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际上你认识的就是同一个人。
方思特自然不可能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没想到维努斯公爵真的如雷维阿坦男爵说的那样把以前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方思特不得不转移话题。
“希尔罗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能和他缔结姻缘也是我的幸事。”
“那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孩子。”维努斯公爵露出有些惆怅的神情,“我本以为我此生都不会有子嗣了,但伟大的神明却把世界上最优秀的孩子赐给了我。希尔罗不像我,他是一个能做出大事业的人物……以后还请你在他身边辅佐他。”
方思特连连应是。
聊完希尔罗,就不免要聊起普莱尔,维努斯公爵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我听说普莱尔在男爵府上的时候,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方思特哑然失笑:“这……普莱尔小姐还年轻,少年人心性,闹腾点也是正常的。”
维努斯公爵:“她不是少年人心性,她就是在家里憋闷坏了,到外面才搅得天翻地覆。”
方思特犹疑了一会儿,把一直压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我听闻普莱尔小姐因为体弱多病所以不常在社交圈出面,但在男爵府时,我发现她很活泼健康,不像久病缠身的模样。”
维努斯公爵叹了一口气:“是希尔罗的缘故吧,他对普莱尔保护得太过了。”
方思特和维努斯公爵有着同样的想法:“也许您可以稍作提醒。他们虽然是兄妹,但毕竟都长大了,再像以往一样亲密无间,也许会招人口舌。”
维努斯公爵却陷入漫长的沉默,良久,他才对方思特说:“你说的对,作为父亲,我本该这么做的——但那两个孩子不太一样。”
维努斯公爵:“我还记得那两个孩子初来公爵府的时候,他们在路上遇上了歹徒,失去了车马,一路颠簸,互相扶持着赶来,身上只有他们母亲留下的信物,自那时起他们就对对方寸步不离。”
“希尔罗那时还大病了一场,不间断的高热让我以为自己会失去他,当时是普莱尔一直在照顾他。
而当希尔罗病好之后的那段时间,他又变得极其沉默,不愿意同除了普莱尔以外的其他人交流,一离开普莱尔他就会变得不安焦躁。
现在,在普莱尔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希尔罗渐渐打开了心扉,展现出能支撑起公爵府的才能,作为父亲,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开心。”
“我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承担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们相依为命地走了那么久,此时我也无法以父亲的身份责令他们与彼此分离。”
维努斯公爵的眼神有点怅惋,
“毕竟,对他们来说,对方应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人吧。”
注意到自己的话语让方思特陷入沉默,维努斯公爵笑着缓解气氛:“但你也不用担心。普莱尔虽然是那样古怪的性子,但实际上是一个温柔的好孩子;而希尔罗,他是主动提出要和雷维阿坦家联姻的,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积极的样子。”
也有可能——
方思特想到
——是因为知道维努斯和雷维阿坦必将联姻,如果自己不和雷维阿坦小姐缔结姻缘,那么就会轮到普莱尔和雷维阿坦少爷结亲。
他应该是无法容忍普莱尔离开自己身边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方思特:没关系,我馋的也是你妹妹。
希尔罗:???
第051章
希尔罗.维努斯比方思特.雷维阿坦想象的更忙。在雷维阿坦男爵府的时候, 也许是他少数的休息时光吧。
他在短暂地陪同方思特.雷维阿坦逛了一下维努斯的领地,并带这位未来的女主人熟悉了公爵府之后,就因为教皇的邀请前往帝都。
看来希尔罗是想借着教廷的势力让维努斯家族重回帝都中心。
但方思特也没闲着, 他要趁早梳理维努斯家族在贵族社交圈的人脉关系。
方思特决定举办一次茶会, 邀请与维努斯家族有关的贵族千金们来玩,包括维努斯公爵外嫁的姨娘们的女儿,维努斯公爵旧部的子嗣,还有一些值得结交拉拢的中小贵族们的孩子。总而言之, 对他来说这茶会是近期最重要的事情
“要给瑞奇曼家族发出邀请吗?”从家里带来的女仆小心地问她。
在维努斯公爵现在的人脉中,瑞奇曼家族绝对是最有价值的那一脉,但近年来, 也许是因为两位家主的身体都不太好, 两家的关系也慢慢淡化到只有书信往来。
“我记得嫁过去的伯爵夫人膝下只有一个男孩。”方思特思考道, “而伯爵夫人也已经许久不在人前露面了……把信送过去, 不管对方应不应, 至少心意要送到。”
女仆:“是!”
