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奶奶很是惊喜,“我家椒椒就是优秀,第一天上班就能让领导看重。”
“那以后更要戒骄戒躁,努力上进啊,椒椒,不能对不起你们那个啥?导演?导演……的看重!”爷爷的声音也插进来。
“您就放心吧,爷爷,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让您操心过啊!”
“哼。”爷爷埋怨,“你是没什么事让我们操心,可你是我们的宝贝啊,无论你过得多顺当,我们还是会担心你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有没有不愉快,爷爷奶奶时时刻刻都在操心你!”
周苾心间涌上一股暖流:“是,您和奶奶也是,我也担心你们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有没有不愉快,这样,我们就扯平啦!”
“你这个小孩,怎么那么贫!”
又闲聊了一会,周苾听出两个人有点精神不济,就赶紧挂了电话让两人去睡觉了。
长长的走廊里摆满了晾衣架,晾衣架不是统一样式,估计是每个宿舍自行购买,打眼看去,走廊里一片花花绿绿的衣服。
走廊的窗户开着,晚上的气温降了下来,外面吹进来的风异常地舒服,周苾绕过衣架,走到窗台前吹风。
腰腹间传来一阵阵的刺疼,大腿内侧也是,在剧组换衣服的时候她检查了一遍身体,这两处已经被威亚衣磨破了皮,渗出血来,来的时候她去了附近唯一的一个药房,可惜已经关门了,只能明天再想办法处理伤口了。
一楼的前面是个大院子,下面一堆一堆的人围坐在一起打牌喝酒,周苾注意到一楼的大门外面又进来一个人,看身形有些熟悉,等他走到灯光稍微明亮的地方时开始抬头看楼上。
他的T恤已经由白天的白色换成了姜黄色,下身还是一件浅色的牛仔裤,他丰神俊朗,干干净净,出现在一群群光着脊背打牌喝酒的糙汉中,显得特别违和。
就像一条秀美的边境牧羊犬无意中闯进了一群藏獒之中。
周苾探出窗外冲他喊:“邱思远。”
第4章 遭遇潜规则
邱思远往楼上看了看,没找到人,周苾跟他挥了挥手,他才注意到窗前的她。
他马上扬起一个笑容,跳起来冲她挥手,然后双手在嘴边围成一个喇叭冲她喊:“我正找你呢,你下来吧,我上去不方便。”
周苾下楼的途中还在猜想这个小蜜蜂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满打满算,他们今天白天不过第二次见面。
他就在楼梯口等她,干净阳光的样子像朵尽情绽放的太阳花!
不得不说,这个才上大一的小朋友的身形已经完全发育成了成年人的样子,甚至比成年人还要优秀很多,他的肩膀很宽,穿件简单的T恤都很有型。
周苾走到他跟前,笑问他:“找我有事么?”
邱思远笑嘻嘻地把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她:“我觉得这些你应该会用到,正好我来这边找刘导有事,就给你带过来了。”
周苾打开袋子看了看,非常惊喜,里面竟然是碘酒和外用药膏,还有好多卷的绷带。
“啊,那个绷带是给你缠身上用的,你以后还经常会吊钢丝,白天的时候你就把绷带缠到威亚衣容易磨到的地方,这样你就不会再受伤了。”他指指袋子里的绷带絮絮叨叨解释,又说:“你不要怕热,不然旧伤不好又添新伤,就很容易留疤。”
周苾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受伤?”
邱思远笑笑,可爱的卧蚕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迷人:“刘导给修导看了你今天的片子,说你动作非常漂亮,他想让你做武替,我想着你穿了一天的威亚衣,身上肯定有受伤的地方,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做武替?”
邱思远点头:“是啊,刘导和修导都觉得你的打戏干净利落,特别漂亮,所以想直接让你做武替。”
周苾又想起白天那个武替受伤的脚腕,心里一阵后怕,“可我不是专业的啊!”
“没关系,并不是让你全部都替,剧组还是会招募武替,你只做你力所能及的就好。”
“这样啊。”
这小蜜蜂作为一个大一的学生,进得了好剧组,说是学习、打杂的,却还能参与导演间的审片,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周苾压下心底的疑惑,晃了晃他带给她的袋子,弯弯的眼睛笑看着他:“太谢谢你了,我正需要呢!”
