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闺蜜软饭后,渣男破防了[快穿]_蛋糕会有的【完结+番外】(58)

  她只觉得恍惚和遗憾。

  觉得心疼和自责。

  想象中的暴怒并不存在,徐婉清抬起手,要做的却不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女儿的脸上。

  她冰冷的,刚被女儿用手心捂热了一点又很快凉下来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女儿皮肤柔软细嫩的脸颊。

  一点点,轻柔地抚摸摩挲着。

  程枫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动作着。

  “枫儿。”

  徐婉清终于开口,声音温柔,像是藏着许多的情绪,慢慢地说着:“娘好像从未问过你,是否愿意这样男不男女不女地活过这一生?”

  不等程枫回答,她又继续说:“既然从未问过,那娘便在今日仔细地问问你:

  你是想继续以男子的身份读书科举,眼睁睁看着别的女儿家穿红着绿,簪金戴银,觅得良人,相夫教子……而你却只能整日提心吊胆,悬梁苦读,拼尽全力或许也没有办法出人头地?”

  “还是说,你其实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你不愿意再读书进学,不愿意辛苦科举,你只想回归原本的女子身份,将来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从此……”

  “娘。”程枫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我要科举,金榜题名。”

  徐婉清怔怔地望着她,好似已经看不懂女儿眼底的认真坚定。

  “枫儿,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一旦被发现……便是欺君罔上,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她好像比女儿更早感到了后悔。

  程枫摇摇头,取下她手里始终紧握的绣绷,伸手将这个为了女儿几乎熬尽了心血的女人拥进自己还不算宽阔的怀抱里。

  “娘,欺君罔上,抄家灭族,我都不怕。”

  程枫微微偏头,将自己的耳廓轻轻贴在女人苍老憔悴的脸上蹭了蹭,低声道:

  “家里只有我和你,族中也早在父亲离世时将您除名……我很感激您和干娘当初的决定,我从不畏惧您描述的那些苦难。”

  “娘,别为我担心,也别替我惋惜,我明年便要下场考试了,在此之前,我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只会比从前更加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娘,我要榜上有名,要报喜的衙役敲锣打鼓来向您报喜,我要出人头地,让所有瞧不起和欺辱我们的人日日提心吊胆满心畏惧,我还要站上那堂皇富贵的金銮殿,让高坐明堂的天子都不得不倾身附耳,只为听我一言。”

  程枫缓缓松开怀里的人,弯眸朝她露出一个自信到近乎肆意的笑容,认真道:“娘,男子能做到的事情,我能做到,男子不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我才十二岁,先读圣贤书,再列金銮殿,为您挣诰命,为民争法理,只等有朝一日,上至天子百官,下至黎民百姓,即使知晓我为女子,也只会拼了命替我遮掩辩解,护我身名周全。”

  徐婉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知晓女儿读书认真刻苦,却从来不知,小小的人儿心里竟然早就生出这般狂妄的野心。

  是的,野心。

  一个尚且不能称之为“女子”的小女娃的野心,如此狂妄,如此自大,如此不自量力又心比天高。

  可偏偏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好像这些话早已成为了她必须竭尽全力奔赴的目标。

  坚定,有力,令人心惊。

  “那个知道你身份的人……是谁?”徐婉清恍惚着下意识错开了话题。

  于是一切好像又这样轻描淡写地回到了原点。

  程枫眼眸轻弯,温声坦白:“是夫子家的独女,程晚橙,她答应我,以后多多照顾我,绝不会将我的秘密告诉旁人,包括她的爹娘。”

  “……是她?”徐婉清从记忆里找出这个名字对应的小姑娘,微微拧眉:“枫儿,这小姑娘性格天真烂漫,当真能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吗?”

  程枫安抚地颔首:“娘,她虽被养得单纯天真,却也是个善良温柔的姑娘。

  随着我年岁渐长,往后我在学堂里若是不慎来了葵水或是遇到旁的什么困难,有她帮衬,应对起来都会轻松方便许多。”

  作者有话说:

  小枫的《快穿日记》:

