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极颠簸。
马车在摇晃。
迷药的药效散尽,没有人再强迫给她用药,崔妩慢慢转醒。
马车不再走动,难道已经抵达目的地不成?
顾峥行为失常,已不是疯癫二字可以概括,崔妩想不通他已经决定逃,为什么还要拐走她?
而经过上一次的教训,顾峥学聪明了些,这一次把崔妩的手脚都绑了起来,严丝合缝,让她找不到一点空隙来挣脱。
她的手腕被绳索磨得有些痛。
周围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声。
外面天很沉,已经入夜,可惜看不到月亮,不知道现在是何时,这辆马车载着她又停在哪里?
越安静越心慌,崔妩强迫自己冷静,看到座位条凳底下有一个抽屉盒。她背转过身弓着身体,反复试了好几回才把抽屉盒打开。
结果里面只是一堆笔墨纸砚。
崔妩失望。
又按先前的姿势将抽屉盒翻找一二,很久之后崔妩才发现,被压在笔墨纸砚的最底端,有一把象牙裁纸刀。
有用的!
崔妩想尽一切办法把拿出来了,然后用裁纸刀锋利的那一端去磨手腕的绳子。她能感到手背被划破了好几处,忍着疼坚持下去,腕上的绳子开了,崔妩终于获得了一半的自由。
剩下另一半也来的很快。
抽走身上所有缠绕的绳索后,崔妩大口大口地喘气,正当她以为迎见一线生机,外面有声响传来。
“吱呀”一下,马车突然沉了下去,是有人登上马车,她第一反应就是顾峥。
崔妩赶紧把裁纸刀拿在手里,正对前端车帘,也不知道这个只有一面开刃的裁纸刀能不能伤人,但总归要寻法子自保。
外面的天黑透,崔妩实在难以稳住心神,她喘着粗气,更觉辛酸,为什么偏偏是她遭遇这等事。
马车内昏暗无比,崔妩的眼睛又酸又疼,车帘被人揭开,她也看不清楚来的是谁。
隐约觉得和顾峥的身形有些不同,但崔妩此时已无法去仔细分辨,她举着裁纸刀警告对方,“别过来……”
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具有威慑力,可嗓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来人不在意她这带了哭腔的威胁,还是逐步走近,车厢内一沉再沉,崔妩紧张到极点。该怎么办?
直至前头高大的身影逼近,他俯下身体于墨色中凝视着她,周遭安静,可以听到他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崔妩心里一跳一跳,她撑起胆子抬眼,发现来的人不是顾峥。
“你……怎么是你……”崔妩虽然疑惑,但实际上终于松了口气。不是顾峥就好。
陆衡沉默,问:“不希望是我?”
崔妩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要能解救她,是谁都行。
不过陆衡……
算了,等彻底安全之后再想别的事。崔妩想到。
“多谢。”崔妩口头上说谢意,手里紧握的象牙裁纸刀却没有放下一刻。
“我带你走。”陆衡夜间视力极佳,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她当是怕急了才会一直缓不过来。
这时随行的侍从过来,往马车内递了一盏灯,陆衡挑灯挂在顶角。温暖的光线莹润照耀整个车厢,侍从在外面驱车赶路,一路往回走。
“顾家已被抄家,崔娘子接下来打算去哪?”路途中,陆衡问她。
崔妩肯定是要回家了。
不过她不可能告诉陆衡,她要回京城。于是选择摇头说不知道
“是吗?”陆衡声音很轻。车厢里有了光亮,她的表情他都能看得更清楚。
在他问起她的去处时,出现在崔妩脸上的不是什么无措、惊慌、对未来迷茫,陆衡反而见到一种坚定的神态,是铁了心思要向他隐瞒,对吗?
他越看她越觉得好笑,何以对他的警惕心这样重?
“不打算回家吗?”陆衡还是再问了一遍。像剥竹笋一样,一片一片,直至她肯吐出一句真话。
崔妩不语,迟了很久才闷声:“我身体不舒服。”
“什么?”她的音量如吐息般细微,陆衡没听清。
“……我很难受。”崔妩第二声,灯下她的眉眼时而舒展时而拧起,“我很难受,你听到了吗?”
她的语气加重,行为失范,胡乱在陆衡身上摸索很久,才握住他的手。
“我听到了。”陆衡轻乜眼眸观察她的异状。
潮湿的双眼、浮红的面颊以及愈加浓重难以自抑的喘息。
终于等到这一日,等到情毒发作,还好,发作时她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喂她 手指
他完全是在引导她袒露心声。
微微上扬的声调,藏了一抹钩子似的——想要什么?
