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眼林染,林大小姐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沙发上喝茶呢。
更要晕了。
“陶姐,”
最后竟然被陶姐骂得眼泪都出来了,眼圈通红地大喊了一句,“我真的是为了阿宴哥,不想阿宴哥背负着父母的死之后,再背负着这个女人,不能做他自己。”
说完也不等陶姐再说什么,捂着脸就冲到门口跑走了。
陶姐看她跑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跟到门口,看外面人影子都不见了,才“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转回头来安慰林染,道:“阿染小姐,你先头骂得很对!可别听她挑拨!以前看她还挺爽朗淳朴,真没看出来,心思这么奸,野心这么大呢!”
天呢,两百万,一听到这个数字陶姐头都晕了!
她可不信他们那些人,相比较开什么赌档,她觉得他们少爷跟阿染小姐一起开厂子靠谱多了!
林染笑,道:“以前不着急,润物细无声,你当然看不出来,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们急着阿宴哥拿钱出来嘛,还是那么一大笔钱,一急不就把底都露了出来,”
说着拍了拍胸口,道,“哎呀,原先我听说过这个阿金还是阿银,还很担心,阿宴哥要是真喜欢她怎么办,现在好了,放心了,原来她只是想要阿宴哥的钱啊,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哎哟,”
陶姐听了自家少奶奶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忙哄她,道,“阿染小姐,少爷怎么会喜欢她,唉,我就跟少爷说,但凡一个朋友,老带妹妹在他跟前晃,那一定是用心不良!果然没错吧!”
林染就笑得不行,顺便还问了很多江宴以前的事,两人说得不知道有多愉快。
且说回阿银。
阿银被骂得脸上发烧,头脑发涨的离开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家里她大哥丁金正等着她。
丁金看到她的样子皱了皱眉,问她:“怎么了?你去哪里了?”
丁金出身码头,是一个从一无所有能混到在码头上有一定分量,手下也已经有一群兄弟的人,自然不是空有力量和义气的人。
事实上,他也不缺手段和脑子。
他知道妹妹阿银喜欢江宴。
曾经也不是没想过把妹妹嫁给江宴。
林染以前娇纵虚荣脾气大那名声,未尝没有他暗地里的手笔……当然,那时候林染行事也的确乖张。
今天阿银去找林染有他的手笔,但也不是他指使。
他明知道叶深风流好色,还让妹妹跟他订婚,就是想吃赌场的一杯羹。
可是光让妹妹跟他订婚还不够,叶深想要实际的,答应他,只有他把江宴拉进去,把剩下的两百万的缺口填上,才同意说服另外一个股东,给他一定的股份,进管理层。
但江宴拒绝了。
江宴说:“现在我对船运都没兴趣,更别说赌场了。”
可对丁金来说,这次的机会太重要。
得到,他就能一飞冲天,失去,他可能就要做一辈子码头工人阿金。
他只能赌。
所以他设计妹妹“偷听”到了他跟一个兄弟的对话。
说江宴之所以放弃竞投赌牌这么好的机会,都是因为林染。
因为林染挟恩以报,江宴只能放弃祖业,放弃自己的抱负,为她做牛做马。
阿银从小喜欢江宴。
这段时间因为跟叶深订婚的事本就情绪不好,再受这么一激,自然忍受不了,果然就趁江宴不在家的时候冲去了江家找林染。
丁金不知道自己妹妹去找林染会有什么结果。
但事已至此,不尝试就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林染骄傲脾气大……就像当年,他也只是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她不就跟江宴闹翻,解除了婚约?
有时候法子不要嫌老嫌糙,管用就行。
他看着阿银,道:“你去哪儿了?”
