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橙几乎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就开始摇头，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想法竟然还是不想和周俊良分开时，她脸色微红，又很快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起来。
“我……我不知道……”她嗫嚅着，手掌轻轻捂住心脏的位置，皱着眉，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舍不得？还是真的太爱了？
爱到宁愿失去自我，爱到自愿变成一株被剥壳死亡的青菜吗？
可心中的恐惧是真的啊。
那为什么还是不想也不愿分开？
“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看到他的缺点，也还不愿意相信他的无情和贪婪吧。”
程枫放好洗干净的碗筷，擦干手走过来，蹲在程晚橙面前，在能见度越来越低的满室暗色中，轻声对她说：
“橙子，我不赞同你这么快就和他分开，因为现在你的眼中只能看到他的优点，而你恐惧的只是对你未来的一种预设，这种预设是还没有发生的，也是有可能不会发生的。”
人类的劣根性，总是认为没有走过的那条路上会开满鲜花。
所以无论怎么选择，都总会后悔，会徒生遗憾甚至是执念。
程晚橙如果现在被预设的未来吓到，因为恐惧而选择分开，那么在很久以后，或者根本不需要太久，就在不久的将来，她就会感到痛苦和遗憾。
她会比当下更加偏执地美化周俊良的一切，所有本就美好的回忆会再次被添加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完美滤镜。
程枫是赌徒，程晚橙也是。
程枫太清楚程晚橙会怎么想，怎么选。
所以在小爱难以置信的茫然询问中，程枫这个本该拯救恋爱脑的任务者，反而先劝阻程晚橙不要因为恐惧而冲动分手。
小爱难以理解。
程晚橙同样困惑不安。
面对她的恐慌和不安，程枫并没有劝慰太多，只是握住她微微发抖的双手，蹲在她面前，仰着脸温和地说：“别害怕，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来。”
比如，先从保护好老师职位开始。
“橙子，你答应我。”愈深的黑暗中，程枫静静地望进她那双同样黯淡无光的眼眸，“无论你对他有多少的喜欢和爱，无论他的言语和行为有多么的令你感动，也千万千万不要将老师的职位让给他。”
“哪怕他屈膝跪在你面前，好吗？”程枫一字一句地问。
程晚橙像是被她眼中的情绪所摄，不知不觉间竟然寒毛直竖，顶着微微发麻的头皮，咽了咽口水，攥紧程枫的手指，特别用力地点头：“好！”
程枫眼睛轻轻弯了弯，继续道：“如果有哪一瞬间你觉得以后就非他不可了，真的愿意为他豁出一切付出所有，那在你付出一切之前……先告诉我一声，好吗？”
程晚橙声音都在发颤：“我、我不会的……”
“橙子，回答我，你一定会先告诉我，因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最好的朋友，对吗？”
程枫第一次用友情来捆绑一个人的良心。
程晚橙艰难地吞咽口水，已经有些要哭出来的不安了，她不知道小枫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其事，为什么要一再地逼她答应和承诺。
可她知道，小枫永远都是偏心自己这个朋友的。
所谓的逼迫，不过是因为她自身在这段感情里的蒙昧和反复无常。
程晚橙带着哭腔，更加用力地点头承诺：“我一定一定会告诉你的，小枫，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我好害怕……”
她怕得不是周俊良的索取和自己的付出。
她怕得是清醒地沦陷，怕失去自我，怕越陷越深，也越来越陌生，终有一日变成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模样。
“别怕。”程枫起身，也牵着她起身，而后伸手抱了抱她，在她耳边笑着安慰：“不管你变成多么陌生的模样，你也还有妈妈，有哥哥和爸爸，还有我这个朋友。”
“不管你喜欢的是人是鬼，不管你将来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成为你的底气。”
也是保护这株小青菜的最坚实的硬壳。
作者有话说：
橙子：啊啊啊啊不许你们喊我呆鹅！聪明的程老师怎么能有这么笨的称呼！
谢谢宝宝们投的雷和营养液，今天也超级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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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知青抛弃的糟糠妻
程枫带着小爱一起去村里买小鸡崽和小猪仔。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用河边捡来的石头，和上黄泥和稻草等，在院子后面搭了一个简单牢固的猪圈。
