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现身在门后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一件名牌羊绒,戴着一只造价不菲的手表,气质端庄。
江延顿了下:“我们是房主的朋友,你是?”
女人一愣:“我就是房主本人。”
夏佳希暗自松了口气,上前对她点头致歉:“不好意思,真是打扰了。我的朋友以前住在这里,看来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女人笑了笑,语气很亲和:“没关系,外面风大,要进来喝杯热茶再走吗?”
“那怎么好意思——”
夏佳希还在客气,江延已经率先迈步进门,语气坦然:“那就不客气了。”
“哎,江延!”夏佳希压低声音叫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往里走,只好快步跟上。
别墅内的装修和她记忆中差不多,暖气温度刚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见到两人便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你们好,请坐吧。”
“这是我丈夫。”房主介绍道。
“你好。”江延的视线在室内扫了一整圈,说,“方便的话能问下,你们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么?”
“大概半年以前吧?”房主想了想,“我们是从一个年轻人手里买下来的,他应该就是你们的朋友吧?”
江延:“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卖房子吗?”
“好像是欠了很多钱,不得已才低价卖了房子。”房主的丈夫将两个骨瓷茶杯放在客人面前,给两人倒满茶水,“尝尝看,金骏眉。”
夏佳希瞥了江延一眼,满脸写着“我就说吧”。
江延面有不甘,低头看了眼茶杯,茶汤泛出红褐色,茶叶还没有舒展开。
夏佳希再次向两人致歉:“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太冒昧了。”
房主展颜一笑:“还好你们是今天来,我和我丈夫明天就要出远门旅游了。”
江延抬眉:“去哪?”
男人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我们打算去瑞士滑雪。”
夏佳希悄悄拉了拉江延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追问。
江延还是问:“去哪个雪场?”
男人微微皱眉:“这……”
夏佳希赶紧低声制止他:“江延,你还有没有礼貌了?”
“那我就礼貌地问二位,”江延站起来,“你们是不是被池屿雇来的?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们别演了。”
房主面露不悦:“这位先生,我们好心招待你们,你却这样咄咄逼人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江延:“还演?我出五倍,够不够?”
“对不起对不起!”夏佳希上前挡在江延面前,和房主道歉,“他脑子有点问题,不好意思!”
“好了,现在请两位离开我家。”房主冷哼一声,她丈夫也冷下脸去开门。
江延也冷笑一声:“你家?房产证有没有?有本事拿出来给我看。”
“江延!你闹够了没有?!”夏佳希斥了他一声,拉着他往外走,同时不忘和房主道歉,“对不起,我们这就走,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一出门,身后便传来“砰!”得一声响。
大门被房主丈夫一把甩上了。
夏佳希推了江延一把,数落他:“江延!你在我面前发发疯就算了,你怎么在陌生人家里还这样啊?!”
“我跟你说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江延说着还要去敲门,夏佳希却一把甩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见状他立刻收回手,转身去追她:“你怎么走了啊?”
“还不走?等着房主报警抓我们吗?”夏佳希气冲冲地瞪他一眼,“整天疑神疑鬼的,还说那两个人有问题,哪里有问题了?我看就你最有问题!”
“你听我说啊。”江延箭步上去攥住她的手腕,她挣扎得厉害,“最明显的,就是那个房主戴的是假表。”
“你怎么知道?”
“我也有那个牌子的表,是真是假我能不知道?如果她真有钱买下这个房子,戴什么假表?”江延说完,看她总算不挣扎了,才牵着她的手腕往车的方向带,“还有,正宗金骏眉的茶汤根本不是那种颜色,她那个要么就是放了好几年的陈茶,要么就是冒牌货。而且那个男的倒茶还倒那么满——”
“那又怎么了啊?可能人家只是没有那么讲究啊。”夏佳希不以为意,坐进车里扯安全带,“好了别纠结这个了,快回电视台,要开工了。”
“可是——”
“我说。回去。”
“……”
-
“江延先生说,他愿意出五倍价钱。”
手机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池屿应了一声,语调毫无波澜:“我会按照先前约定好的,按他说的价格乘以二向你们支付报酬。”
“那就是说十倍……对吧?”男人压着话里的兴奋向他确认。
“是。”池屿的视线落在显示屏上,一边听着两人和他汇报中午发生的事,边一心二用地看李凯文发给他的ip文件。
直至男人讲到某处,他搭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淡淡打断道:“茶柜里的金骏眉是陈茶。”
男人:“什、什么?”
