会灿说。
夏佳希:“哇那早知道刚才碰个杯什么的了。”
章会灿懒洋洋地举高一只手,虚空握住:“今天我们之所以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朋友林时宜搞砸了她的婚礼。”
林时宜笑了一声。
方烨:“说到婚礼,我的份子钱什么时候退?”
没人回答她,她支起半身一看,三个人都睡着了。
…
…
元旦过后,夏佳希回到台里上班。
《慢谈40分》的直播专访大获成功,她名正言顺被调回《热心北宁》。
重新搬回自己的工位,她却没有看见自己的搭档。
直到下午,他也没有出现。
说起来,夏佳希好几天都没见到江延了。
上周她全心全意在准备孤岛的专访,江延知道这个工作对她意义重大,耐着性子没来打扰她。周五节目一播,他知道孤岛就是池屿时,想必也会很意外。但他却没有给夏佳希发任何消息。
“江延今天不会又翘班了吧?”
正想着要不要发消息问问,一边的两碗便抬头:“哎?你不知道吗?江延住院了。”
“住——住院?!”夏佳希睁大双眼,“他出什么事了?”
两碗:“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上周五晚进的医院,我以为他和你说了呢。”
夏佳希一时心乱如麻,拎起包给江延打电话。
响铃几秒,电话接通。
“……喂。”久违听见江延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凉薄。
“江延,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家医院啊?”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你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啊。”
“那为什么你现在才联系我?”
“我现在才知道你出事了啊。”夏佳希说,“你自己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
按江延平日的做派,擦伤一下都要跟她哀嚎,住院这么大的事反倒不吭声了。
“……你会来看我吗?”
“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夏佳希驱车前往江延所在的私立医院,路上得知原来他是酒精中毒——把自己给喝进医院了,目前没有什么大碍。她或多或少松了口气,又想等见了面一定要训他一顿,这么大个人了喝酒居然都不知道节制。
踏出医院电梯,转进长廊,前往江延所在的单人病室。
她推开了半掩的门,
北宁即将入夜,窗户透进一层薄冷的余晖。
身形修长的男人半倚床边,面容苍白,似乎消瘦了许多,轮廓更加分明,还扎着针的手背贴了几条胶带,暗紫的青筋微微凸起。
“江延,喝酒伤身你不知道啊?”夏佳希快步走到他身侧,没什么好气,“多大的人了还能把自己喝到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