借着和村长家越来越深厚的关系，她先拜托村长以后帮忙留两只猪崽。
小河村有交猪任务，村里有专门的养猪场和饲养员，村里人自己想养猪也可以，但要给村里上交一定的猪肉才行，养死了也要赔偿。
程枫先找村长预定了两只猪崽，转头就去找村里比较眼熟的婶子，问谁家有刚出壳或者快要出壳的小鸡崽，她也要先预定，否则根本轮不上她。
今天就是她去挑小鸡崽的日子。
风和日丽，小河村家家户户都种着梨树杏树李树桃树等果树，各种颜色的花簇拥着开在枝头，引来许多的蝴蝶和蜜蜂穿梭其中。
从树下走过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头顶小家伙们忙碌的嗡嗡声。
小爱像个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听到程枫说带它去挑小鸡崽，它喜欢哪只就带走哪只的时候，高兴得绕着程枫上蹿下跳，给程枫发了无数张好人类卡。
这会儿跟在程枫身边，更是像个难得被家长带出门玩耍的小朋友，一会儿飞到树上去和小蜜蜂小蝴蝶们肩并肩，一会儿又绕着路边丛生的杂草和野花飞来飞去，就连身上的光都变得五颜六色，像个会动会飞的跑马灯。
等到了地方，它更是在程枫和这家的主人聊天寒暄时，当先冲进了人家院子里，然后把自己当成一颗圆滚滚的鸡蛋，伪装着也藏进了鸡窝里那只母鸡的身体下面。
“宿主，我被孵久了，会不会就能拥有小鸡衣服，变成一只实体的小鸡系统啦？”它偷偷冒头，对未来满怀憧憬。
程枫忍俊不禁，只能用挑小鸡崽这件事把它诱惑出来。
“宿主，你喜欢小鸡还是小猫？”小爱蹲在她肩头，兴致勃勃地追问：“或者小狗小鸟小猪小兔子……只要我们多做一点拯救任务，我就可以挣到足够的积分去兑换这些实体皮肤啦！”
程枫听着它开心得絮絮叨叨，干脆笑着将挑选小鸡崽的“任务”全都丢给它，还哄道：“小爱好好挑几只，以后它们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财产了。”
嗯，当宿主的给小系统准备一点财产当礼物，这是很应该的事情吧？
程枫不太确定，但程枫很愿意让小小的光球多一点开心。
它虽然是系统，是不同于人类和丧尸的生命体，但它远比自己更鲜活。
程枫喜欢它的天真和鲜活。
听她说这些小鸡以后是自己的财产，本来就开心过头的小爱一下子像是激动得cpu都快烧起来了，整只光团晕晕乎乎地砸进了一堆毛茸茸的嫩黄色唧唧啾啾小鸡崽当中。
啊，小鸡崽。
宿主给我的财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好的宿主？！
世界上又怎么会有我这么幸福的系统？！
小爱晕陶陶但又超级认真仔细地挑选了六只小鸡崽。
是这群刚破壳的小鸡崽里最健□□命力最强，患病几率也最低的六只小鸡崽！
刚出壳的小鸡很难分辨公母，但这难不倒小爱，它美滋滋地挑选了一只小公鸡五只小母鸡。
用小竹篮拎着一兜叽叽喳喳的小鸡崽回家的路上，小爱也不到处乱飞了，也傻兮兮地挤在竹篮里，用软萌萌的童音畅想着将来，鸡生蛋蛋生鸡……鸡和蛋都无穷尽也的美好画面。
程枫眉眼温润地听着，偶尔接一句给小光团更多发挥和畅想的空间，就这样一路哄着它回了家。
将小鸡崽都放到前两天才搭好的鸡棚里，程枫给它们撒了一点切碎的青菜叶子，而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依旧空荡安静的家。
“以后还是得让来福多串串门。”她觉得家里就缺一条会看家护院的狗了。
只是不论哪个村，只要有小狗崽出生，都会被附近邻居或者他们的亲朋好友提前预定，再等主人家的大狗好好教一段时间才能带回家养着。
程枫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就算从现在开始寻摸小狗崽，也很难那么快就能养一只。
所以与其等找到一只小奶狗回家慢慢教，不如先多给隔壁的来福开开小灶，让来福稍微扩大一下每天的巡视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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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程晚橙刚结束一堂课，拿着书准备回家吃午饭。
在校门口遇到特意等她的周俊良时，程晚橙的脚步顿住，心脏也跟着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书。
“晚橙……”周俊良干净的眉眼中似乎藏着说不出的忧郁，失望地看着程晚橙，问她：“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明知道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为什么还要故意冷落我，和我闹别扭等着我来哄你？我这段时间已经够累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体谅和理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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