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顿住,代入一下,叫小涛,小沧……失去了感觉是怎么回事。
“嗯?”
“镇不住学生啊。”她回过神,叹了口气,沉吟道,“他们都不太怕我。幸好现在不用当班主任,不然我可能天天要抱着领导的腿哭。”
李西驰牵了下嘴角,笑得脖颈在颤:“你装凶一点。”
“我不会。”她很苦恼,“其实我怀疑是学科特质,我们组里老师都很温和……”
“你这样。”李西驰抬了抬手,意识到什么,又停在半空没动。
孟云渺和他对视上:“什么?”
他继续动了,大拇指按在她唇角,往下牵拉稍许,又伸出食指,往下摁另一边。柔软触感之下,她被迫成为一种新型表情包。
孟云渺愣住,她视线向下撇了撇,又抬头去看他的表情,而后又错开,张不太开嘴的缘故,她含含糊糊地问,“这样他们不会因为抽象而乐得更过分吗?”
你看,他都快要憋不住了。
李西驰松开手,撇开眼睛:“冷脸比热脸凶人要好用一点。”
“是经验之谈吗?”她想了想说,“你上学的时候好像不太笑。”
他坦然道:“也不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会没表情。”
这样吗?她想起他毕业那会儿自己去帮徐若瑜要签名书,他面无表情看她的样子,原来不是因为高冷不想签,而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啊。
当时她还在心里讲他了,唔,这么一想来,好像有点……
有点萌萌的是怎么回事。
她压了压唇角:“那你的名字呢?”
“来头有点没意思。我父母都是医生,生我那会儿父亲在西部援藏,名字是我母亲取的。”
孟云渺说:“那这个寓意很好啊,以小见大。”
她以为他会说谢谢。
结果他讲:“你喜欢的多叫几声吧。”
一下子,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输了这一局了。
急于转移话题的缘故,路过景区里的小型寺庙,她指了指问:“要不要进去拜一拜?”
李西驰瞧出她在想什么,也没拆穿,就是有点好笑地陈述说:“我是党.员。”
过了一会儿,她默默移开脸颊,手背撑着脸,不想承认自己病急乱投医忽视了不能有宗教信仰。
她抽出了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有点硬,戳不太动,孟云渺改成竖了根大拇指:“根正苗红,好青年。”
李西驰握住她手背把她拇指摁了回去,她卸了力,松开蜷在一起的手指,然而,李西驰顺势就捏了她三个指尖,力道不轻不重的,你说是牵手吧它又不太算是。
孟云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这么跟他一起往前走了。多亏他还解释一下:“马上表演人多,会被冲散。”
“……哦。”
九点有非遗打铁花演出,掐着点儿到的时候人确实已经挪不开脚了。
两湖汇聚之处的湖中心搭了舞台,有一座贯穿南北的大桥,桥上是最佳视野,自然人也是最多,稍微挤一下都踩到脚的程度。
三根指尖不知何时变成了五根,指尖又不知何时变成了手掌。孟云渺感到自己好像出汗了,是热的还是怎么的,反正,她有点想抽出来。
所以她默默地,缓缓地,神不知鬼不觉地蠕动着自己的手指,可惜刚抽出一截,中道崩殂,又被李西驰重新握回去:“怎么了?”
旁边还有人在挤着开道:“让让,让让,还能站个人呢!”
“……没。”她愣是讲不出多余的话。
死嘴。
他不是有洁癖的吗?
她前面又吃糕又吃饼的,虽然手上是用纸巾擦拭过了,可也绝对算不上全然干净吧。
可他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
舒了口气,打铁花开始了。两个大汉抡起工具,往空中一挥,炸裂而开,金色流光漫天翻涌,仿若火雨轰然倾泻,在如墨的夜色衬托下,更显震撼。
孟云渺第一次观看这类表演,自然止不住地兴奋,不自觉地就攥紧了右手,跟着所有人一起“哇噻”,等到差不多结束了,她才幡然顿悟,啊,这手怎么还越握越紧了?她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在笑?”她艰难地问。
李西驰脸上写着你看不出来吗,然后出声说:“你看得好认真。”
那不然呢?
