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并不可怕,因为你知道它一定会在糖果之后到来,你知道在它之后一定又会是一颗糖果。
可怕的是在甜蜜的糖果之后,于空中舞得烈烈作响却始终没有落下的鞭子,就算含着糖果也是小心翼翼,就算是享受着甘美也是提心吊胆。
这份不安,这份心理上的焦灼,才是艾瑞斯.马其顿想给予普莱尔的“惩罚”。
这一天,就算艾瑞斯.马其顿不奴役普莱尔.维努斯,普莱尔.维努斯的心灵也会变成他的“奴隶”,这一天,她的所有注意力都会放在他身上——
“哼——哈哈哈。”
缘由与成分都十分复杂,但此刻洋溢在心间的喜悦却是不会作假的。
艾瑞斯.马其顿低声笑了起来,还要顾忌着普莱尔会不会偷听这里的情况而压低着嗓音,就仿佛青春期男生在藏着他那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此时,完美隐匿状态下围观了全程的齐勒:我看这个马其顿公爵好像有点大病。
齐勒只打算替维努斯大公看看马其顿公爵是不是偷藏了什么阴招等她,结果这个人进房间后根本只是坐在床边发神经,连鞋都不脱,这是不打算睡觉了?
现在还露出了能吓哭小孩的阴险笑声。
哎,怎么回事,好可怕,小精灵能离开吗?
被艾瑞斯.马其顿难得真情流露的喜悦吓到的齐勒偷偷从他溜进来的露台口又翻了下去,他本来是打算等对方入睡再悄悄离开,就算有着完美隐匿加持他也不想挑战一个战斗狂的察觉力,但现在……
齐勒平安落地,面无表情地想:要是现在他接到了刺杀马其顿公爵的任务,保准一刀一个准。
更可怕了啊,人类的贵族一个比一个怪癖多,还是去见他的大公吧。
不知道自己在某个半精灵心中评价一路走低的艾瑞斯.马其顿笑完后终于上了床,他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旁边连接到普莱尔那间临时的仆人房的叫唤铃,只要他一按下这个按钮,普莱尔的房间就会响起巨大的响声,一定会让她惊慌失措地醒来,跑来查看他这个“主人”的需要吧。
或者说,在艾瑞斯.马其顿之前的那番敲打之后,普莱尔一定多长了个心眼,因为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像上一段落里描写得那么做正全副武装地等待着他的“骚扰”呢。
然而早就预知到了一切的艾瑞斯.马其顿却根本不会按下这个铃——他要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愉快地迎接清爽的早晨和普莱尔那张一夜没睡挂了两只熊猫眼的黑眼圈!
光是想到她有气无力,满脸埋怨却因为现在是“惩罚期间”而不敢多言的憋屈模样,艾瑞斯.马其顿就又能愉快地笑上一个时辰。
好了,就数着有着熊猫黑眼圈的败犬气息浓郁的普莱尔.维努斯入睡吧,哼哼,她现在应该还在等待他的呼唤吧,不安地搅动着手指等待着他的“鞭子”……
艾瑞斯.马其顿睁开眼,钟表显示离他闭上眼睛只过了三十分钟。
盯着挂钟看了一会儿 ,艾瑞斯.马其顿闭上了眼睛,这一回他多坚持了三十分钟,但还是睁开了眼睛。
白天怎么还没来?艾瑞斯.马其顿疑惑地盯着钟表,疑惑它是不是被人施了缓慢魔法。
现在也不过是半夜。
普莱尔坚持到这个时间应该也困得不行了吧,那个房间里也没有可以供她打发时间的小说,现在她应该是一边盯着墙纸发呆一边等待着那迟迟不响起的铃声,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还要靠在床边桌上鼓励自己打起精神吧。
盯着挂钟,艾瑞斯.马其顿忽然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要不要按响那个铃铛呢?
给普莱尔.维努斯一个她“期待已久”的“鞭子”,然后看着她迅速地出现在他房门外,一副“你的算计都在我预料之中”的自得模样呢?
不,明明计划好了不按的。
而且,普莱尔现在到底还有没有醒着啊?
以上的一切说到底只是艾瑞斯.马其顿的猜想。
要是按下去了,普莱尔.维努斯却没有出现,她根本没有在意到艾瑞斯.马其顿的鞭子陷阱,此刻不是等待着他的呼唤而是正在酣眠,那艾瑞斯.马其顿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对上睡眼惺忪的普莱尔,这副画面感觉还挺怪的……
要按响那个铃吗?
普莱尔还醒着吗?
她会因为呼唤过来吗?
