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橙被吓得动作停住,程枫险险托住她将要倒下的身体,将她扶正站稳后,也一同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谢文清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目光死死盯着程枫扶住程晚橙手臂的那双手。
而后,冷漠尖锐的质问再次重复:“程姑娘,你何时同他程枫这般亲近了?竟在学堂之中肆意打闹——”
“关你何事呢?”程枫忽而打断他那些又要高高在上扣帽子的话。
她收回手,起身将有点被吓到的程晚橙护在身后,而后温和地笑着问门口的少年:“谢兄,我和小师妹何时如此亲近,难道还要同你事事报备不成?试问你是用什么身份来问出这样的话呢?”
她温和有礼极了,却字字珠玑,几乎要将那句“你算什么东西”明晃晃的狠狠甩在谢文清的脸上。
谢文清面颊抽动,垂在袖中的手指紧攥,亲眼目睹程晚橙这个囊中之物背着自己同其他男子亲近打闹的画面,几乎要将他此刻所有的理智尽数摧毁。
但比起愤怒,其实心底最深处正在无声蔓延的,是极为隐秘的不安和恐慌。
为什么?
程晚橙何时同程枫的关系这般亲近了?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在一起的?
程晚橙是不是看上了程枫?
要是她看上了程枫……那自己该怎么办?
师父,师娘,还会待自己如初吗?
自己从小便苦心筹谋的科举之路又该如何顺利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出自唐代诗人杜牧的《山行》
前面小橙子的诗,是现编的,出自蛋糕哈哈哈哈哈哈。
第57章 扶他青云志,换来万丈渊
谢文清早已将程晚橙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就连师父师娘都对二人的接触保持默认甚至是支持的态度,因此谢文清从没想过程晚橙会脱离自己的算计和掌控。
可现在,他却无意间撞到程晚橙和程枫打闹的画面。
无论是程晚橙脸上气恼的红, 还是程枫眼底的笑,在他看来都格外地刺眼。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霍然涌上心头, 藏在愤怒之下的恐惧也在悄然作祟, 将本就不理智的情绪掀动得更加翻涌和极端。
在这种情况下, 程枫偏偏又轻描淡写说出这么扎心的质问, 几乎是一瞬间便点燃了导火索,谢文清恨得眼睛都在充血泛红, 死死盯着程枫, 咬牙切齿道:
“你们……不知廉耻!!”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话音落下,却只听到一声清晰的冷嗤。
“谢兄慎言。”程枫眼底笑意褪去, 一步步朝着他走近, 近到他足以看清她此刻淡漠无波的表情,“我不过是与小师妹在此探讨学问, 可担不起谢兄张口泼来的这些脏水。
不过我想谢兄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小人总以私心揣度君子之意,谢兄自己满肚子男盗女娼,故而张口便是寡廉鲜耻之语。”
程枫慢悠悠说着,好整以暇地欣赏完面前少年脸色变了又变, 微微挑眉:“谢兄, 您觉得在下说得可有几分道理?”
狗屁道理!!!
谢文清只觉得自己被她的一句话狠狠掌掴,扇得面皮又烫又疼!
“——去死吧!!”他下意识地抬手就要一拳朝着面前这张可恶可恨的脸砸过去……
“住手!!”程晚橙惊慌地冲过来想要帮忙。
程枫却比她更快地偏头避开了这一拳。
“砰!!”谢文清攥紧的拳头因为失去了目标,收势不及,狠狠地砸在了门框上。
“——嘶!”跑过来的程晚橙眼皮微跳,看着都替他觉得疼。
程枫将看热闹的程晚橙往后拉了拉, 确定距离安全后,这才笑着对正捂着手疼得五官狰狞扭曲的少年说:“谢兄,纵使少年心性,但也须知:怒如火,不遏则燎原。”
她明明是在好言相劝,可落到谢文清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尖锐刺耳!
他也终于缓过了手上那阵锥心刺骨的疼,扭曲的面皮逐渐恢复平静,谢文清抬起头,这次却忽视了程枫,直直看向程晚橙。
“你便是被如此牙尖嘴利油嘴滑舌之人哄骗了吗?程姑娘,在下以为,这种溜须拍马之人,该当远离才是!当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眸光沉沉,言语间的训诫更是带给程晚橙说不出的压力。
程晚橙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小爱蹲在程枫头顶看戏,“宿主,他说你黑!”
