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聊到她今天做的事, 明惜只说了下午和朋友出去做头发护理，顺便去咖啡厅坐了会儿。
“你不喝咖啡，去咖啡厅做什么？”林淮序听着，面露疑惑。
“本来约了人的，说要给我介绍个项目。”明惜若无其事地夹菜, 丝毫没有露怯，“但临时说有事，把我鸽了。”
林淮序闻言，眉心微拢：“是什么人？”
明惜用筷子尖压下碗壁上的一粒米, 现学现用，意有所指，“一个同届的同学。”
他们下午那场谈话林淮序不得而知, 自然没听出来她的意味深长，只当是平常的对话，放过去了。
洗完澡出来，明惜做完全套护肤流程，林淮序还在书房里办公。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盖好被子，手指已经贴在开关上，却没按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
直接问不行，间接问问应该可以吧。
要不怎么说不建议半夜做重大决定，明惜现在就比白天冲动，也比白天胆子大。
想做就做了。
明惜捋了捋头发，趿着拖鞋来到书房门口。
她扣住门把手，推门进去。林淮序坐在桌后打电话，说的是德语，明惜经常听见他说，之前还和他学了几句。
从她打开门，林淮序的视线就笔直地落在她身上，也没有冷落手机另一端的人。
在他的注视下，明惜绕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脖颈，随意瞥了眼电脑屏幕。
林淮序抬手握住交叉在他身前的小臂，和对面说了两句话，从容淡定。
看着他这幅样子，明惜起了坏心眼，伸出手突然捂住他的嘴。
流畅的德语陡然中断，林淮序也没恼，动作轻缓地将她的手拉开，还顺便在她手心上亲了亲，继续通话。
他现在基本把工作都放在公司里和上下班的路上处理，能到他手里的都是徐名扬筛过的重要工作，让他在家里还要处理的都是重要且紧急的部分。
在讲话的同时，明惜的手臂被他捏了捏。
嗯？
明惜垂眸看去，见他拉了拉自己，摸索着他的意思，绕到前面坐在他腿上。
这样？明惜眼神询问。
林淮序揽住她的腰，在她唇角落下轻吻。这代表她猜对了。
几轮对话后，明惜听到他用德语说了一个简短的词，这句她听懂了。
是谢谢。
果不其然，林淮序挂断通话，将手机推到桌上。
明惜挂在他身上，偎在他怀里，“你忙完了？”
“还没有。”林淮序揉了揉她身上的软肉，一手托着她的脊背，预估道，“还要一个小时。”
“这么慢？”明惜蹬了蹬腿，作势要下地，“那我先睡觉，不给你留灯了。”
这才几点。林淮序长臂稍收，轻松拦住她，“你今天十一点才睡醒，这么早能睡着？”
他嘴上是问句，实际上已经有答案了。现在才十点半，明惜产生困意起码也要十二点多，这时候也没那么容易就能睡着，起码要到凌晨两点，身体才能接受关机充电。
想睡觉不一定，但可能是因为无聊。
林淮序把她转过去，面向电脑，他的下颌正好搭在她的肩上，一手圈着她，一手握着鼠标。
“正好陪我处理工作，好不好？”
他声线低沉，说‘好不好’的时候配的语气特别温柔，仿佛诱哄，径直从鼓膜划到明惜心里。
她耳尖顿时一酥，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他了。
这个姿势，明惜只能用余光看他，眉头微微发紧，眼神专注，薄唇轻合，视线随着屏幕上的字迹向下移动。
明惜坐得稳稳当当，想动也动不了，别无选择地也看向电脑屏幕。
通篇英文，是一份项目策划书。跟着林淮序的速度，明惜和他一起看完了。
只能说集团的整体水平高，这份策划书看下来明惜已经找不到漏洞，不知道是不是最终版方案。
见到林淮序重点标注了几个地方，估计还是有问题的。
她被迫又塞了一脑袋的控股计划专业术语，只觉得堪比回到大学期末周。
等林淮序合上电脑，明惜脑子还在运转。
“真困了？”林淮序问。
明惜摇摇头，她还有正事要问呢。
林淮序将她转至侧面，单手扣住她的后脑，覆了上去。
按位置来说，明惜明明在上面，地利在她，可还是被他吻得面色酡红，眸上都覆上一层水雾。
她发现了，林淮序对接吻的瘾越来越大，见到她露出这个样子就停下，让她休息两分钟，顺便揉捏她的手指玩。等她缓过来一些，他就再继续，几番反复。
明惜靠在他肩上平复呼吸，察觉到身上的扣子正在被解，她眨了眨眼，懵懵问：“不回卧室吗？”