阿银眼里含泪,这会儿她哥一问,委屈劲一上来,再忍不住,“唔”一声哭出来。
她道:“大哥,那个林家大小姐,她怎么这么不要脸?连陶姐都被她收买了。”
丁金沉着脸一套话,就把她在江家的对话都套出来了。
然后越套脸越黑,也非常恼怒,恼怒于林染的那句“想要做大生意,赚大钱,可却偏偏一点本钱都没有,就想要一分钱不出,空手套白狼”……
丁金越想越恼怒,更多的还有憋闷,就找了几个心腹兄弟去海边喝酒。
他跟兄弟说,赌场的生意可能做不了了,因为江宴把钱全部拿去了给林染开厂子,不愿意参与竞投赌牌。
他道:“我不明白,以前的宴哥绝不是这样的人,竟然为了个女人不要祖业不要生意。要是别的女人也就罢了,还是个为了别的男人绿过他的女人。”
几个兄弟听了面色各异。
其中一个皱了皱眉,道:“金哥,可能宴哥只是觉得做厂子生意更好更稳,赌场,毕竟是偏门,刀口上的生意。”
丁金看了说话的兄弟一眼,冷哼了一声,道:“想要赚大钱,当然是走偏门,更何况这是正正经经投政府发的牌照,那偏门也是正门了。”
那个兄弟便垂眼喝了口酒,不出声了。
等夜深了,几个人各自散去,其中一个兄弟家离得远,丁金叫了他去了自己家的棚屋。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问那个兄弟:“阿黑,阿正是怎么回事?”
那剩下的兄弟酒量虽好,架不住喝得多,头晕眩眩的正半昏睡中,听到丁金问话就道:“金哥,你别怪正哥不顺着你的话说,他说得也是大实话,赌场的生意虽然赚钱,但打打杀杀的也吓人,大家有父母的有父母,有老婆孩子的有老婆孩子,做厂子金哥你看不上,可林家大小姐的这个厂子,码头上多少兄弟的家人都去了那厂子,码头上赚钱都是辛苦钱,力气钱,那边听说只要技术好,人工就高,月底出粮又稳定……你也别说林家大小姐不好了,现在码头上喜欢林家大小姐的兄弟多得是。”
他说的“喜欢”当然不是男女的那种喜欢,而是林家大小姐解决了很多家庭生计问题的喜欢。
他说完又嘟囔了几句,转身就又睡过去了。
只剩下丁金在黑暗中面目扭曲了一下。
丁金听了兄弟的话心中更加郁愤。
因为他好像突然意识到点什么,意识到有点什么东西已经在过去半年悄然转变了。
……就是身边的人,码头上的兄弟对林染的态度。
丁金意识到了点什么,但丁银却并没有。
她在林染和陶姐那里受了大委屈,她哥听完脸阴沉沉的吓死人,她不但没受到什么安慰,还更加委屈惊怕。
不仅是他哥的脸色吓人,她还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江宴,她哥这里不给她兜底,她突然就恐惧起来……她不是不知道江宴脾气不好的,只不过她跟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接触,中间更是还有一个哥哥做依仗,但这会儿,她却突然害怕起来。
因为害怕,愈发委屈。
她就忍不住去找人倾诉,她需要找到认同和支持。
……她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大家也都喜爱她,在这件事上,她自然认为大家肯定是毫无疑问地支持她,对林染厌恶和谴责。
棚户区的人大部分都认识,话一说出去,改天就能传出去好几个版本。
这回丁银找人哭诉也没有例外。
不出一天,整个棚户区,不,到了第二天,整个码头上的人都知道丁银跑去了江家,谴责林家大小姐挟恩以报,逼江宴娶她,卖了祖业给她开工作坊开厂子……
众人:“……”
整个棚户区和码头都一片哗然。
相比较一年前他们对待林家大小姐跟江宴退婚一面倒的鄙视态度,这回的风向却大部分微妙的转变了。
正如丁金那个兄弟昏睡前说的,在这一片,不知道多少人受益于林家大小姐的厂子。
多少人自己活着家人进了林家大小姐的厂子,或者做着相关联的工作。
相比较外面一些没人性的工厂老板,林家大小姐的厂子待遇好,人工高,管理也和善,大家只盼着大小姐的生意能做得更大些,赚的钱更多一些,厂子也开得更大一些,这样大家也就有了盼头。
林家大小姐甚至还说过,江宴打算投了附近的地,建厂子宿舍,只要是厂子职工,交少量的租金就可以入住宿舍。
那大家就可以搬出这片棚户区了。
所以,丁银你想要江少不帮林家大小姐办厂子,把钱拿出去给你哥去开赌场?
你是谁啊?
你哥又是谁啊?
不就是个带着人整天打架闹事的混混吗?
……这一切都悄然发生着,在丁金和丁银都还未曾发觉的时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