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然沉思了一下：“你下午有课？”
林颂：“没有。”
周起然点点头，也干脆：“行，那陪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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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林颂望着人来人往的小吃街，无言。
“办正事前总得先吃饭吧。”
说的也是，林颂没纠结：“想吃什么，我请你。”
正值饭点，人很多。她看了看周围，指了家不用排队的快餐店：“要不汉堡？”
这下轮到周起然无言，他轻瞥一眼，道：“不是刚休了病假？”
林颂不常出来吃饭，但显然周起然是这一块的熟客。
他抬手轻推着林颂的书包，使了点劲带着她往前走。
“走，带你吃京北最好吃的炖粥。”
第5章 看画展 独属于少女的酷
店里的陈设看着有些年代感，估摸着是老店了。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墙上挂着台电视，此时正在播放着最近热播的综艺节目。
店长阿姨很和善，笑起来眼睛眯起，乐呵呵的。这家店生意很好，中午也有很多人，因为开在京财大学附近，所以来的客人大多都是学生。
周起然领着林颂找到空位，单手拉开椅子让她先坐，衣服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了点，露出半截冷白的锁骨。
没多言语，他起身走向餐具区，手指勾住白色骨瓷餐碗的边缘，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另一只手稳稳捏起两副银勺，指腹蹭过勺柄的暗纹时动作干脆，没半分拖沓，看样子是这家店的熟客。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沿，指尖轻点菜单，抬眼看向林颂，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看看想吃什么，我来点。”
说完，他顺手拿过开水壶将餐具烫好，手腕轻转，汤碗稳稳放在林颂面前，勺子顺着碗沿放好，动作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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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点了份牛肉炖粥，没过多久就做好了。热粥端上来时还冒着白气，揭开砂锅盖，香气扑面而来。米粒炖得软烂，牛肉也炖得刚刚好，汤面浮着点油星，香气扑鼻。
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低头吹了口气，尝了口。粥的口感软糯微咸，很好吃。
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家店，心想以后有空的话再来一次。
“好吃？”周起然的手肘仍然撑着桌沿，目光放在她身上。
林颂没否认，她点了点头：“你经常来？”
“之前陈竞扬弄的那个探店号，”周起然拿过开水壶，冷热交替兑了杯温水，推到林颂手边，“平常补完课我陪他来这边拍点素材。”
这件事有听陈竞扬提起过，之前爆过两篇帖子，但因为上学导致更新不频繁，账号数据也不太行，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林颂“噢”了声表示知道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想起来点什么。
“所以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林颂想了很久硬是想不到这人哪里会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周起然也不卖关子了，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拎起来随意扫了眼，又关上。
从包里拿出本书，再从书里抽出两张门票式样的纸票推到林颂面前。
门票整体只用了黑白两色，中间用灰色过渡，信息排版精简明确，整体简约又富含设计感。
林颂一秒就反应过来，这是她前段时间预约的画展门票。
她的视线从门票转移到周起然的脸上，有些不解。
“意思很明显啊，”周起然手伸到门票上，指尖往门票上点了点：“看画展。”
她当然知道是看画展，她奇怪的是他为什么突然想看画展。
不怪林颂奇怪，因为这个展的内容是印象派艺术大展。他这人从小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别说想陶冶情操了，别人都可能，就他最不可能。
还是他想跨赛道了？还好她现在不学美术了，不然可能还会以为他要来跟她抢饭碗。当然了，前提得是他抢得起。
林颂没说话，但周起然完全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意思。
“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想让你帮我讲解一下——”
“我要是懂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了。”他说得理所应当。
见林颂没说话，他身体往后，慢慢靠上椅背，双手环胸，懒洋洋道：“怎么，你还不许别人有一颗向往艺术的心？”
