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驰声音涩涩的:“之前一起散步害你丢了耳坠——”
“没啊。”这怎么算“害”?
“刚才出去找了家店给你串了个新的。”耳垂上传来凉凉的触感,有什么附了上去,“好了。”
出发前,孟云渺去洗手间的镜子前照了照,耳钩是浅金色,用橄榄石和白玛瑙珠子穿的,手工真的还挺好的。
被压力到了的孟云渺在接下来的做陶瓷活动中一口气做了四个杯子,她一个,父母各一个,“还有这个,你要是不嫌弃……”
李西驰收下:“办公室恰好还缺个喝水的杯子。”
孟云渺嗯一声,心想可是这不太好看啊,他同事真的不会嘲笑他吗?
……
晚间,终于启程回去。
高速不堵,车从ETC通道驶了进去,耸立的高楼立马就被抛在后面了。
“要不要睡会儿?怕你晕。”李西驰说。
她想为自己澄清,坐小汽车平时是不怎么会晕的,可想来想去,还是作罢。高速上灯火稀少,衬得车里一片昏暗,如果不说话也太尴尬了,可如果要说,说一路那更奇怪,她哪能费劲地想出那么多话题。
孟云渺扒着手机上的地图看了看:“那你在下面第二个服务区停一下,换我来开。”
讲完就打哈欠,晕倒是不晕,但眼皮的确是在打架了。预估了下时间,她定了个震动的闹钟,然后调了座椅安心睡下了。
叫醒她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李西驰,而是妈妈的电话,她迷迷瞪瞪地接起来。
“渺渺,你到了没?”
手上被什么蹭了蹭,她这才发现身体上盖了件外套,是李西驰的。
孟云渺往外面看了眼,正好经由标牌,距离服务区还有两公里:“没呢……可能差不多要九点才到了。”
“饿不饿?要不要我过去弄一点,你到了正好能吃上。”
哪里这么麻烦,她说:“不用啦。”
又聊了几句家常的,云舒才提起:“医嘱不是让我多走走运动运动嘛,我最近出去散步老能遇到一老姐妹,聊着聊着就发现她家儿子跟你是同届校友,学体育的,一对名字,姓罗,你有印象不?”
“啊?”孟云渺愣了几秒,脑袋下意识跟着转,想了想,“罗……文杰?”
“对,就是这个。他以前是喜欢过你?现在考上体育教师编,算你同事,我看他妈妈意思是想让你们俩发展一下,说是有共同话题。我做不了主,来问一下你要不要考虑。”
“……”
孟云渺激灵一下,不自觉扭头,李西驰目视前方,看着像毫无波澜,银色眼镜边框透出一丝冷冽之意。
这么安静幽深的环境,这么近的距离,他没听见吗?
她心虚地用手捂了捂扬声器,歪过头去:“妈,没有的事,都是误会,跟人家完全不熟。你帮我婉拒一下……”
“哦哦行。”云舒又问,“那李医生你还在接触吗?”
孟云渺更心虚了:“嗯。”
“那确实是,你可不能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有违师德。”
孟云渺欲哭无泪。她明明没有啊……
“嗤——”轮胎摩擦地面,刹车的惯性让她轻轻震了一下,孟云渺抬头一看,服务区到了,她匆匆跟云舒女士说,“妈,我先挂了啊,到了再跟你说。”
她收了手机,微微犹豫过后还是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李西驰点头应好。
擦干手上水珠出来,看见李西驰已经下了车,背身站立。
总觉得是触发了什么心灵感应,他恰好回头:“要不要逛一逛吃点东西再走?”
省里各城经济都不错,因此服务区都尽显精致,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地方像是个小商场。随便点了当地特色锅盖面,意外地美味。本来只有三四分饿,一下子就没止住吃撑了。
所以顺理成章地在里面逛了起来。
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这个城市盛产眼镜,竟然连服务区都设眼镜城,也算得上是一大特色了。
孟云渺本来就蠢蠢欲动,这下挪不动脚了:“我能看看吗?”