崔妩咬住下唇,不肯道明。
她一开始只觉得身子闷热,待在封闭式车厢里不透气,热些也是难免的。可到后来口中干涸,双目呈迷离之态,越来越不对劲。
腰腹处有团火,可点燃一切,也可以使春冰化水,变作潺潺溪流漫淌于山林密迹。
此刻种种,与她那日被下药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崔妩拉住了陆衡的手,茫然地看向他,“我怎么会……”
自从离开宝嫣阁后,她再没有接触过那种药,更别说眼下被困于马车的一方车厢内。顾峥给她用的迷药,只有致使昏迷的效果,那究竟是什么,引得她浮躁泛热?
崔妩的吐息一拍轻一拍重,尤觉鼻管的呼吸发稠,在不自知时张开了嘴,使得双唇唇瓣分离。
自口齿流出越发粗声的喘息,崔妩紧扣住陆衡的手,指甲掐住他的手心,也不管他究竟疼不疼,对崔妩来说,这很痛快就足够了。
她长而浓密的眼睫越发粘稠,视线肆意漂浮,漫无目的,也不知该在何处停留。
崔妩攀着陆衡的手臂,不断往他身上依偎,她原本坐在车厢正面,而陆衡则在另一侧,她因为不断烧起的邪火,不可自控地蹭了过去。
被她又摸又蹭很久后,陆衡才伸出另一只得空的手,掌心轻抵住她的额头,告诫她,“别再往前贴近。”
“可是很舒服,很舒服就想要……”崔妩晕乎乎地回话,陆衡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面上,其指间自然垂落,应是不经意点触到她的眉骨下方。
崔妩左右摆了摆脑袋,再一仰头,翕动的唇靠住他的掌心,然后出乎陆衡意料地,舔了一下。
一瞬间,陆衡如遭电触,顷刻收回手,将被她舔过的那只手掌捏紧成拳。好在崔妩没有穷追不舍之意,此刻已是彻底缠住陆衡的半边身体。
“……甜的。”崔妩的反应变得很迟钝,味觉感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传递到脑子里。
半晌功夫,她才做出了点评。
陆衡紧了喉咙,一下掐住她两边面颊,崔妩被迫张嘴张得更大,透明的涎液流下,毫无顾忌地滴落在陆衡的手指上。
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陆衡神色冷峻,严肃地看着她。
“清醒一点。”他认真说道。
崔妩这时似乎才感到不妙,她有过瞬间的清醒,她想的则是告诉陆衡,她体内有异,她需要陆衡帮她找来医士。不能,绝对不能像那次一样,轻易沦为遇仙散这种歹毒媚.药的奴仆。
她的确是这般想,然而一开口,却是媚态横生的,“帮帮我,求你。”
绵软脆弱到极致的哀求声,与陆衡记忆中的那一夜重合。
同一个人,为同一件事,求他。
不同的是那时廊道下身负情毒的不止她一个,现在却只剩崔妩一个在饱受情毒折辱。
这是她身上的情毒第二次发作。
淫邪之毒,相应克制的解药早已失效。
现在唯一的解法,唯有□□。
陆衡正清醒,知道这或许是唯一可行之法。而崔妩不清醒,也求着他帮忙。不论怎样他都有充足的立场,将这件事一做到底,但是陆衡没有。
“再忍忍。”他告诉她。
“忍不住……”崔妩很可怜地流眼泪,好像他不同意就是在帮着情毒一起欺负她。
陆衡的手背上一片潮湿,索性捻着袖口为她先擦眼泪后擦涎水。
他一边擦,一边说:“忍不住也得忍,一定要先回去,还是说你想野.合?”
崔妩听到后身子一抖,放在他身上不甚安分的手脚都一并僵住。
他突然说这种话,真是有吓到她。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都听你的。”崔妩吭哧吭哧说话,为避免真的发生陆衡所说的事,她现在也只敢紧抓他的胳膊。
那里硬邦邦的一大块,摸着没有他的手舒服,不过很有安全感。
陆衡唬住崔妩,她“冷静”下来,时间一长,崔妩身上一会冷一会热。
冷的时候抱紧陆衡,他身上真热着。热的时候也紧抱住他,此时他身上正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