想着这些问题,今夜艾瑞斯.马其顿无法入睡。
当听到窗外的鸟鸣,看到破晓的晨光时,艾瑞斯.马其顿才后知后觉:啊,时间过得也挺快的,属于他和普莱尔.维努斯的一天的四分之一,就在这不知有无分出结果的夜晚心理对决中度过了。
忽然听到普莱尔房门打开的声音,艾瑞斯.马其顿忙不迭闭上眼睛,做出一副“酣眠到天明”的模样。
之前就已经吩咐下去了,今天普莱尔将负责服侍艾瑞斯.马其顿一天的生活起居,其中当然也包括早晨的唤醒服务。
艾瑞斯.马其顿并没有锁门,于是准备就绪的普莱尔轻易地推开门,跨入他的空间。
闭着眼睛的艾瑞斯.马其顿看不到普莱尔.维努斯脸上有没有熬了一夜的疲惫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但他能听到普莱尔的脚步声,很轻快,不仔细去捕捉就会淹没在厚实吸音的毛毯里。
普莱尔没有第一时间到床边查看艾瑞斯.马其顿的情况,她也好像完全不好奇一个警惕心极强的战士在她侵入他的私人空间后为什么没有立刻醒来叫住她。
她自在地像是一个在主人没醒之前忙里偷闲的天真小女仆,轻柔拉开的窗帘让并不刺目的温暖日光照进这间寝室,为艾瑞斯.马其顿准备早茶的时候还在愉悦地哼着歌。
艾瑞斯.马其顿没听过她哼的那个曲子,可能只是她随便哼的,不成什么调子,和窗外小鸟清脆烦人的叫声应该是一个道理,属于唤醒他的前奏。
直到早茶的香气已经袅袅飘散在空气里时,艾瑞斯.马其顿想他总算能醒来了。
不知道要对着普莱尔,对着今天一天都是他的“仆人”的普莱尔,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呢……
就在艾瑞斯.马其顿盘算着的时候。
他发现普莱尔还是没有来叫他,反而好像是自己坐了下来开始就着清晨的美景享受这一顿早餐了——这早餐实际上还是马其顿府的人早就准备好的,他们并不觉得维努斯大公能做出什么美味的料理,也确信她一开始就不知道厨房的位置。
于是他们很早就来了一趟,把早餐车放在两人的房间外,维努斯大公只需要装模作样地把餐车推进来倒杯茶就行了。
但现在,她这个“仆人”居然抛下“主人”,一个人开始先享用早餐了——
忍无可忍,艾瑞斯.马其顿怒起:“维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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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上还沾着一点面包屑的普莱尔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她咽下口中的东西,一副很有教养的模样回答道:“早上好,主人,今天是个很漂亮的晴天,您的早餐我也替您尝过了,十分美味,只是茶要是再甜一点就完美了。”
“你这是一个作为仆人该有的态度吗?”艾瑞斯.马其顿差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满口喊着“主人”,行为上却对他没有一点尊敬的可怕家伙了。
“因为我认为我的的主人是一位十分仁慈的俊美男子啊,他昨夜的温柔话语让我误以为他不会是一个要求仆人饥肠辘辘地服侍他的好人呢。”
被斥责了的普莱尔十分悲伤地敛眸站起,一副受了责罚乖乖听训的仆从良好态度——看上去只让人更气了。
艾瑞斯.马其顿:“坐下,把你的早餐吃完。”
“那怎么可以呢!”改过自新的小女仆自责地说,“我的主人还没吃饭,我怎么可以先他填饱肚子呢!”
艾瑞斯.马其顿快要忍不住额角的青筋了:“那让主人吃你吃剩的东西就是你的礼仪吗?我会重新叫早餐的,那份你给我吃完,一点都不许浪费!”
眼见着艾瑞斯怒气冲冲地按下直通厨房的铃铛,普莱尔阻止无果:“早餐其实是两人的分量。”
马其顿府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敢委屈维努斯大公,让她早上饿肚子。
但艾瑞斯却只是不耐地向桌上那些早餐瞥来一眼:“那算什么两人份,你是鸟的胃袋吗,连这点东西都吃不完——难怪你瘦得风一吹就能飘走。”
普莱尔认真地打量了下自己的身材,又看了看桌上丰富的早餐,确信出问题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艾瑞斯.马其顿的评判标准。
也许在他眼里,所谓的正常健康的体型就是他那种一个拳头能砸断一棵树的肌肉猛汉身材吧。
普莱尔很无语,但她觉得和艾瑞斯.马其顿沟通一定很累,就像是对着那些明明再三强调自己已经吃饱了但却还是说“瞧你瘦成什么样了,就那点东西怎么可能够”强行把你喂成一个球的奶奶一样!沟通是无用的,所以她放弃沟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