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说得都是真的,但我也是真的不太爱听。
“现在虽然不够好,可我这具身体活了。”程枫无奈道:“小爱,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和一个有灵魂的人,在旁人眼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不懂。”小爱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又不是人,我要是人的话,可能我就能懂了。”
程枫背着书箱,带着不是人的光团回家。
而后挽着袖子独自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小爱就蹲在被阳光照射的窗台上,好奇地看着宿主忙忙碌碌。
“枫儿,这是准备做什么?”徐婉清也被女儿在厨房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自从女儿开始写话本挣到银钱后,徐婉清也被女儿再三劝告不要整日忙于绣活伤害了眼睛和身体,于是每日有小半的时间她都会停下来休息休息眼睛和脖子,再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一时间竟觉得日子逐渐好过了起来,往日吞下的那些苦果终于一点点地泛起了甜。
“做个酒酿丸子。”程枫嘴上回答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米酒也就是醪糟,她半个月前第一次拿到润笔费的时候就从县城买回来糯米做上了,这会儿揭开被密封的坛子,一阵浓郁的醪糟酒味便扑鼻而来。
程枫嗅了嗅,又观察了一下坛子里米酒的成色,确定能用了后,才拿木勺舀了几勺出来。
徐婉清也和小爱凑了过来,一个伸着脑袋一个直接飞在半空看热闹。
“这东西怎的这般香?”徐婉清忍不住嗅了又嗅,只觉得闻着便令人口舌生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喝?
大概是看出她脸上的意动,程枫小心翼翼舀了一小勺,用手托着送到她嘴边。
“娘,您先尝尝,这米酒可能有点劲儿大,这样单喝的话很容易醉。”
话是这么说,其实米酒都已经送到徐婉清嘴边了。
徐婉清没急着喝,而是垂眸看了看,米酒的酒液清亮,里面带着一小团已经发酵好的糯米,漂亮的像绣在木勺中的一朵花。
嗅着酒香,借着女儿的手,徐婉清将木勺中的米酒喝了个干净。
“味道清甜,酒味不重,枫儿,这米酒只有一坛吗?”徐婉清喝完眼睛都亮了,加上这段时间的休息放松,她看起来倒比前些日子要年轻鲜活些了。
“只做了这一坛,娘,放心吧,今日休沐半天,等这酒酿丸子做好了,我就带过去给干娘和长生也尝尝。”程枫根本不用猜都知道她娘心里在惦记着什么。
徐婉清笑着跟在女儿身后,又帮着她一块儿搓糯米丸子,在这个过程里,程枫听她讲清溪村最近发生的各种八卦,程枫也给她讲学堂里发生的事情,小爱在簸箕里找了个没丸子也没糯米粉的位置,伪装成一颗大号丸子,瘫倒后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等这酒酿丸子做好后,程枫将其用水桶装上,吊在了井水中镇凉,而后熟练地翻墙进了程家的后院,把不知为何气得眼眶通红,躲在后院里抹眼泪的小姑娘拐带回了自己家。
作者有话说:
谢文清:我都气晕进医馆了,你还有心思做什么酒酿丸子?!
第59章 扶他青云志,换来万丈渊
程晚橙委屈巴巴地坐在凳子上, 徐婉清见小姑娘哭得实在可怜,眼睛鼻头都哭得泛红,便温言细语地安慰着, 一边给小姑娘擦眼泪,一边催促女儿赶紧去把在水井里镇凉的酒酿丸子拿出来先给程晚橙尝尝。
可不知为何, 她越是温柔哄着, 小姑娘哭得便越伤心。
程枫在一旁看着, 竟有点没什么用武之地的感觉。
于是把酒酿丸子拿出来, 往程晚橙和徐婉清的碗里都放了多一些的蜂蜜。
吃点甜的吧,甜食吃了会让心情变好。
“莫哭莫哭, 快看看这是什么?”徐婉清拿着手帕给程晚橙擦眼泪, 哄着她看被程枫端到面前来的小碗。
程晚橙吸吸鼻子,泪眼朦胧地低头看去。
“……醪、醪糟丸子?!”她懵懵地仰头, 可怜巴巴又呆里呆气地望着程枫, 小脸上挂着眼泪,还要做出惊讶的表情, 看着倒更添几分可爱了。
程枫颔首,用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贴了贴程晚橙哭得发红发烫的脸颊,手背上的温度恰到好处得冰了程晚橙一激灵,她瑟缩了一下,含着泪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夏天也能吃醪糟丸子吗?”她哽咽着, 语气却带着小小的不可思议的期待。
她只在冬天吃过醪糟丸子, 她一直以为醪糟丸子是冬日限定的食物!
