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母亲和维努斯公爵寒暄的时候,斯诺.瑞奇曼悄悄地用手戳了戳那两个婴儿的脸颊,都是软绵绵的,仿佛能在人的体温下融化般的难以置信的柔软。
斯诺.瑞奇曼又好奇地戳了戳两个婴儿一直牵在一起,就像是连体婴般的两只小手,他好奇他们睡觉的时候也一直牵着手,难道不会累吗?要不要帮他们分开比较好?
但婴儿的力量远比斯诺.瑞奇曼想的要大,斯诺.瑞奇曼没能成功分离二者,反而把其中一个婴儿弄哭了。
婴儿的哭声引来了乳母,她抱起孩子哄着:“希尔罗少爷,您怎么了,是想喝奶了吗?”
斯诺.瑞奇曼心虚地当作自己根本不知道希尔罗是为什么而哭的,一回头,发现床上剩下的那个婴儿正睁着又圆又大又水润的黑眼睛盯着他看。
小婴儿的性别十分难辨,斯诺也是在刚才才知道自己逗哭的居然是双胞胎中的哥哥,既然那个是希尔罗,那么这一个就是……
斯诺.瑞奇曼小心翼翼地戳着婴儿的脸颊——他完全上·瘾了:“普莱尔,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哦……叔叔我,也不算是在欺负希尔罗的嘛。”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斯诺的话,小小的普莱尔眯着眼笑了起来,婴儿的笑容是这个世界上最治愈的事物,斯诺看得眼睛发光、脸颊也红扑扑的,然后斯诺来不及收回的手就被普莱尔捏在了掌心。
大约是没有牵着希尔罗的手让普莱尔很不习惯吧,于是普莱尔就握住了斯诺的手。
婴儿手心的触感原来是这样的,和她软绵绵的脸颊一样软绵绵的,明明知道这婴儿的力气远比自己想得要大,斯诺.瑞奇曼却根本不敢动弹,生怕他伤到了幼小的她,哪怕他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哩。
等瑞奇曼伯爵夫人和维努斯公爵相谈甚欢地再次走进婴儿房,就看到携手在婴儿床上一起睡着的白发小孩和黑发婴儿。
顺带一提,刚被奶娘又喂了一次强行哄得不哭的希尔罗被抱进来,看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斯诺占去后,又嚎啕大哭起来。
伯爵夫人扶着额对维努斯公爵道歉。
维努斯公爵倒像是很乐得见眼前这一幕似的:“这说明孩子们关系好嘛。”
还不会说话的希尔罗的哭声,又大了一些。
愉快的童年时光,很快就过去啦。
曾经那个因为自己独特的外貌吃了不少苦的斯诺.瑞奇曼在帝都政.坛上初绽锋芒,光是瑞奇曼家族唯一继承人的头衔就足以所有人对他笑脸相迎。
而斯诺.瑞奇曼心爱的两个侄子侄女,也在瑞奇曼伯爵的邀请下进了帝都魔法学院学习,光是瑞奇曼家族姻亲和维努斯公爵子嗣的身份就足够引人瞩目,而这对龙凤胎兄妹本身也足以让他们风云全校,甚至全帝都——虽然是以一个比较奇葩的方式。
希尔罗.维努斯,双胞胎中的兄长,天资极佳,每天都要在各个系别的老师的求徒魔爪中艰难求生,上课绝对不能开小差的苦命人物,因为所有老师都喜欢点他答题,虽然实在是优等生中的优等生,但不知为何从来没有人嫉妒过他,可能是因为这种优等生实在是太惨了吧。啊,今天也有老师因为希尔罗该去帮谁做研究而打起来了呢,为争斗中心的希尔罗默哀一秒。对了,补充一句,这家伙是个死妹控。
普莱尔.维努斯,双胞胎中的妹妹,你可以把她当作是希尔罗的翻版,不仅仅是性转的意思,甚至连性格都是翻版。天赋……不明,因为这家伙和她那优等生模范的兄长不一样,完全就是一个课堂破坏者。对着神学老师质疑神明曾经的事迹,对着魔法课老师提现在大约只有黑魔法师才敢讨论的危险课题……每每都能做出让她的同学们对她十分瑞思拜(各种意义)的奇事。啊,今天普莱尔还没被开除,看来瑞奇曼家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吧。
兄妹俩的相处模式也让旁人捉摸不透。
他们看上去像一对连体婴——但这基本都是出于希尔罗的努力。
普莱尔是一个一不留神就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的人物,她的脑子里塞满了旁人难以理解的想法,在大雨天跑出去观察森林里的植物,在太阳天去探索黑暗洞窟之类的叛逆行为比比皆是,连老师们都时常要捏着鼻子给她记下一个根本没用的缺课记录。但希尔罗却往往都能在第一时间寻到消失的普莱尔。