过了几秒钟,她后知后觉,这个意思是,她看得好认真,所以他在看她……
看完表演,二人从桥上南边下来,她收到了同事发来的录制的视频,跟她说今晚除了打铁花表演,十点还会有烟花秀,问她过来了没。
孟云渺犹豫了会儿要不要说实话。告诉他们来了吧,以他们的性格,必然是要找她汇合一起玩的,可她自己还带着人呢,总不能对李西驰始乱终弃吧?当然了,把他带过去大家一起玩就更不可能了……
思虑再三,她难得撒了个小谎,说自己已然在酒店歇下,就不参与了,请他们多拍点视频到时候分享。
这件事情就此了结。
孟云渺松了口气,收了手机扭头问李西驰:“现在我们去哪儿——”
话音都还没落完,只是余光一扫,散完场的桥上此时有人从北至南而来。好巧不巧,拿着手机在看的那个,上一个瞬间还在和她互通消息,只要她一抬头就能对视。
怎会如此……
她眼瞅着一行人从湖上古桥走过,马上就要下来跟她来个亲密接触。这里热热闹闹的人虽多,她也换了身衣服,但她这张脸又没变,三秒之间必然有人能把她给认出来,并且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
上一秒她还说了谎讲自己不来。
下一秒就要被迎面拆穿。
这未免也太尴尬了吧?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解释,她甚至没有任何挣扎,迅速反身,抓过李西驰的腰身抱住,脑袋低下直接埋入他的肩窝,生怕露出一丝正脸,声音温吞闷响:“救命!你别动,别动啊,我同事……”
人声照样鼎沸,不过在她听来好像蒙上了一层软布。
比起周围的此起彼伏,好像面前疑似呼吸的声音更急一点儿。掩耳盗铃在当下是有效的,可是她想,怎么会有人这么悲催,躲完学生还躲同事,如此心虚……
“你这样哪里藏得住。”
一声轻叹。
孟云渺哑然,她心说那怎么办,逃跑也来不及了。可马上,后脑被一只手掌按了一下,脑门不算重但一定紧地撞到了他的锁骨上。
然后他的手指穿过来手掌摸到了半边侧脸上,大半遮住,腰背又另一只手横着环住,她动不了一点,只感觉有什么搁在了她的头顶。
蹭了蹭,仿佛找了个舒服不硌人的角度。
是下巴吧。
毕竟声音就这样落下来了,“好了,严严实实的。”
孟云渺懵懵的,一阵脚步从她身侧擦过,耳朵自动过滤出熟人的音色,能听到零星几句闲聊,还有啧啧啧的感叹,最后有一渐行渐远的人说:“孟老师真该过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
os: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学生感谢老师
第20章 20 “心理生理”
孟云渺在景区的卫生间里给好友徐若瑜发了个微信:睡了没?
料到了她会秒回:怎么可能。你不是出去玩了?找我何事?
孟云渺:我好像非礼了男人。
徐若瑜:你把李西驰上了?
孟云渺:……
孟云渺:没, 抱了。
徐若瑜:哦。退下吧。
孟云渺: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徐若瑜:这算什么,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对了,你俩“接触”多久了?
孟云渺:有一个月了吧。
徐若瑜:这个时长已经够一对相亲男女结婚了。
孟云渺敏锐地嗅出不对:什么意思?你想结?
徐若瑜:我妈想。别提了,说回你吧, 一个月了还没让你想清楚这个人能不能成为男朋友?
孟云渺:想得差不多了。
徐若瑜:那就是还差一点?
孟云渺:需要一点决心。
徐若瑜:你有一点喜欢他吗?
徐若瑜:算了, 我这么问吧, 你亲他能不能下得去嘴?或者, 他亲你的话会不会觉得恶心?
孟云渺:没试过, 我不知道。
徐若瑜:那你试试,心理性喜欢暂且再说,但生理性的感受不会撒谎, 不行就是不行。男女朋友之间不亲不做怎么可能。
孟云渺收了手机, 心里有点乱。
她认为刚才的对话是犯了一点逻辑矛盾的:对她来说, 更亲密的事是要确立关系才能做的, 但从另一层面来说,不做这种事又无法完全确认自己是否能尝试亲密关系。
到底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啊?
孟云渺出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了,不仅把卫衣兜帽扣上了, 还斥巨资在景区买了一个没有丝毫性价比的口罩。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出道去当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