“你都过来了还回卧室，”林淮序慢条斯理地动作，给出结论，“太浪费。”
她难得主动来书房，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种机会。
明惜看着他，神情恍惚了一瞬，忽然问：“你爱我吗？”
林淮序的动作顿住，视线上抬，和明惜对视。
“爱。”仅用一秒，他给出答案。
明惜却并不满意：“你连主语都不加，林总刚刚在那通电话里讲话也这么不严谨吗？”
这怎么能一样。而且现在她的睡衣扣子解开了半排，面色红润，唇色鲜艳……这种不庄重不正式的情形下，讨论这种问题不合适。
他第一次对她说这句话，不应该在这种状况下，显得轻浮、敷衍。
就算明惜现在高兴了，以后想起这件事就会介怀，而且还会对他爱她这件事的信任度大打折扣，他做的再多也只会事倍功半。
林淮序沉吟片刻，把解开的扣子依次系回去，然后把她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面对面，仰视她。
“惜惜，我从没和你表达过这一点，是在等一个合适且庄重的时机告诉你，而不是在这种时候。”
明惜没领会到他的担忧，她现在已经很不高兴了，“那你现在可以先说一遍，等到了时机再说一遍啊。”
亲亲抱抱的时候一点不含糊，却说句爱她都不肯说，这换谁能不生气？
林淮序沉默不语，陷入了权衡之中。
明惜吸了口气，按捺住心头的火气，“算了，那你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忍一忍，忍一忍，先把来找他的主要目的达成再说。
林淮序惊诧于她的宽谅，同时觉得不太真实，“惜惜，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和我说，我再想其它办法。”
东西还没准备完，现在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不过明惜的情绪很重要，如果她坚持，林淮序未必不能变更计划。
“不生气。”才怪。
明惜踩在他腿边的座椅上，语速缓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请教？”林淮序重复了一遍她的用词，想问她你确定？顾忌着明惜此时心情不佳，没说出口，“你问。”
明惜清了清嗓子，用手背抵了抵鼻尖，掩住嘴巴：“我有一个朋友。”
林淮序不知道这句话不成文的意思，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正在听。
“她听说杨滨和他未婚妻之前就认识，说是很久之前就喜欢她，杨滨的作风你也知道的，中间谈过好几段恋爱，可是最后还是和他未婚妻订婚了。”
“我那个朋友那天问我，男人对这种白月光，是不是再见一次还是会再次喜欢上。我当时没回答出来，但是我认真想了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明惜松了松睡衣的扣子，林淮序刚才给她系到了最上面，有点紧。
心里也有点紧张。她编的都要心虚了，还好林淮序不太上网。
看见她解扣子，细腻皮肤露出更多，林淮序连忙移开视线。
因此，也没能注意到此刻明惜脸上的试探和忐忑。
明惜终于抛出了真正的问题，“所以我想着参考一下你的答案，如果换成你，曾经喜欢过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喜欢第二次？”
这个问题……林淮序喉结轻滚，不假思索地说出答案。
——“会。”
明惜的面色几不可见的一怔，像没听清般重复了一遍：“你也会？”
林淮序没和她对视，却在她的视线里，神情变得逐渐柔和。
他给出理由：“人的本质喜好几乎不会发生改变，能喜欢一次的人，再出现仍然会喜欢第二次。”
“……”
第52章
林淮序要出门的时候, 明惜还没有睡醒。
他对着全身镜系好领带，走到床边看了看明惜。这几天明惜睡的时间有点长，中午睡醒, 入睡也比平常早。
貌似有些嗜睡。林淮序算了算, 她的单日睡眠时间已经超过十二小时。
不过除此之外, 倒是没有其他特殊的症状。
林淮序抚了抚她的脸，神色柔和，眼底的怜惜几乎满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