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公不想沟通。
拥有沟通能力的她,恰恰更知道什么是无法沟通的情况。
她能让齐勒喜欢上他,能让齐勒解除她的奴隶身份,但是齐勒还是那个齐勒,那个奴隶商人之子,他就算喜欢上一个奴隶,想保护他爱着他,也无法改变他身处的世界和这世界授予他的三观。
这是无解的,只要齐勒还在继续着他奴隶商人之子的生活,他就永远无法真正知道自己的“罪孽”,又或者他是知道的,但在遇到那场“暴风雨”之前,他始终会选择蒙着眼睛继续这么做。
大公自始至终也没有想过要去“拯救”齐勒,说到底,她也只是给了齐勒一个“契机”,一个在齐勒眼里,不知道该说是“毁了他”,还是“救了他”的“契机”。
这个契机把齐勒原本的世界打破了,让他颠沛流离,从原本高枕无忧的生活中沦落到这个世间。
但也是这个契机,让齐勒后来遇上了那个猎户,那个牧师,让这些“微不足道的一格”里的人物,成为改变齐勒的原因,让他走上后来的“赎罪”之旅。(至此,同步更新75章大公的话)
被“微不足道的一格”拯救过的普莱尔,也同样让齐勒遇到了他那“微不足道的一格”。这就是她为齐勒所做的全部了。
他们两人在某些方面有难言的相似之处——能拯救他们的从来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人,是普通的人,是平凡的人,是微不足道一格里的角色。
4.现在齐勒对大公的感情不是爱,不是恨,非要说的话,只能算是命运。她“毁了”他,他想杀她,她“救”了他,他也在最终,救了她。没有谁该去感谢谁,没有谁该去憎恨谁,这只是命运。
5.杀死希尔罗的时候,齐勒心底没有所谓“报仇成功”的快感,父亲是被他杀的,但父亲有罪,这个男人做了善事,但这个男人也毁了他,这个男人也并不是一直都在做好事,他也有罪……齐勒没有想太多,他只是注视着希尔罗的脸,注视着一个人,注视了一会儿他的命运。
6.描写齐勒父亲与母亲故事的那一段,并不是想故意给这个奴隶商人套一个悲惨背景方便洗白,他不会被洗白——他曾真实地受到过迫害,却在成长后将那些痛苦报复在新的人身上,然后,受他压迫的那些人,又会怀抱着相似的憎恨,去迫害他们又会遇到的新的人。
受难者变成新的压迫者,又去创造更多的受难者。
每个人都在伤害他人,每个人都在被其他人伤害。
不断叠加,不断重复,不断再演的悲剧,这是罪恶、痛苦、憎恨的无解循环,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丑陋,也是最无解的事。
如果齐勒没有被“毁”,依旧走在他原本的人生道路上,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他父亲吧。但现在,囚笼已破,未来未知。
7.对于齐勒,对于可能一直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小精灵,因为他的单纯爱作一面喜欢他,现在看到这篇故事后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不知道该如何再看待这个角色的,十分温柔的你,我想说:
就这样简单地看着他,然后率直地面对他吧。
不要忽视他的罪,不要粉饰他的过往,但也不要否认他的赎罪,无视那自淤泥深处努力伸出来的挣扎之手;
不要替受害者擅自原谅他,也不要对受害者对于这样的齐勒所做出的的抉择多加置喙。
我们是观看故事的人,他们才是要继续生活在故事里的人。
喜欢他,憎恨他,唾弃他,亦或是发现他于污秽中散发的光芒——这都是个人的主观选择。
你们发自本心所做的决定,一定是没有错误的。
齐勒会在你们的注视中变成一个完整的角色。
8.文末,贺珀的出现,亦是Hope的出现,正文的最后一章,我会交给这个在“微不足道的一格”里出现的角色。
正是这样的存在,如贺珀,如丘理士,如雷维阿坦(剧透一下番外他会回来的啦)那样的存在,才是这篇文里所有的转机。
他们同样说着另一个我想传达给你们的事:每个人也都可以变成拯救者。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81章
她苏醒了, 不再只是闭着眼睛,不再只是无力又无助地躺在床上,不再对身边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睁开双眼, 那双如夜空般漆黑, 也如闪耀着无数星河光辉的眼眸再度注视着世间一切;
她揽着头发坐起身,揉了揉额角叹息着这段漫长的睡眠与等待,慵懒地舒展着四肢,如同在甘露中再度活过来的花重展芳姿;
