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儿也脱了鞋子爬上床,挨着她躺下。
叶云遥问叶山:“小山不歇一会儿?”
叶山笑呵呵摇头:“阿姐,我一点不累,我去挑两桶水回来,两天没挑水了,水缸空了大半。”
之前每天饿着肚子,每天也能干那么多活,如今顿顿吃得饱饱的,还吃得那么好,他只觉浑身都是力气。
叶云遥实在没力气起身,便叮嘱:“不要挑多,半桶半桶的来,不够回头我再去挑。”
叶山欢快应好,拿了扁担,挑着两个水桶,快步往河边去了。
薛以安立在堂屋,望着男孩尚且不及扁担高的单薄背影,抬脚出门,默默跟了上去。
叶云遥听到动静,下地出门去看,就见男子出了院门。
她猜到他去做什么,可也没力气管了,转身回屋,继续躺着去了。
待到二人来回挑满三趟水,水缸满满当当,天也黑了下来。
叶云遥起身,把晌午剩的鸡肉倒进锅里,加水烧开,把用面粉搅成的细疙瘩倒进锅里,又加了一些荠菜,一锅香喷喷的鸡肉荠菜疙瘩汤就做好了。
也没有别的菜,四人也懒得折腾到堂屋,围在灶间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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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大家洗漱过后,准备睡去。
薛以安将自己的洗脚水倒去屋外,又从水缸里舀了水,将木盆洗干净,水泼到院中,回屋,顺手把门闩拴上。
刚把木盆放到墙角,眼前突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两下,猛地倒在地上。
叶云遥正在东屋铺被子,听到声响,扭头看向门口:“什么动静?”
也不等两个孩子回答,她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堂屋跑,叶山和槿儿也穿鞋下地来,到了堂屋,全是一愣。
就见男子正紧闭双眼,仰倒在地。
叶云遥脸色一变,忙上前查看,“你还好吗?”
男子不动,也不出声。
叶云遥心头一揪,伸着手指到他鼻子下探了探,见还有气,松了一口气,可面色仍旧凝重。
槿儿躲在叶云遥身后,探着小脑袋,紧张地看着男子:“阿姐,书生哥哥又要死了吗?”
叶山小脸紧绷:“阿姐,他怎样?”
叶云遥:“眼下没死,只是晕过去了,来,咱们把他抬到床上去。”
叶山说好,槿儿也过来帮忙。
姐弟三人连拖带拽,将男子弄到西屋床上去了。
叶云遥掐他人中,没用,端了水来喂他,喝不进去,不管怎么喊,怎么推,他就是不醒。
叶云遥皱着眉头想了想,看向叶山:“小山,你一个人敢出门嘛?”
叶山郑重点头:“敢的,阿姐让我去哪?”
叶云遥:“去村北,把章老伯喊来。”
叶山:“阿姐,你要给他治病?”
叶云遥轻轻点头:“是,快去。”
若是第一日,他是死是活,她不会管。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没办法再狠下心,将他当成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叶山点头说好,随即挠了挠脑袋,面露顾虑:“可是阿姐,那章老伯不过是个江湖郎中,早些年还治死了人的,咱村里的人要不是走投无路,都不找他看病的,喊他来,能管用吗。”
叶云遥沉默片刻,说道:“叶家村就他一人会医术,黑灯瞎火的,咱也不能去县城,先请他来瞧瞧吧,要是没用……,再另做打算。”
叶山点头:“行,那我这就去。”
叶云遥:“外头天黑,你慢点走,从村里大路过去。”
叶山:“好,外头有月亮呢,阿姐别担心,我不在家,你把门闩上。”
说罢,去东屋把他的斧头拎上,出了屋门,一路小跑着往村子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016 静养一月,切莫劳累
叶云遥把门闩插好,回到西屋,抱着槿儿在床边坐了,眉头微微蹙着,盯着男子惨白的脸发呆。
槿儿窝在阿姐怀里,小手揪着她的袖子,满脸不安:“阿姐,书生哥哥会没事的吧?”
叶云遥摸摸小姑娘的头:“放心,会没事的。”
姐妹俩不再说话,屋内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叶山的声音:“阿姐,是我,开门。”
“来了。”叶云遥应了一声,把槿儿放到地上,走去堂屋开了门:“怎么样,章老伯来了吗?”