大家都以为这是兄妹间的心灵感应。但只有希尔罗知道,他只是抱着“一定要找到普莱尔”的信念罢了。
宿舍找不到就去花园,花园没有就去教室,所有教室都不见人影就去禁林找……只要翻遍所有地方,总能找到普莱尔的。
聪明的希尔罗就是靠这么一个笨方法,一直待在了普莱尔的身边。
今天希尔罗帮助老师做他的研究,等回到教室时才知道普莱尔又又又不见了,据神色一言难尽的同学说:今天他们上武艺课的时候,是由马其顿公爵之子,近来在帝都势头颇盛的艾瑞斯.马其顿前辈教导的,对方性子刚烈,与没个正型的普莱尔.维努斯爆发了冲突……
希尔罗都没能听完,就心急地跑出去寻找他的妹妹,这一回他是在花园找到的普莱尔。瑞奇曼家给学校捐款的时候,顺便建了一座玫瑰园——这种没有魔法价值的花卉在魔法学院是不受待见的,但奈何瑞奇曼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于是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这种除了华丽就一无是处的玫瑰花园进了百年古朴的魔法学校——不过在年轻学生中,这个玫瑰园倒是挺受欢迎的。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花园里没有旁人,普莱尔在一株花园的长椅上休息。
希尔罗小心翼翼地靠近,但没等他走到她身边,闭着眼睛的普莱尔就拖长了声音喊道:“希尔罗……你身上有带什么吃的吗,我饿了。”
被呼唤到名字,希尔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过去,把身上备着的用玫瑰做的糕点递给普莱尔,眼中难掩欢喜地看着她起来给他让座。
坐到普莱尔身边时,希尔罗还在笑,等普莱尔不解地看过去,希尔罗就说:“你都没有看到我,就知道来的人是我,我在为这个高兴。”就像是普莱尔已经记住了他的脚步声,熟悉了他的气味一样,这个认知让希尔罗感到满足。
普莱尔咀嚼着糕点,没能立刻回话。
她在想:能在这种时候过来找她的,也只有希尔罗一个了啊,这有什么好猜的?
等普莱尔吃完嘴里的糕点,希尔罗才小心翼翼地和普莱尔聊起她今日课上与马其顿之子发生的矛盾,对方虽然和他们年纪相当,却早已跟着父亲上了战场,是实打实的见过血腥的危险人物,希尔罗害怕普莱尔在面对上他的时候吃了亏。
而普莱尔的表情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希尔罗还从未见过普莱尔露出这么为难的模样。
自己脑海中构建出了普莱尔的小人形象被艾瑞斯.马其顿的小人形象打败后趴在地上无助哭泣着喊“希尔罗快来帮我”,而“小人得志”的艾瑞斯.马其顿还比了一个十分反派的“耶”……死妹控当时就怒不可挡,如果他在场怎么可能让普莱尔受委屈!
就在希尔罗思考着该怎么安慰普莱尔,又考虑着该怎么替她报复回去的时候,就听到吃完糕点的普莱尔以一种十分沉痛的表情对自己说:“希尔罗,你说我该怎么办?”
希尔罗的心都快碎了,还没等他义愤填膺地替普莱尔辱骂那个倚强凌弱的马其顿之子,就听得普莱尔接下来的话:“……我该怎么和艾瑞斯.马其顿道歉才比较好?”
希尔罗:“……?”
着急跑来寻找普莱尔的希尔罗这才听完了被他漏掉的事情真相。
艾瑞斯.马其顿是真的和普莱尔.维努斯打起来了,只是这一开始只是一场很正常的前辈教导后辈的比试,两人还是通过抽签配对上的,不能说是谁看不顺眼对方先找了茬,只能怪抽签箱不长眼,把最不对付的两个人配到了一起。
普莱尔当时就想逃,却被艾瑞斯.马其顿拦下,对方还说了一番“开国时的维努斯将军是多么多么伟大,没想到他的后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不战而败的模样,维努斯将军在天有灵也应该会感到家门不幸的”十分没有情商却实际上发自肺腑的话。
那普莱尔.维努斯当然是说什么都不能走了啊,不然回家后维努斯公爵还不得骂她给祖宗丢脸——只是战归战,普莱尔.维努斯一比她和艾瑞斯.马其顿的身板就知道绝对打不过对方,所以她准备合理地作一点弊,至少让自己输的时候看上去不那么凄惨。
但是艾瑞斯.马其顿发现了她的小把戏,当时怒气更盛攻势更猛,普莱尔被打蒙了,然后手上的魔法失了控,直冲艾瑞斯.马其顿而去。
没有伤到人,但不是完全没有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