她走下床, 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仿佛是要查看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似乎什么都没有啊, 大概是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她百无聊赖地捧起侍从为她准备的一本书, 坐在阳光正好、微风吹拂的窗边, 翻开了第一页, 随意打发这珍贵又平常的一刻……
自始至终, 她都没有发现齐勒。
这是当然的, 因为齐勒开着完美隐匿嘛。
不过她要是知道有个半精灵竟然待在她房间里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的一切, 一定会觉得这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
但她不可能知道,不可能发现, 不可能对此做出什么感想反馈。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这只是齐勒的一个梦嘛。
齐勒又梦到了普莱尔.维努斯。
他在去刺杀普莱尔.维努斯的前梦到过她一次, 那次梦境预告了他刺杀计划的不顺与未知;
他在刺杀普莱尔.维努斯中途梦到过她一次, 那之后阴差阳错看到雷维阿坦日记的他第一次决定放弃刺杀;
现在, 他已然完全放弃刺杀计划了, 那个吸引齐勒的悬赏单也失去了它的效力, 毕竟悬赏令上写的可是“刺杀昏迷的维努斯大公”, 而普莱尔.维努斯如今已经苏醒,就算再有人张贴新的刺杀她的悬赏单,这回也不可能再有如齐勒一般的蠢人会揭下那张刺杀令,不可能再有人愿意去、敢去挑战全盛期的维努斯大公……
而在众位部下、盟友的保护下了解近来所发生的的一切的普莱尔.维努斯,也许会听到曾有个妄图刺杀她的愚蠢半精灵,她应该会对此一笑了之,仿佛是听到了一个不入流的笑话吧。
更可能的是,普莱尔.维努斯不会知道这一切,没有人会告诉她,她也不会去问任何人,因为这样一个连刺杀都没能坚持到底最后还仓皇逃跑的失败刺客的故事与她那些或波澜壮阔或让人无法理解但也依旧精彩的故事相比而言,实在是没有让她空出时间好好聆听的价值……
而齐勒,却再一次梦到了她。
究竟是为什么呢?
半精灵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他总是自诩半精灵的梦境都是有含义的预知梦,或者是“开启隐藏路线”的另一种意义上的“预知梦”,但梦它终究只是梦,不管齐勒愿不愿意,它都会跑到齐勒的脑海里。对于自己的梦境,对于自己的脑,齐勒却是完全无法掌控它们的。
但没有给予齐勒更多去思考有关梦、自我、人生等哲学问题的时间,哒哒哒的脚步声预示着有一头充满活力的小小野兽正向他奔来。
“齐——勒——”
在这头小小野兽刷得原地蹦起,准备来个高空坠落精准撞击齐勒腹部给他来一个亲切的早安问候加唤醒服务的时候,被她以为还在睡梦中的金发半精灵快狠准地伸出手抱住这团沉重又幸福的肉团子。
见“袭击”失败,肉团子也不气馁,她屁股上的短尾巴欢快地摇了摇,在齐勒“求你别”的眼神中还是啪叽一下揉上了半精灵那和她水嫩的脸蛋比都不遑多让的精致面庞,把好好的一个阳光美少年变成阳光·鬼脸·美少年,只是看到这滑稽的一幕,那双又圆又大的漂亮红眼睛就愉快地眯了起来,连带着尖尖的精灵耳都颤了颤。
这个既有着精灵的耳朵,也有着兽人的尾巴的小小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红眼睛“恶魔”对齐勒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让我叫齐勒起来~”
“嗯,”被揉搓成鸭子嘴的齐勒艰难地回,“这就起……”
小恶魔总算满意地放过了齐勒。
齐勒把这过于沉重的幸福小心翼翼往旁边一放,自己起来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心有余悸地道:“拉芙,我和你商量件事,以后不要那样砸我肚子上叫我起来了。”
天晓得第一天享受这个待遇的时候,齐勒简直怀疑自己受了这辈子最重的内伤。
拉芙看着齐勒,露出一个因为换牙期所以分外参差不齐的笑容,然后百米冲刺拔腿就跑出了齐勒的帐篷。
“可恶,这个小恶魔。”齐勒脑门爆青筋地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