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笑着看向叶云遥:“好了,走吧。”
他这样认真对待,反倒闹得叶云遥有些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走近一步,小声说:“谢谢你啊。”
薛以安笑了笑,伸手拿过一旁的竹篓,背在身上,像来时那样,牵住她的手:“还是劳烦阿遥扶我一下。”
叶云遥点头说好,牵着他,带着小山和槿儿,一路往前走。
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树上,寒江小声嘀咕着:“咋回事,难道那药不管用,主子怎么总往人家叶姑娘身上歪着呢。”
身旁之人也同样语带困惑:“不能啊,那药都是一批制出来的,怎会不管用。”
寒江:“走,咱们悄悄跟上去瞧瞧。”
几人隐匿身形,一路小心跟随,这一跟,就跟了小半天。
薛以安陪着叶云遥姐弟几个在山上摘野菜,捡菌子,趁姐弟几个低头忙活,没注意他的时候,悄悄溜到远处。
他身手利落,用石子砸中两只野鸡,又逮了一只野兔,提着回到离姐弟几个不远的地方,放到一个不知何人布置的已经废弃的捕猎陷阱里,才高声朝几人喊:“阿遥,你们快过来,这里有好东西!”
姐弟几个闻声立马跑过来,一看到陷阱里的野鸡和兔子,瞬间眼睛都亮了,两个孩子围着陷阱大呼小叫,叶云遥笑得眉眼弯弯。
薛以安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唇角也跟着高高扬起。
今天收获格外丰厚,叶云遥和小山用竹棍小心把受伤的野鸡和野兔从陷阱里拿出来,一一装进竹篓,笑着招呼众人:“东西够多了,走,下山回家。”
下山的路有些陡峭,不太好走,薛以安借口腿发软,怕摔着,还是一路牵着叶云遥的手。
寒江几人跟在后头,见此情状,瞬间恍然大悟。
方才在山里,他们主子抓野鸡和兔子时身手矫健,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可一到人家叶姑娘跟前,立马变得病病歪歪,连走路都要人家一路牵着。
几人对视一眼,偷偷憋笑。
好家伙,原来他们家主子,是装的!
回到家,姐弟几个把野鸡和兔子从篓子里拿出来,仍旧开心得哈哈直乐。
叶云遥见那只兔子只是伤了腿,也不重,便把它交给槿儿:“拿草喂着,先养几天,过阵子再杀。”
槿儿乐颠颠抱走了,放到了一个竹篓里,上面那筐子盖上,随后去后院拔了一些青草丢进篓子,嘴里嘀咕着:“小兔子,我一定把你养得胖胖的。”
几人听得直乐。
两只野鸡是薛以安用石子砸中的,伤得不轻,叶云遥一口气都杀了。
用刚刚捡回来的菌子炖了喷香一锅,炖好之后,先装了两个陶碗,带着叶山去给章大娘和福来婶一人送了一碗。
两人一开始都推辞不要,说让他们姐弟几个留着补身子,叶云遥坚持给,又说是在山上捡来的,两人这才笑着收下,把菜倒在自家盆里,把碗洗了,还给叶云遥。
叶云遥和小山端着碗回家,几人围着桌子坐了,开开心心饱餐一顿。
晚上,叶云遥照旧和薛以安睡在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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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遥睡着之后,薛以安悄无声息起床,出了屋门。
早已等候在院中的墨影和寒江上前来,墨影眸光激动,却稳稳行礼:“主子。”
薛以安点点头:“近来形势如何?”
墨影低声禀报道:“建康那边,传言您已经死于叛军刀下,太子那边却放话死要见尸,还是派了人暗中在找您。”
“您的死讯传出去后,没过多久,南海郡王就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势了,据属下得来的消息,南海郡王也一直在寻您,据说他还亲自去当时咱们遇到叛军,您消失的地方查看过。”
薛以安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枚冥字令牌,递到墨影手里:“你拿着这枚令牌,去见一见南海郡王。”
墨影接过令牌,见到上面缺了个角,微微一愣,却没多问,揣进怀里仔细收好,又问:“属下见到南海郡王,要同他说些什么?”
