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蹲到地上,小心采起蘑菇来,等把这一片采完,柱子装了一筐,叶云遥和槿儿摘了一筐,叶山也差不多装了一筐。
大家意犹未尽,又仔细找过,除了一些小的刚冒出头的小蘑菇仔,没有大的了,这才作罢。
叶云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挎上筐子,提上一大捆野菜,招呼孩子们:“天色不早了,咱们走吧。”
再多搞也运不回去了,孩子们点头,拿上各自的东西,回到放竹篓的地方,重新把东西归拢一番,背上篓子,挎上筐,提上野菜,高高兴兴下了山。
到了山脚,太阳刚好落了下去,天色一下就暗了下来。
叶山指着自家后院方向:“阿姐,你看,那是不是阿泽哥哥?”
叶云遥看过去,就见薛以安站在后院,越过篱笆正往山上看。
叶云遥本想挥挥手,两只手都被占着,便加快了脚步。
叶山高兴地喊了一嗓子:“阿泽哥哥,我们回来了。”
薛以安看到了几人,伸手指了指前院,从屋后绕了过去。
等叶云遥几人到了前院门口,就见薛以安已经走出院门来了,他照旧伸手去接,大小四人又都绕过了他,没让他伸手。
薛以安无奈,只得跟在后头进了院子,进了堂屋:“背这么重,累坏了吧。”
“还行,不怎么累,就是这天越来越热了。”叶云遥笑着说,招呼大家把篓子筐子都放下。
孩子们放下东西,一身轻松,便开始叽叽喳喳。
叶山把装蘑菇的筐子提给薛以安看:“阿泽哥哥,你不知道,今天我们捡了好多鸡油菌。”
槿儿也把她自己那装满了紫花地丁的小筐提过来:“槿儿也摘了好多菜。”
薛以安挨个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笑着夸奖:“真能干。”
两个孩子开心地笑。
薛以安去给几人端了两碗水来,叶云遥和槿儿喝了一碗,叶山和柱子喝完了一碗,随后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想起来了。
叶云遥也捶着腿。
薛以安目光复杂,沉默片刻,说道:“阿遥,粥做好了,萝卜也洗干净削了皮,你看这饼要怎么做,你说,我来做吧。”
叶云遥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着长身玉立的男子,摇了摇头:“算了,我来吧。”
说着,从凳子上起身:“走,烙饼去。”
说完,看向柱子:“柱子在这吃完再走,别想偷溜。”
柱子正悄摸地往门口挪,一听这话,嘿嘿笑了,挠了挠头:“行。”
叶山和槿儿收回正要去抓柱子的手,也跟着嘿嘿笑出声。
叶云遥指了指地上那几大捆野菜:“我和你们阿泽哥哥去烙饼,你们仨趁这功夫,把刚拿回来的野菜都分好,捆好。”
三个孩子齐声应好,把野菜都拿过来,拿小板凳围成一圈坐了,开始干活。
叶云遥和薛以安进了灶间,叶云遥拿过削好皮洗干净的萝卜,放在菜板上切成细丝,撒上一点盐抓匀,放一会儿,杀出水分,用手攥干水分,放在另一个盆里。
舀了两碗中等面粉,又舀了半碗杂面,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摘了一小把野蒜切碎放进去,加少许盐,又放了一些清水,拿筷子搅拌成粘稠的面糊,端到灶台上,看向薛以安:“小火就行。”
“好。”薛以安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等锅烧热,叶云遥舀了一点猪油放进锅里化开烧热,用木勺舀了两勺面糊倒进去,摊成圆形薄饼,小火慢煎。
很快,饼的一面煎至金黄定型,用铲子把饼翻了个面,等另一面也煎到焦黄,再稍微煎多一会儿,等到里面的萝卜丝全都熟了,便用铲子把饼铲了出来,装在大盘子里。
叶云遥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尝味道。
薛以安见她嘶哈嘶哈,吃得眉眼弯弯,笑着问:“好吃吗?”
有些烫嘴的饼还在叶云遥嘴里翻跟头,她没空说话,用筷子夹了一块饼,喂到薛以安嘴边,让他自己尝。
薛以安就着她的手把那块饼吃了,刚出锅的鸡蛋萝卜丝饼,外层焦香酥脆,内里满口浓郁的蛋香和萝卜的清甜,一口下去,满是鲜香。
他连连点头,又指了指盘子里的饼,叶云遥便又夹了一块喂他,自己也吃了一块。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吃完了半个饼子。
堂屋传来孩子们的声音。
槿儿奶声奶气:“是饼子烙好了吗?好香呀!”