“嗯……”他的眼睛又开始左右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周苾,“那……那我就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邱思远转身朝门口走去,越走越快,到了门口几乎跑起来。
周苾失笑,在楼梯口又站了一会,直到看不到邱思远的身影才上楼去。
没有浴室,周苾就在公共卫生间用凉水擦洗了身子就算是洗澡了,收拾了床铺,处理好伤,倒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身上伤痕累累,但依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刘本真的找周苾商量武替的事了,当听到说工钱是她现在文替的七倍的时候,周苾不淡定了,马上答应了下来。
除了工钱,住宿的地方也从四人一间的集体宿舍给她换成了单人间,单人间有一个一米二的破木床,一个门板直摇晃的衣柜,还有一张沾满油渍的不知道是书桌还是饭桌的桌子。
嗯……比四人间好多了。
*
又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晚上回到宿舍,周苾把身上绑的绷带都拆了下来,用绷带绑着很有用,自从用了之后她身上就再也没有出现破皮的现象,虽然潮热难受,但总比见血强。
她撩开裙角,细瘦的小腿肚上一片淤青,那是今天对手演员踢她的时候她躲闪不及中的招。
后背也有酸疼的感觉,她拉上窗帘,锁了门,脱掉裙子。
那个沾满油渍的小桌子被她用gg纸严严实实地糊了起来,桌子上摆放着她的日常用品,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镜子。
她背对那个小镜子,前后左右动了动,看到后背肩胛骨下面也一片淤青。
拿起邱思远送的药膏,挤出一些,先把小腿给涂好了,又去涂后背。
肩胛骨伤的位置很刁钻,无论是从上边还是从下边,总有地方手够不到,再加上镜子很小,有时候身子一动够到了,又从镜子里看不到了。
忙活了半天,累的半死,药还没涂上,周苾心里就开始冒火。
她忽然觉得无比委屈,自己过去的二十二年,加起来受的伤恐怕都没这几天多,眼泪瞬间就涌出了眼眶,她把药膏摔在床上,趴在床沿哭起来。
哭了有半分钟,她又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拿起药膏重新涂起来。
人生多磨难,是磨难也是登高的阶梯!不就是伤吗,以前又不是没受过委屈,这算什么呀!
依然涂的艰难,但这次她多了些耐心,勉强让受伤的地方雨露均沾。
床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周苾看了一眼,是副导演韩罗给她发来的微信:周苾,剧里还缺一个女杀手的角色,我觉得你很合适,你想试试吗?
周苾一瞬间愣住,她可以有角色了?
她知道韩罗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机会,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机会。
这几天她经常和群演们混在一起,要说他们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那就是希望能在镜头前有一次露脸的机会,哪怕什么都不说,又或者只有一句台词也好。
而这个机会现在降临到了她的面前,她没有不试试的理由!
她马上回复:我可以尝试。
韩罗:那你等会来找我试试戏吧,我看看你的表演怎么样。我就在这边的锦华酒店1705房间。
锦华酒店在影城的正对面,就在她宿舍楼的前面不远。
她回复:好,我马上过去。
周苾立马来了精神,她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去了锦华。
酒店富丽堂皇,和她住的那个宿舍天壤之别,17层已经全部被《这江湖》剧组包下了。
找到1705,扣房门。
韩罗嘴里夹着一支烟来露面:“进来吧。”
周苾进屋,韩罗在她背后关了门。
周苾这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身为女孩子的警惕性马上提了上来,她问韩罗:“导演,没有其他人吗?”
韩罗坐进沙发,倚在靠背上吞云吐雾,透过烟雾眯着眼睛看她:“不用,我自己能决定。”
他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我想推荐你演一个女杀手,就是不知道你的表演水平在哪里。”他想了想,“你现在表演一个回到家突然发现父母亲人全部被仇人所杀的情景吧。”
周苾压下警心惕,说:“好,我能先准备一下么?”
“准备吧。”
周苾走到一个离韩罗较远的角落,暗自揣摩角色的心理变化。
她表面答应的爽快,其实心里却有些打鼓,她最大的表演就是做平面gg模特时利用肢体对服装表现出某种诉求,从来没有像演员一样利用丰富的表情去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