程枫却没生气,不仅没生气,还早有预料地微微侧身,给身后已经被说得满心火起的小姑娘让出了输出位。
程晚橙已经忍不了了。
先是知道小时候被他故意放狗咬,后来又知道他故意推自己下水,还有家里这么多年被蒙蔽后他占据的那些好处……
当然,最重要的是,最近她一直都和爹娘吵架,就因为他们明里暗里都说着要把她许给谢文清这件事,程晚橙这段时间里不知道为此受了多少委屈和责骂。
现在谢文清自己送上门来,几乎是直接撞在了程晚橙的枪口上。
“你闭嘴!!”程晚橙超凶地吼人,“口口声声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什么啊?亏我爹娘对你那么好,结果你张嘴就在污我清白,无凭无据就骂我不知廉耻,你眼睛瞎就算了嘴也这么臭,麻烦你以后不会说话就别张嘴了行吗?!”
谢文清被骂得脸色涨红:“……你!!”
“你你你,我我我,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什么人什么身份啊?我跟谁说两句话你都要,你比我爹娘管得还宽,要不要我现在拜你为干爹啊?你也别光管我,你直接骑到我们一家三口的头上拉屎得了呗!”
谢文清:“住嘴!!!”
他这次是真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晚橙的手更是哆哆嗦嗦,喘息都粗重许多:“你、你身为女子,怎能满嘴污言秽语……”
程晚橙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
“你身为男子都能随口污我清白,我为何不能骂你?难道我还要忍着受着舔着脸夸你骂得好吗?你莫不是头部有疾?”
身后,程枫垂眸,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
小爱也不吭声了。
救命,小橙子的攻击性好强……
十二岁的宿主变得鲜活冲动也就算了,为什么十二岁的小橙子……也这么、这么魔丸?
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小爱都生怕她舔舔嘴唇就把自个儿给毒死了。
至于直面炮火的谢文清……毫不夸张的说,他已经被骂傻了。
脑袋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初时的怒火,只错愕地望着不断输出的程晚橙,好半晌,他单薄的身体扶着门框晃了晃,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脆皮书生被活活气晕过去了。
咚的一声,好响。
程晚橙被吓得一激灵往后退,揪着程枫的衣袖慌里慌张地解释:“我、我可没动手啊,是他自己倒下去的,他、他该不会真的脑袋里有什么病吧?!”
宁愿猜测对方脑壳有病,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把人骂晕了。
程枫眼底同样有几分错愕。
这是时代的文人……身子骨未免太差了吧?
不是说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全都要精通吗?为什么被程夫子当眼珠子一样教学的谢文清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直接被小橙子几句话骂得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就这体质……去科举真的能活着出来吗?
其实凭借程枫的反应能力,是完全能够在谢文清栽倒前稳住他的。
可惜程枫是个不乐于助人的坏胚,见人倒下了,不仅没急着去扶,还琢磨着要不要趁人晕倒再多踹几脚。
不过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就因为听到动静跑来的围观学子们而打住了。
一群学子兵荒马乱地抬着人去找夫子。
程晚橙心慌慌地挨在程枫身后寸步不离,等学子们又听夫子的抬着人去医馆后,这才在她亲爹程夫子严厉质问的目光中嗫嚅着小声交代了一遍事情经过。
结果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越说越觉得谢文清活该,最后愣是从蚊子嗡嗡的声音变得格外掷地有声。
“……爹,他就是自找的!谁让他先污我清白,要是凭他一张嘴说出去,那我还活不活了?我不如现在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程晚橙也越说越委屈,情绪一激动,眼泪就不争气地往外流。
原本还想训她的程秀才:“……”
女儿骂不得,程秀才便看向另一个“始作俑者”,当即脸色一沉,厉喝道:“竖子,还不跪下?!”
小爱:“哦豁?”
程枫眉心微皱,当今世道,天地君亲师,任意不尊就是大不孝,一旦被人知晓,自己的前途就将断得干干净净。
脑海中思绪只是一瞬,程枫便已屈膝端正跪下。
程晚橙错愕地望着这一幕,反应过来后连忙冲过来要拽程枫起来,眼眶通红地朝着她爹辩驳:“这件事明明是他谢文清的错,爹你凭什么冤枉惩罚程枫师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