女人更先一步反应过来池屿在问什么:“啊,我们看到茶柜里有那么好的茶叶,就自作主张拿来待客了。这是不是给你带来了麻烦?”
免提里传出一声寡冷的“是”。
两人面面相觑,都心里一紧。
接着,这位雇主又说:“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
第44章 设局
“我真是小瞧他了。居然造假造到这种地步。”
下了车, 江延甩上车门,眉头紧拧,眼里几分不加掩饰的戾气。
“怎么就造假了啊?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池屿呢?”
夏佳希和他并肩进电梯, 很是糟心地叹了口气, “我都说了,虽然他以前是比较惹人讨厌, 但他现在真的变了很多。他是你表哥,你知道他过得不好,应该心疼他才对啊,怎么反而千方百计去找他的漏洞呢?”
“就是因为他是我表哥, 我才知道他是在骗你。”江延气不过她的偏袒, 脸上显而易见是不甘,“从小到大他哪件事不是顺风顺水?现在给自己随便套个人设就赖上你了, 有这么贱的吗?”
“江延!你是不是有病啊?!嘴巴能不能给我放干净点啊?!”夏佳希也来了火气, 声音倏地拔高,“你才是过得顺风顺水那一个好吧?!”
“我顺?我哪里顺?我要是顺的话,现在你还会站在这里和我吵?”
“我不站在这里和你吵你要我站在哪里啊?!”
“我当然是要你站在我——”
“二位啊,分贝可以小一点吗?”
正争执不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调侃。两人齐齐向后看,这才发现电梯里还有第三个人。
陈若良正抱着胳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若良哥。”夏佳希连忙收敛气焰, “打扰了。”
电梯打开, 陈若良揉着耳朵感慨地走出去:“哎呀年轻就是好啊,嗓门真大。”
“……”两人对视一眼, 都闭了嘴,闷不吭声走出电梯。
还没走几步,江延就沉不住气了, 先拉下脸叫住她:“佳希。”
夏佳希没好气地应他:“又干嘛?”
他知道现在和她再抓住池屿的事吵,无非就是火上浇油。话到嘴边兜了个圈子,带着一丝丝的委屈出口:“你到处信这个人信那个人,怎么就不见你信信我?”
“我信你啊!”夏佳希不假思索,“我要是不信你,会跟你大老远跑北山去吗?”
江延一听她这话顿时又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剑眉不由舒展:“……说得也是。”
江延和夏佳希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吵起来,但一句话又可以偃旗息鼓。
夏佳希看他脸色和缓,也放松语气走近他:“我心里有数啦。有些人有些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啊,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怀好意,我是能感觉出来的。”
听完她的话,江延的目光忽而一亮,又来了一个好主意:“对,你说的有道理!”
“啊?哎?什么道理?”夏佳希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看就知道了。”他自说自话似的点头,话里慢慢多了几分势在必得,“那我今晚就让你好好看看。他是怎么原形毕露的。”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听懂。”江延说,“你今晚和我吃饭就行。”
“今晚?”夏佳希摇头,“今晚不行,我昨天和池屿说了今晚会和他一起吃饭的。”
“把他也叫上。”
“呃,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啊?”
江延看着她,明晃晃地翘起嘴角:“不止。”
夏佳希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一头雾水:“你又要做什么?”
江延俯身压近,那双泛水似的桃花眼也凑到她面前,清楚地映出她的身影:“不告诉你。免得你当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