“好。”
说到底她也不是真的近视,店员推荐的都是无镜片只戴个样式的。
试戴了几副,最后选中了钛金属银边框的,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这样好像个老师啊……”
李西驰目光沉了沉:“你本来就是。”
孟云渺:“呃,我说的是电视剧里的那些……”
其实现实中老师们大多都是比较朴素的。
“您这副跟您爱人的看起来像情侣款,”店主嘴会讲话,“可不就是像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吗?”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不是……”
在李西驰的注视之下,她快速地付完钱,仓皇地拎着袋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快到停车场,李西驰抬了抬下巴:“你开吗?”
“我开。”孟云渺点头。
“那去吧。”
“哦。”
孟云渺走到驾驶位那边,拉车门,没拉动,哦,没解锁,她没有车钥匙。
她回头想问李西驰要,却见他已经朝这边走过来,这时候她还在想其实他可以直接扔过来的,然而这个念头没有持续多久……
他借着解锁后替她拉车门的动作,反而一声不吭地换了方向,手掌按着她的后脖、往前摁了摁。
栽到他肩颈时,孟云渺还在想,他身上挺好闻的,但是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
在有点想推开的时候,李西驰冷不丁地说:“别动。”
被包裹着的感觉实在有些强烈。
但孟云渺咬了咬唇,真的没动了。
过了一会儿,李西驰略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别考虑别人了行吗?”
当下她是不明所以的。
可是人脑好就好在可以通过联想和结合上下文来理解抽象概念。
孟云渺暗道不好,怎么还是被他听见了,她真的不是什么渣女啊,“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我和那个……嗯,那位,根本没关系,也没接触过。”
“嗯。”
“嗯”是什么意思?信了还是没信?
“我只和你有过接触。”孟云渺默了几秒,想到之前听到过别人支招说,如果相亲对象问起之前有过几段恋情,那么最好的回答是两段,因为说没有的话,会显得比较好拿捏或者会让人怀疑性格是不是有问题。2这个数字就刚刚好。
可是她现在真的没法不说实话。
“我知道。”李西驰说。
你知道?孟云渺茫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还这样啊。
李西驰打断说:“知道他存在就难受。”
孟云渺:“……”
这还怎么讲。她又没法把另一个人的存在消灭掉。
这是雄性生物的胜负欲在作祟吗?
李西驰:“有共同话题,同事,近水楼台。不舒服。”
这叫什么啊?孟云渺有点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反驳说:“大多人不会跟同事有什么的,网上都说,这跟宫女和太监对食没区别。”
“嗯。”他压着嗓子。
“你这样会有点不太……聪明?”孟云渺怀疑。
他垂着头下巴往下找,贴到她的脖颈,一口深一口浅地呼吸着,不知在想什么,孟云渺感受到他的气息滚烫地扑在她的颈窝。
顷刻之后,李西驰开口说:“我要是够聪明就不会到现在了。”
“小渺,别考验不聪明的我了,恋爱吧,好不好?”他叹。
……
这个服务区好像有一点过于安静了。
夜风呼呼地吹过来,一点涟漪也搅得人七上八下。
她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紧张。做一件未知的事、新奇的事,这样也很正常吧?毕竟结果是好是坏谁都不知道,也很怕,自己的幻想会完全落空和破灭。
恋爱,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吧。要有恋,要有爱,毕竟又不是短暂欢愉之后就拜拜的快餐了,他们这个,还比较严肃、目的性比较明确的吧?
她想,她好像称不上爱,但的确刚刚找到一点点浅尝辄止的感觉。这样,了解够深刻了吗?是草率的吗?是负责任的吗?
“我那个,”孟云渺终于抬头看向他,声音有点低,没来由地带着人的心一沉,“我是这么想的……”
李西驰揪着她衣领的手有点缩紧,她难耐蹭了蹭,就在他以为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安静地开口了。
“我同事请酒宴,说可以带家属,”孟云渺眨了下眼,清晰地蹦出字眼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算了,先谈后爱吧。
爱不起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不让大家熬夜啦,以后改到中午更新><
第22章 22 “一点以退为进”
一收假回来, 孟云渺就喜提一节公开课。最近她们学校和省教科院有合作,所以领导来往频繁。这次省教研员来听课,她的校级公开被迫升级成了市级以上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