“还是你怕我在艺术方面比你更有天赋？”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站得住脚。
“你这样非常不大度。”他说完还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不、大、度。”
“......”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林颂气笑了，神色却没变化，她低头继续喝粥，明摆着不想和他继续对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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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吃街太拥挤，车开不进去，所以两人提前走出了巷口，走进便利店里等车。
打车软件上显示司机距离这不到三百米，林颂又推门走到路边。
阳光有点刺眼，在太阳底下手机屏幕暗得看不清。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虚隔在屏幕上方。
一道身影不经意移到右边，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手机依旧看不清，林颂没再坚持，索性关掉手机，观察了一下小吃街。
小吃街的巷子不宽，两侧的摊子从这头排到了那头，帆布棚子搭得低，凌乱的街巷还挺有感觉的，很适合来张场景速写。
等了半天车还没来，林颂的视线慢慢聚焦到巷口对面的店门头上。
“这家店老板是崇安人，他炒的崇安菜很正宗。”旁边悠悠地传来一句。
“是吗？那我下回来尝尝。”少女拿着门票扇风，很敷衍。
配上这语气，特别不走心。
她半阖着眼，眉眼间都透着烦躁。太热了，她决定在车没到之前绝对不会再开口说一句话。
脸上突然传来冰凉触感，她睁开眼。身边的少年拿着冰镇矿泉水在她面前晃了晃，刚刚在便利店蹭了会空调，所以买了两瓶水。应该是刚补进冰柜，矿泉水没有很冰。
林颂抬手想接过，对方的手却没松，她尝试着拽了几下依旧纹丝未动。
又干嘛？到底有完没完了。夹杂着高温带来的烦躁，她的眼里有些不耐烦。
周起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这样，还挺稀奇。不过该生气的不是他吗？每次都被她敷衍对待，话不好好说，还天天见着他就躲，他是瘟神吗到底哪得罪她了？
从小到大不论到哪都极其受人待见的小少爷想了十年，都没想通这个问题。
察觉到女孩快炸毛了，他及时松了手，不自然地咳了声，“之前喊了你八百次你次次都说下回。”
次次？
这天热得她脑子都转不动了。
她轻瞥了周起然一眼，坦然地耍起无赖来，“是吗？”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主打一个爱咋咋，“我不记得了。”
这回轮到周起然气笑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别看林颂平常冷冷的，只要每每碰上不想说的话题，她都会使出这样的赖皮劲。
偏偏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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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开设在城东区的艺术中心。展厅里顶光和侧光斜斜交织，在画布上投射浅浅光晕，勾勒出颜料的肌理。
墙是低饱和的米白色，地面铺着浅灰色地毯，吸走了多余的脚步声，只有偶尔的低声交谈和轻轻的脚步声在空间里流动。展厅的转角处摆着简约的金属展架，上面放着画册和画家简介，旁边立着几株叶片舒展的绿植，给展厅添了几分生机。
画中的光影仿佛溢出画布，在灯光下透着细碎的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香和纸张的味道，混着展厅特有的静谧感，让人感觉落入了光影交织的梦境里，不自觉放缓呼吸。
观众们或独自驻足，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目光专注地掠过画中的光影笔触，偶尔微微侧身，换个角度捕捉色彩的层次；或两三结伴，压低声音交流着感受，有人抬手轻轻指向画作上的细节，眼神里满是赞叹。
林颂小声跟周起然讲解着，她声音轻，听起来懒，尾音稍翘，让人听着就很舒服。可能是学艺术的原因，她审美很好。虽然平常大多时候只穿黑白灰色，但她就是能将这些简简单单的常规款式搭得很好看。
女孩发质细软，因为嫌热，中长发被随意挽在脑后，扎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几根碎发随意地垂在耳后，带着点随性的利落。
她的衣服版型质感都很好，勾勒出清瘦的肩背，白色T恤简单干净，中和了黑色弯刀裤的酷感，黑色书包的背带有点长，松垮地背在背上。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不自知的柔和，专注时眼神格外有分量。
她的气质很独特，素净的脸蛋配上简单的穿着给人一种毫不费力的美。清清冷冷，又给人一种独属于少女的酷。
林颂站在画作前，指尖虚点着画作的某一细节，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沉稳，透着股干脆劲。说话时眼神专注地落在画作上，偶尔侧过头跟周起然对视，眼里带着对作品的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