  第一个世界:吃闺蜜软饭,我要养最多的猪。

  第二个世界:吃闺蜜软饭,我要当最狂的官。

  第三个世界:吃闺蜜软饭,……

  第50章 扶他青云志,换来万丈渊

  程枫将自己身份主动透露给程晚橙时, 就没有想过要将此事再反过来隐瞒徐婉清这位母亲。

  将事情缘由仔细说了一遍,也将自己心中的打算和分析都告知徐婉清之后,程枫便被徐婉清催促着赶紧午休。

  程枫睡觉的床是家里最好的那张, 是曾经她爹,也就是另一位程秀才考上秀才后特意置办的婚床, 床架很稳, 就算是成年人躺在上面也不会吱呀呀地响。

  程枫躺在床上, 屋外徐婉清却没有休息, 而是趁着女儿熟睡,将她换洗的衣裳找出来, 眯着眼用手指指腹一寸寸摩挲过去, 一旦摸到新的细微破洞,便立刻找来同色的碎布头贴上缝合起来。

  一件衣裳就这样浆洗缝补, 一年又一年。

  正午的日头有些晒, 光亮也有些许的刺眼了,徐婉清坐到屋檐下, 将缝补好的衣裳放在一旁,又低着头继续绣起了手里的绣活儿。

  她有一双很干净整齐也很白皙的双手。

  相比起她苍老的脸,她的手却被保护得很好,只有一些细细的消不掉的茧,并不会刮坏绣线和更加金贵的丝绸面料。

  而这手绣活, 也正是徐婉清能够独自将程枫养到现在的原因。

  可绣娘有着最细嫩双手的同时, 也总是拥有着损毁最严重的双眼。

  哪怕是在这么亮这么亮的白日,徐婉清也需要眯着眼低头凑得很近才能落针,等到下午天色稍暗后,她想要看清就更加困难了。

  更何况由于她长期低头,她的颈椎同样造成了严重劳损, 每天脖子都很不舒服,又只能强忍着,有时候稍微抬头动一动,都会疼得忍不住皱眉。

  可即便如此,即便前几日身患重病,她也一日不曾放下过手里的绣绷和针线。

  有时候实在累得不行了,她便偶尔停一停,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看向院子外程秀才家私塾的方向,只是这样远远地看上一眼,便好像又拥有了继续劳作的动力。

  不能停,一刻都不能停的。

  手里落下的每一针,绣绷上穿过的每一线,都是她和女儿活下去的底气。

  有时候,徐婉清也会怀疑自己做的真的都是对的吗?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日复一日的循环多久,她不知道女儿到底是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她也不知道有朝一日女儿的身份暴露后,又会引来怎样的祸事?

  这些全部未知的答案,一次又一次的在她心里徘徊着,让她胆怯,令她不安。

  可更多的时候,她心里想到的,是女儿小小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抱着死去丈夫留下来的那些诗书,摇头晃脑奶声奶气诵读的画面。

  是在给她一次次束男童发髻时,她乖巧捏着自己的衣摆一动不动的画面。

  是从小到大,从稚嫩到清朗,一声又一声的“娘”。

  手里的绣活不敢停,就连病重了也不敢死。

  或许不是不敢,而是停不下,更舍不得。

  不知不觉间,徐婉清的动作好像又停了下来,这回她偏头看向的却不是屋外,而是屋内原本该熟睡,此刻却半坐起身,正静静望着她的程枫。

  “是不是娘太吵了?你听到声音睡不着?”徐婉清隔着门轻声问。

  程枫摇摇头,掀开身上不知何时盖上的薄被,穿着同样打满补丁的中衣下床走出来。

  “娘。”她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些未开嗓的哑,“明日我要去趟县城,娘可要同去?”

  徐婉清问她去县城做什么,“可是要去买笔墨和稿纸?娘知道哪家卖得最便宜……”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放下绣绷和针线,拉着女儿重新进屋。

  她在程枫的床底摸出来一个老旧的绣线都早就磨损崩断的荷包,打开后从里面倒出一小堆碎银,细细数了一遍后,将其中一份分出来递给程枫,另一份则重新装好塞回原处。

  程枫难得有些怔愣。

  不是因为徐婉清塞到自己手里的这些碎银子,而是……

  “娘,您之前病得那般严重,为何不愿告诉我家中财物在何处?现如今却又这般……?”

  程枫拧着眉望着低头躲避自己视线的徐婉清。

  “娘!”她微微扬声,并不满意徐婉清的躲闪和沉默。

  小爱蹲在窗柩上,不知道宿主为什么突然就开始生气了。

  明明一直都很情绪稳定的,有时候甚至稳定得不像个人类。

  难道换了具更加年幼的身体,对宿主的影响真的会这么大吗?

  徐婉清目光闪烁,不愿意去看女儿写满不赞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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