薛以安:“就说我一切安好,他若问什么,照实答就是,不必有所隐瞒。”
墨影抱拳:“是。南海郡王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两百里外的始安郡,属下快马加鞭,三日就能往返。”
薛以安摆了下手:“我这里没什么急事,路上该歇息便歇息,不必如此辛苦。”
墨影:“是。”
薛以安点了点头:“去吧。”
墨影拱手行礼,退后几步,转身飞快出了院子,顺着山脚小路出了叶家村,到了村口,翻身上马,带着几名等在那里的随从一路疾驰而去。
寒江问:“主子,那属下这几日做些什么?”
薛以安:“暂时歇着,等墨影回来再说。”
说罢,转身往回走。
寒江追上去几步:“可属下们闲不住啊,殿下。”
薛以安微微蹙眉,转身,冷冷盯着寒江。
寒江一愣,忙跪地请罪:“属下口误,属下知错,属下自己掌嘴。”
说着,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
薛以安挥了挥手:“罢了。”
寒江:“多谢主子。”
薛以安转身接着走:“闲不住就去杀杀流寇,盗匪,没事少在我面前晃悠。”
寒江应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三日后,墨影返回,当夜来见了薛以安。
薛以安问:“如何?”
墨影答道:“主子,南海郡王听说您安然无恙,当场大笑出声,连道两句‘好小子’。”
“他还说,既然您无事,那他就不急着去建康了。”
“还说,若您方便,他想请您过去始安郡,有要事要和您面议,还说如若您不便远行,那就给他去个信,他来见您也是可以的。”
薛以安静静听完,“你让人给他传个话,就说我这里不便离开,若他走得开,请他过来临武县一聚,不过请他等上十天半月吧,不急。”
墨影点头:“是,那属下明儿就叫人去送信。”说着,把那枚冥字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还给薛以安。
薛以安收了,攥在手里。
墨影见他再无吩咐,行礼准备告退。
薛以安又开了口:“这两日,你先帮我办件事。”
墨影:“主子请吩咐。”
薛以安:“叶姑娘的父亲叫叶青松,据说在战场上死了,衙门发了些抚恤银两,一共五贯钱,被叶青松的大哥叶老大吞了,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让他连本带利,给叶姑娘送回来。”
墨影抱拳:“主子放心,一定办妥。”
薛以安点头:“去吧。”
两人行礼,离开院子。
到了院外,憋了半天的寒江默默小声问道:“怎么听着南海郡王这话,他起势,像是为着咱们殿下呢?”
墨影沉默,没有回答。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寒江一看墨影的神色,当即愕然:“还真是?”
随即不解问道:“可是为何?南海郡王虽是咱们殿下的皇叔,可平日里从不见他和咱们殿下如何亲近,为何就会为了咱们殿下起势?”
墨影看他一眼,低声训道:“主子的事,休要瞎打听。”
寒江忙把嘴闭严实,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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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叶云遥已经习惯了身旁睡着个男人。
只是天气越来越热,她把东西屋的厚被子晒了晒,收了起来,拿出薄被。
槿儿有她自己的小被子,叶山盖了一床,家里就剩下另一床薄被,叶云遥没办法,只得和薛以安分着盖。
好在被子够大,薛以安睡觉也老实,从不和她抢被子,每天她醒来,被子都盖得好好的。
她说起这事的时候,薛以安笑而不语,只字未提晚上几番被扯光了被子,又慢慢扯回来的事。
村子里过了十八未婚的姑娘全都成了亲,衙役不再来盯着,村里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让叶云遥没料到的是,一个早上,叶老大媳妇突然带着六贯钱上门,把昧下的抚恤银两换了回来。
叶老大媳妇进门,说是抚恤银两,多的一贯是利息,随后放下银钱,转身就走了,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说,全程战战兢兢,像是被什么给吓着了。
叶山和槿儿仔细数过,整整六贯,一文不少。
叶山一脸震惊,“阿姐,咱不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把。”
叶云遥笑,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疼不疼?”
叶山捂着脸嘿嘿笑:“疼,真不是做梦。可阿姐,你说他们怎么突然把钱送来了呢?”
叶云遥也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不知,兴许是良心发现了吧。”
叶山却打死不信那些人会良心发现,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村里转一圈。”
“哥哥,等等我。”槿儿也跟着跑走了。
不多时,两个孩子兴冲冲跑回来,叶山一进门就一脸兴奋地说:“阿姐,说是大伯家闹鬼了,每天晚上都有鬼一身白衣潜入他家里,把大伯和叶贵狠狠揍一顿,连着好几个晚上了,哪怕他们把门窗都锁好也没用,那鬼照旧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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