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一阵敲门声。
夏佳希想一定是爸爸来了,快步跑去开门。
一个穿卡其色工装外套的男人率先笑容满面迎上来,向她敞开双臂:“希希宝宝!想不想云霄叔叔?!”
夏佳希面露惊喜,上前和他拥抱了下:“云霄叔叔!好久不见!”
站在一旁的爸爸笑着看她:“希希,在国外的工作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哦!”夏佳希也眉眼弯弯,把他们迎进屋内。
外婆一看人都到齐了,便张罗大家去吃饭,一桌子菜都是大姨和姨夫做的,每一道都充满家常菜特有的喷香。
“看来,”叔叔的视线晃了一圈投中池屿,“这位就是希希的男朋友?”
不等夏佳希介绍,叔叔就伸手大力拍了拍池屿的肩膀:“年轻人,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但光靠长相,可没办法当我们希希的男朋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夏佳希抢在池屿跟前说:“他是一个作家。”
叔叔皱眉:“作家?那就是自由职业,收入不稳定啊!”
妈妈瞥了眼装着金条的礼袋:“我觉得应该挺稳定的……”
叔叔:“有车有房吗?”
池屿:“有车。但是没有房。”
“哈!那你还得努力啊!”叔叔说完又凑近夏佳希,小声道,“希希,看到没,这是一个没有房子、收入不稳定的男人。”
“他本来是有的。”夏佳希诚恳地看着叔叔,“但他现在把所有房子都转到我的名下了。”
几个亲戚低低地倒抽一口冷气。
“所有?!”
“那就是不止一套啊?”
“太有实力了。”
“谈到这么个男人也是赚了啊……”
“希希从哪里找的男人?”
在一众议论里,池屿望向夏佳希的父母,面露几分认真:“阿姨、叔叔,如果你们也担心我收入不稳定的话,我可以立刻将所有财产转给佳希。希望你们能允许我和她在一起。”
“不用不用,这太夸张了!”妈妈说,“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是什么挑三拣四、不会变通的家长。”
爸爸目光温和地看向女儿:“你和她在一起,只要有她允许就好了。”
夏佳希心中涌流动容,对池屿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默许,他便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就和佳希领证。”
这话一出,原本其乐融融的一桌人猛地陷入沉默。空气凝固了两三秒后,议论声轰得散开。
外婆:“我的乖乖啊,这是在开玩笑吗?”
表姐:“你说的这个‘明天’,是真的明天,还是一种比喻啊?”
大姨:“闪婚?”
妈妈:“闪婚啊?!”
倩倩:“爸爸爸爸,什么是伞婚呀?”
夏佳希放下手中的筷子:“家人们,是这样的,我和池屿已经决定要领证了。今天趁这个机会——”
“不行不行不行!”叔叔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允许你和他结婚!”
夏佳希:“啊?为什么?”
“希希,你才多大啊?你只是一个小孩子!谈个恋爱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结婚?!”
“什么小孩子,我早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好不好?”
“结婚结婚结婚,我从小跟你说了多少次?婚姻制度是一种无情的牢笼,一种铁血的藩篱!”叔叔越说越激动,“只有愚蠢的、昏了头的人才会结婚!”
外婆x外公、妈妈x爸爸、大姨x姨夫、表姐x姐夫齐刷刷地看他:“…”
“我没有冒犯各位的意思——虽然各位的决定确实很不明智,不过这不是重点。”叔叔冲大家虚压双手,继续对夏佳希说,“总而言之,希希,别这么着急,如果你非要结婚的话,等三十年之后再说吧。”
妈妈白了他一眼:“她要结就结呗,你管那么多呢。”
听到这句话,池屿心知这事算是十拿九稳,嘴角不自觉上扬。
夏佳希瞄见他那点小表情,也有点想笑。
爸爸:“希希,都考虑清楚了吗?”
“嗯!”夏佳希点头,“在曼伯仑的时候我都已经想好啦!”
表姐:“我觉得只要考虑清楚了,闪婚没问题。”
大姨:“当初晨晨和小胡才认识一个月就领证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问题嘛。”
表姐和姐夫当年要结婚的时候,姨夫是怎么也不同意,倒不是因为不认可姐夫,而是觉得年轻人做事太冲动。
但“冲动”是刻在夏家人骨子里的特质。这么多年过去,对于晚辈时不时冒出来的莽撞决定,外祖父母已经见怪不怪。
外婆笑眯眯地说:“我看小池人很不错,既然这么诚心,那就试一试。”
外公也表态:“希希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外公支持你们。”
眼看一圈人都跟着点头,叔叔简直匪夷所思:“不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这么草率就同意了啊?”