叶山:“咱们快点干活,干完就能吃饭了。”
叶云遥和薛以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两人不再吃,烧火的烧火,烙饼的烙饼,继续忙活起来。
不多时,饼子全都烙好了,装了满满一大盘子。
叶云遥拿了两张放在一个碗里,薛以安端着那个大盘,两人一起去了堂屋。
孩子们刚好也忙活完了,正在洗手。
叶云遥笑着说:“饿坏了吧,赶紧过来吃饭。”
说罢,指了指那装了两张饼的碗,对柱子说:“这个是给福来婶留的,待会儿你拿回去。”
柱子点头:“哎,好,多谢阿遥姐。”
叶山拿胳膊肘撞他:“快吃,多吃点,明早咱来还得一人背两趟篓子呢。”
柱子笑着点头,夹了一张饼,大口吃起来。
一口腊肉荠菜粥,一口鸡蛋萝卜丝饼,大家伙吃得心满意足。
等都吃饱,放下筷子,柱子想帮忙收碗,叶云遥拦住他,“这么多人呢,不用你收。婶子一个人在家一天了,你赶紧回家去,没事就早些睡,明儿过来吃早饭。”
柱子说好,端上装饼的碗,还有给家里带的一捆各色野菜,一些鸡油菌,都装在一个筐里,提着走了。
叶山送他到院门口,看他走远,这才把院门关好,回了屋子。
薛以安洗好了碗,叶云遥刷好了锅,随后两人你瓢,我一舀子的,往锅里添了半锅水,灶里添柴,烧热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叶云遥和和槿儿先洗,之后叶山洗,等姐弟三个都回屋去睡,薛以安才提了水到西屋去洗,洗完倒水,回屋闩门。
他闩好了门,仔细听了听东屋的动静,听见三道匀长的呼吸声,他忍不住唇角微勾,轻手轻脚回了西屋。
次日,等叶云遥睡醒起来,就见薛以安已经把昨晚剩下的粥和饼都热好了。
等了一会儿柱子没来,四人便不再等,动筷吃饭。
吃过饭,正往院子里搬筐子篓子,柱子就跑着来了,一边搬篓子,一边连声致歉:“阿遥姐,对不住,我来晚了,我怕我娘饿着,我给她做好了饭才出来。”
这样懂事孝顺的孩子,叶云遥又怎么会怪他,笑着说:“没事,我们也刚吃完饭,你吃了吗?”
柱子点头:“吃过了。”
不算槿儿,三个人,要背六个篓子,四个筐,就算叶山和柱子跑两趟都背不完,还得再来一趟。
时间紧迫,大家也不多说,背上竹篓,挎上竹筐,浩浩荡荡出门去了。
薛以安跟在后头,一直送几人出了院门,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小路上,这才回到屋门口,把剩下的那个筐子往院门口搬。
筐子没多重,他提着还算轻松,可当伸手去提竹篓的时候,只觉一阵气血翻涌,连忙放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平复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薛以安,你如今当真是个废人了。
叶云遥几人到了大路边,把竹篓放下,叶山和柱子就往家跑,先后两趟,才把家里剩下的东西全都拿来来。
两个孩子靠着竹篓歇息,叶云遥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从里面拿出四块饴糖,一人给了一块。
孩子们甜得笑眼眯眯,直说好甜。
叶云遥含着糖,舍不得嚼,突然想起来这糖买回来还没给薛以安吃过,便小声和槿儿说:“帮阿姐想着点,晚上回家,给阿泽哥哥一块糖。”
槿儿点着小脑袋:“槿儿记得了。”
今日的骡车比往日迟了许多,几人嘴里的糖都化没了,骡车才空着从远处驶过来。
见车出现,叶云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站直身体远远招手。
赶车老伯把骡车停在几人面前,有些意外,还有些高兴:“我还以为你们也不去了,今儿要空跑一趟呢。”
“去,怎么不去。”叶云遥先把槿儿抱上车,一边和两个孩子往车上搬东西,一边好奇问:“怎么今儿空车?那些婶子们呢?”
赶车老伯搬了一个篓子放到车上摆好,叹了口气:“昨儿进城,城里到处都在传,说是南边反贼要打过来了,今儿大伙就都不出门了。”
东西都摆好,几人都上了车,赶车老伯挥着鞭子,赶车往前走。
叶云遥:“就算要打过来,应该也没那么快吧,南海郡离咱们临武县远着呢。”
赶车老伯:“谁说不是呢,可咱们乡下人胆子小,一听反贼要打过来,全都人心惶惶的,都不敢让自家妇人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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