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喊她：“你吃了还没一半呢……”
“我不吃了，等会你跟老秦一起回去吧。”
秦俊眼看着王文倩出门，长长叹出一口气：“唉，一个个的，多情总被无情恼啊！”
陈锦塞他碗里一个馄饨：“咱俩有情就行。”
赵志宇气的瞪眼：“你俩别太过分啊！”
周苾听出了秦俊话里别的意思，她问赵志宇：“邱思远怎么了？”
赵志宇撇着嘴，一脸的惋惜：“失恋了！”
周苾一惊：“他之前有女朋友？”
赵志宇摇着脑袋，一副高深莫测不可说的样子：“不是，还没恋？”
“？？”
秦俊看不惯他这鸟样，干脆一口气说出来：“我们听他讲电话知道的，他哥好像不让他和什么人在一起，他说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看不上他，后来我们问他是不是失恋了，他也没多说，算是默认了吧。”
赵志宇凑近周苾：“你说这小子藏的多严实，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别人了，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估计啊，不是我们学校的，虽然他平时挺讨女孩喜欢吧，但也没见他跟哪个女孩亲近过啊。”
周苾心里五味杂陈。
赵志宇又说：“也不知道他看上的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连他这样的都不喜欢，哎，瞎了眼啊！”
周苾低垂着眼睛，碗里还有半碗多的馄饨，她用勺子搅来搅去，搅了半天了，也没见再吃一口。
见周苾情绪不佳，赵志宇实在忍不住八卦：“女神，你是不是也跟你男朋友吵架啦？”
“嗯？”
赵志宇嘻嘻哈哈：“我就是看你不怎么高兴，瞎说的，嘿嘿……你别介意。”
周苾笑笑：“我没有男朋友，哪里来的吵架！”
赵志宇惊讶，随后又低声问：“你们分手啦？”
秦俊也看了过来。
周苾看着两个人，有些哭笑不得：“我没谈恋爱啊。”
“啊？”赵志宇看向秦俊，“你不是说……”
秦俊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解释道：“那天我回家，见你和你短视频里的那个男的在我家那栋楼后面进进出出，我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周苾明白过来，“你们说的他啊，周远方，我们只是一起拍视频，小区那里是他家，也是工作室，家里还有一个女生，我也只是在那里借了个卧室暂住而已。”
“……”
周苾想了想，忽然觉得邱思远喜欢的人有男朋友这事怎么那么蹊跷呢，她又笑着问：“是不是你们宿舍都以为我有男朋友啊？”
两个人不好意思地笑。
吃完饭，赵志宇他们回了学校，周苾则坐高铁回了T市。
*
按照惯例，山禾在签约艺人后都会有一则说明，大多是恭喜某某成为山禾签约艺人，以后精诚合作之类的。
按照山禾的惯性，大家都知道能和山禾签约的艺人绝非等闲之辈，一旦山禾公布了签约艺人是谁，就会有大批的媒体闻风而至，开始挖掘这个艺人的身家背景，这是一次很好的省钱省力的宣传机会，之前就有新签约艺人忽然一夜爆红的例子。
周苾觉得以她这个小网红的身份，如果山禾发布了说明，她一定会登上热搜，自己的知名度更是会大大提高。
可是，回到家两天了，山禾那边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周苾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厨房烧水的时候恰好尼克打电话来，周苾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尼克有些忧虑：“是不太正常啊！”
周苾目光放在银色的水壶上，却又似乎并没有看那里，她咬咬唇，说：“难道是因为邱非池讨厌我，所以故意不给我宣传？”
尼克想了想，“他一个大企业的总裁，不可能做事那么小气吧！”
“那总不可能是忘了吧！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佟溪？即使邱非池忘了，佟溪还能忘了不成？”
“是不是合同里没写清楚？”
“合同？”一想起合同，周苾心里不好的预感变得加浓烈了些，那天签完合同之后她就觉得邱非池怪怪的，可她当时并没有多想，难道真的是合同的问题？
她关了燃气，跑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刚签了没几天的新鲜合同。
尼克问：“怎么样？”
周苾找到甲乙方权利和义务那一部分，她不懂法律，也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应该出在这里。