妈妈:“是结婚,又不是犯罪,有什么关系?”
已经离婚两次的大姨看得更开:“就是,结婚而已,不高兴就离呗。”
第三任姨夫:“……”
叔叔一边翻白眼一边掐住自己的人中不住地大喘气,夸张得像是抽了风。
夏佳希有点无奈:“云霄叔叔,你这样我会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中风了还是气坏了。”
叔叔:“……”
大姨:“小池,那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哦,姨妈敬你一杯。”
她这么一提,其它长辈也跟着来找池屿喝酒。他自然是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白的红的啤的一圈喝过去,还一点醉意没有。
“小池是吧。”缓过来的叔叔不信邪,倒了满满一杯高度白酒放到他面前,“来。你跟我也喝一杯。”
大姨:“喔唷,这里都有二两了呢。我是能喝,不知道小池喝不喝得了。”
姨夫:“你最好也别喝了。”
“不行!”夏佳希忍不住伸手去拦,“叔叔,这太多了,喝多了伤身体的!”
“这点酒都喝不了,怎么能和你结婚?”
“结婚跟喝酒根本没关系好不好!”她反驳了句,扭头和池屿说,“池屿,你不用喝噢。”
叔叔也不等她说完,自顾自端起面前那杯白酒,抬头一干而尽。放下杯子时,他冲池屿一挑眉:“小池,你要实在喝不下抿一口也行。”
池屿微微一笑,拿起酒杯仰头饮尽,没有半分勉强的样子。
大姨眼睛都看直了:“二两一口闷?我都没这本事。”
妈妈对夏佳希促狭地勾勾嘴角:“你男朋友这酒量可以啊。”
谁也没料到,池屿放下空杯又拿起酒瓶,不疾不徐再次斟满,举杯朝向叔叔:“叔叔,这杯我回敬你。”
他抬腕,又是一杯入喉。动作干净,神色自若,就像是在喝茶。
满桌子人见状都是一惊,连内向的姨夫都忍不住惊呼:“这么能喝啊!”
姐夫惊叹地摇头:“服气,换我早就趴下了。”
池屿把空杯搁在桌上,依旧微笑地看着叔叔:“我先干为敬,你随意就好。”
众人齐刷刷看向叔叔。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神情有点复杂,显然没想到池屿酒量这么好,怎么都灌不倒似的。
夏佳希:“叔叔,喝不下你抿一口就行了……”
“哎,说什么呢。”叔叔一听这话脸上挂不住,咬牙端起酒杯,硬着头皮灌下去。一口气喝完,他晃了下,还去拿酒瓶:“我再敬你一杯,看你——”
“还来?!不许喝了!”夏佳希哪里还看得下去,夺过酒瓶一把将叔叔摁回座位,“这又不是拼酒比赛!”
“是啊,小酌怡情,大酒伤身呢!”外婆笑着打圆场,分别给他们俩夹菜,“小池、希希叔叔,你们赶快吃点菜垫一垫。”
“爸爸这个是什么呀?”吃完饭下桌去玩的倩倩又跑回来,扒着饭桌好奇地去够那瓶白酒。
姐夫将酒瓶拿远一点:“倩倩宝宝,这个是邪恶白开水。你不要碰哦。”
“对了,”姨妈说,“你俩想好什么时候在哪里办婚礼了吗?”
夏佳希:“我们不办婚礼。”
叔叔:“什么???!!!”
“你这个混账。”叔叔倏然起身,指着池屿说,“你连婚礼都不给我们希希办?”
“哎呀!叔叔!”夏佳希拉住他,“不是池屿,是我不想办!”
“你不想?你不想办婚礼?”
“当然不想啊!”
除了叔叔实在难以置信,其它几位长辈对夏佳希这个决定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大家对不办婚礼的接纳度比闪婚更高。
毕竟夏佳希的妈妈和表姐都没有办过婚礼,她们都不喜欢繁文缛节。而热衷结婚的姨妈在办过两场婚礼以后也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受父母的熏陶,夏佳希同样不喜欢将自己隆重打扮在一群宾客前和爱人走各种琐碎流程。她很小的时候就对婚姻有过决定,只领证不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