叶山侧身让开,往身后指了指:“来了,就在后头。”
叶云遥看过去,就见身形清瘦,胡子花白,年岁五旬开外的章老伯背着一个方木药箱,正小跑着进了院门。
叶云遥迎出去几步:“章老伯,大半夜的,麻烦你了。”
章老伯摆手:“阿遥丫头,不要说这些客套话,快带我去看看病人。”
叶云遥带着章老伯往西屋走:“人在这,刚才突然一下就晕了。”
“好,我来看看。”章老伯点头,在床边凳子上坐下,将男子的手拿出来,搭腕诊脉。
诊完一只手,又换了另外一只手来号脉。
末了,又拿出银针,先在烛火上烤了片刻,又在一个装了药汁的瓷瓶中浸过,在男子右手中指指尖扎了一下,挤出几滴血来,仔细嗅了嗅。
这才看向叶云遥,神色凝重道:“这人中了毒,此番晕厥,就是毒性发作所致。”
叶云遥皱眉:“中毒?什么毒?”
章老伯摇头:“老夫医术有限,看不出中的什么毒。”
叶云遥担心地问道:“那他会死吗?”
章老伯沉吟片刻,这才答道:“暂且死不了。”
叶云遥不理解:“可他白天还和我们一起上山了,除了刚从山上下来那会儿脸色有一点不好,其余都正常,晌午饭和晚饭也都吃得挺多的啊。”
叶山也跟着点头:“昨天一天也都好好的。”
章老伯询问:“他这两日可是做了什么重活?”
叶云遥:“昨天一天什么都没干,今天爬了山,下山的时候背了一篓笋子有点重,还去河边挑了几担水回来。”
章老伯点头:“原本静心休养时,体内毒素沉敛蛰伏,便无异动。”
“今日上山负重,往返挑水,周身气血奔涌加速,体内毒素骤然翻涌,瞬间乱窜,身子支撑不住,这才昏厥。”
叶云遥皱眉:“那他这怎么办?”
章老伯:“给他施针放血,应该就能醒转。”
叶云遥连连点头:“那就劳烦章老伯了。”
章老伯语气郑重:“阿遥丫头,你知道的,老夫先前治死过人,你敢让我给他治?”
叶云遥:“我听我阿爹提过那件事,说那人本就病入膏肓,且他家人隐瞒病情,不全怪你。”
章老伯瞬间动容,胡子颤了颤,才哽咽着说:“多谢你阿爹,也多谢阿遥丫头。”
叶云遥摆手,又问:“章老伯,我自是信你的,可这人和我非亲非故,孤身一人借住我家,身边也没个亲人在侧,我还是要为他的性命负责。”
“我就是想问,要是你扎了针,即便他没醒,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章老伯这些年听多了别人的冷嘲热讽,此刻见叶云遥如此坦荡问出心中顾虑,心中反倒舒服,连连点头:“阿遥丫头你放心,即便我治不好他,也绝不会治死他。”
叶云遥看了眼漆黑的屋外,沉默一瞬,点了点头:“那就劳烦章老伯了。”
章老伯神色郑重:“好,阿遥丫头帮我给他把袖子和裤腿挽起来。”
叶云遥说好,掀开被子,依言照做。
章老伯拿出一阵套银针,还是先用火烤,又在装了药汁的瓷瓶中浸过,这才一一扎在男子各处穴位上,静等片刻,又拿银针在他十个脚趾上刺了一阵,放了些乌血出来。
等到银针洗漱拔出,叶云遥把男子的裤腿和衣袖都放了下去,刚扯了被子给他盖好,男子就醒了。
他目露茫然,打量一圈过后,这才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叶云遥:“你中毒了,你知道吗?”
薛以安目露微讶,但还是如实回答:“我知道,这毒,有阵子了。”
章老伯补充:“公子这毒,怕是有些年头了。”
薛以安再次目露惊讶:“老丈医术高明,可知小可所中是何毒?可能解?”
他不知这山村老伯是何来历,可既然能诊出他中了毒,而非犯了头疾,想来医术不凡。
章老伯却摆摆手,谦虚道:“老夫不过一个走方郎中罢了,侥幸看出公子中毒,其余的,便无能为力了。”
薛以安嘴角现出一抹苦笑,倒也不强求:“我这毒的确蹊跷,老丈能看出是中毒,已然了不得。”
说罢又问:“前日我毒发,可昨日一天已经好转,今日更是一切如常,怎的就又发作了?”
叶云遥代替章老伯回答:“今天你背了篓子,又挑了水,累着了,身上毒性这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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