女仆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正在镜前梳理头发的方思特:“那……要邀请普莱尔小姐吗?”
方思特的手顿住了, 他回头, 盯着自己忠心的女仆:“你为什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女仆一时之间不知道方思特是什么意思。
但当方思特说:“她是我未婚夫的妹妹, 是维努斯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这么重要的茶会当然要邀她一起出席。”
女仆被方思特凌厉的眼神吓得一抖, 连忙称是。
方思特语重心长地对女仆说:“我是来融入维努斯府的,普莱尔就是我的家人, 以后这样的蠢话就不要说了, 被有心人听到也不好。”
女仆应了。
但第二天, 女仆为难地回来禀报, 对方思特说:“普莱尔小姐自己不肯来。”
还在挑选茶会上使用的花艺, 思考着从维努斯府的玫瑰花园取材能不能缩减经费的方思特:“……我亲自去问她。”
这是来到维努斯府后, 方思特第一次去见普莱尔。维努斯家族并不像一般的家庭一样有固定的晚餐会,公爵的身体不太好,晚餐一般连着药品都在房间解决,而希尔罗总是忙得不见人影,方思特在公爵府的餐厅吃饭的时候,也只是听人说“普莱尔小姐习惯在房间用餐”。
有的时候,偌大的公爵府,看上去竟然似乎只有方思特一个人。
方思特之前忙着举办茶会,也没有特别去注意普莱尔的行踪,他总想着既然普莱尔在男爵府的时候就这么神出鬼没,也许自己某天就会在哪里碰到她了。
但是没有,不管在哪里都碰不到普莱尔,一回到公爵府,普莱尔就像被人藏起来了一样。
说起来,方思特的住的地方和普莱尔并不远。
为什么这些天竟然一面都没碰到呢,方思特有些奇怪。
方思特过去的时候,刚好撞见一位女仆要给普莱尔送茶点,方思特在女仆震惊的视线中,接过了餐盘,代替她敲响了普莱尔的房门。
多日没有听到的普莱尔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扉,显得有些闷:“进来。”
方思特把女仆挡在门外,自己进去了。
映入方思特眼帘的是书——很多的书。放在书架上的,叠在桌上的,摆在地上的,甚至还有和普莱尔一起陷在床铺中的。
普莱尔趴在书堆中,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翻着书页。
普莱尔:“你放在那边的桌上就离开吧,我现在不想吃。”
这本书也翻到最后了,普莱尔把它合起来,往旁边一扔,又拿过枕头边的另一本书,但长时间的阅读让她眼睛酸涩,普莱尔叹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趴在被褥中蹭了蹭脑袋:“真无聊啊……”
“既然这么无聊,为什么不来我的茶会呢?”
普莱尔趴着伸懒腰的动作顿住了,她自松软的枕头间抬起头,就看到方思特端着茶点看着她笑。
等看到普莱尔现在凌乱的头发时,方思特眼中的笑意就更浓了。
但普莱尔却没在意这些事,她露出了极为甜蜜的笑容:“雷维阿坦,你来看我啦!”
方思特把茶点放在普莱尔的床边桌上:“我是来质问你的,维努斯。”
普莱尔.维努斯脸上的笑意更大:“你可以叫我普莱尔,在这个家里喊维努斯的话,会不知道你到底在喊谁的。”
“那你也该叫我方思特。”
“不不不,这不一样,我亲爱的雷维阿坦,这里只有你一个雷维阿坦,所以我这么叫你是可以的。”普莱尔有时会说些让人感到生气,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她的歪理很对的话,“等你也变成了维努斯的时候,我就叫你方思特吧。”
方思特说不过她,于是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目的上:“好吧,普莱尔,那你为什么要拒绝你亲爱的雷维阿坦的邀约呢,这让他十分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