周苾说：“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觉得就是合同的问题，我去找律师咨询一下，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就拎了合同去了外面找律所。
以前在盛华的时候，她听过不少娱乐圈的奇闻异事，其中就有很多关于小艺人被无良公司坑害的事情，签一份合同相当于签了一份卖身契，想解约就得拿出吓死人不偿命的天价解约费，有些黑心公司偏偏就是靠着解约费来挣钱的。
找律所的路上她一边暗暗祈祷山禾不是那样的黑心企业，一边又盘算着如果她真的被山禾套牢接下来该怎么办。
出租车司机把她带到一个律所扎堆的街上，周苾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店走了进去。
太阳西斜，气温下降，余光洒在律所的招牌上，一半阴影，一半光明，下班时间，一辆辆的电动车在路边肆意穿流，好像每个人都在被生活鞭策前进。
半个小时后，周苾走出律所，表情无悲无喜，看不出在想什么。
“合同中对乙方的宣传义务表达的模棱两可，换句话说，他们不给你宣传，你也从合同里找不出他们的把柄，其他倒是都挺正常。”
“解约？如果是你提出来的话，你得赔偿八十万。”
“好在只有五年，五年后不续签，合同就终止了。”
“……”
屋里那个胖律师的话不停在周苾耳边回旋。
没有宣传？艺人不就是靠着宣传打开知名度么，没知名度她拿什么挣钱？五年？相对于那些十年二十年的经纪公司是不长，可她五年后就二十八岁了，要青春没青春，要名气没名气，还拿什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说白了，山禾就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周苾闭着眼睛深深叹出一口气，如果不是信任山禾是个大公司，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签下合同。
包里的手机响了，周苾拿出来查看，是邱思远发来的微信。
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件焦糖色的风衣，背景就是他学校外面的那条小吃街。
他问：“馄饨店老板说好像见你拿着这件衣服了，是你的么？”
周苾这才想起那天出馄饨店的时候，她出门的时候好像只背了一个挎包，手里没拿东西。
“啊！”周苾回复，“是我的，我忘记拿了，你能帮我收着吗？等我去S大拍戏的时候再去找你拿。”
“好。”
周苾想直接回复一个谢谢，可垂眼瞥见手里的那份合同……邱非池，这是你逼我的！
她又加了几个字：“谢谢你，有你真好【太阳】。”
*
山禾三十八楼，邱非池办公室内。
佟溪站在邱非池宽大的办公桌前面，问他：“昨天你为什么把我让人发的周苾的声明给压下来？”
邱非池淡淡道：“以后她宣传上的事都不用给她安排了。”
“什么？”
邱非池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眼前吃惊的佟溪，勾唇一笑，又低下头去。
佟溪蹙眉，“合同？你给她的那份合同有问题！”
邱非池但笑不语。
佟溪恍然，激动起来：“我说那天你怎么那么殷勤地把她的合同打出来了，她的那份跟我们和其他艺人签的不一样是吧？那是你改过的，对不对？”
邱非池抬起头来，淡淡看着她：“佟总监，请注意你的措辞！”
佟溪叹气：“你改了什么？”
“没什么，以后她的宣传我们都不用负责。”他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佟溪又开始激动：“你这是在毁了她……”
“我没有。”他笑着打断她，语气里却有些愠怒，“她太有本事了，她不需要宣传。”
“邱总。”佟溪深吸口气，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这个孩子是有天赋的，外在条件那么优秀，假以时日一定能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效益。”
邱非池微笑：“佟总监，你先出去吧。”
佟溪无奈，她知道当邱非池露出微笑赶人的时候已经代表他非常没有耐心再谈当前的话题，她只好先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邱思远回到寝室，赵志宇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看到邱思远手里的衣服，问他：“你拿的什么啊？”
“周苾的衣服，她落在馄饨店了，我帮她拿回来了。”
赵志宇眯起眼睛看他：“你俩是不是有奸情，她怎么不让我帮她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