程枫见她还在发懵,便干脆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小勺喂到她嘴边,“尝尝看,是不是你想吃的那种味道?”
程晚橙乖乖尝了一口。
眼睛更明亮了, 欢喜地评价:“好甜!是冰的,夏天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程枫做的这个酒酿丸子,比她往年冬日吃到的醪糟丸子更甜更好吃!
程枫笑着将碗递给她,也哄了哄:“那快吃吧,别光顾着哭了,否则这就要变成一碗眼泪酿丸子了。”
程晚橙:“……”
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脸上又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捧着冰冰凉凉的碗,坐在小院里,感受着从身旁吹过的盛夏温热的晚风,一口一口慢慢吃着清甜可口的酒酿丸子,不知不觉忘记了眼泪,哭红的眼眶也惬意舒适地眯了起来。
就这么瞧着,竟有几分像那晒着太阳倦怠慵懒的猫儿。
程枫也递给徐婉清属于她的那一碗,而后目光落在小爱身上。
“宿主,没关系喔,我看你们吃就已经很开心啦!”小爱开心地绕着小院里的三人飞来飞去,在阳光下拖出一道宛如彩虹的光影。
程枫含笑看着她,忽而手心翻转,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给它看。
“看看这是什么?”她将这枚糯米做的小团子放在石桌上。
小爱好奇地凑近,下一秒便有惊奇的呼声在程枫脑海里响起:“哇——宿主!这是你捏得我吗?上面有眼睛和嘴巴诶!可是我自己都还没有呢~”
程枫没有回答,小爱也不需要宿主的回答,它美滋滋地挨着这颗同样冷冰冰的糯米丸子,而后还觉得不够,竟然把自己变成薄薄软软的一张饼,然后一点点将这颗糯米丸子给完完整整地包裹了起来。
程枫屈指轻轻一推,带馅的小团子就被推着在石桌上圆溜溜地滚了起来。
程晚橙吃完一小碗酒酿丸子,徐婉清便立即让程枫再给她添第二碗。
“娘。”程枫带着几分无奈地阻止:“她之前落水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酒酿丸子尝个新鲜便罢了,若吃多了,晚上说不定会怎么难受呢。”
徐婉清之前忙着干绣活,哪有什么功夫去听村里的那些八卦,还是最近轻松些了才和左邻右舍熟络起来,聊聊东家长西家短。
此时听程枫说程晚橙落过水,她一下子紧张起来,赶忙拉着小姑娘莹润白嫩的手腕,忧心忡忡地问她有没有好好看过大夫吃过药。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忆起某一天女儿回来同自己说得话,那时自己病重卧床,女儿坐在床边突然问若是她落水被男子救了……
徐婉清心头一凛,也响起来女儿后来解释说是夫子家的女儿落了水被一名学子救起,那名学子还因此被程秀才看中收作正式的弟子。
当初徐婉清自己都自身难保,在得知不是自己女儿时只顾着松了口气,哪里还有余力去思考别的,如今和程晚橙相处渐久,越发喜欢这个天真又善良的小姑娘后,再想起这些事情,眉心便不自觉地蹙紧了。
“婶婶,我现在已经大好了,您别担心。”程晚橙乖乖被她拉着转圈检查,抿嘴笑得又乖又甜,眼眶里却又偷偷藏起了泪。
婶婶不是她的娘亲,婶婶会这样关心她。
可她的娘亲却不会,娘亲只会听从父亲的主意,劝她接受父母的安排,乖乖在家做女红绣嫁衣,等着明年谢文清一举考中秀才便立刻商议两家亲事。
程晚橙实在憋不住心里的愤怒和委屈时,也大声将谢文清的龌龊算计直言说给父母听,可他们的反应却更让她心底发寒。
他们看起来,似乎没有觉得丝毫惊讶或是愤怒,父亲叹着气说这么多年的谋算都是为了她好,母亲则劝说她男子不狠立身不稳,谢文清也是走投无路才会行此下策,并且事实证明他每一步都走对了。
他们说,女儿家注定要相夫教子,与其将来遇到不知底细的人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不如早做选择,这样谢文清受了程家的恩惠,将来只会对她更好。
他们说,她将来嫁给谢文清后,家里会更加大力地支持谢文清进学科举,今日扶他青云志,来日方得万两金,这是一笔极为划算甚至稳赚不赔的交易。
程晚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父母眼中,只是一块用来结亲而后给他们绑定一个前程似锦的秀才公的物件儿而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