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弗洛娃于某几日的早晨问他们她是不是要有新弟弟或者新妹妹了的时候,人类男人都会被她的话吓到呛咳到脸颊通红。
雌性兽人倒是大方说:“也许会是两个一起来。”
弗洛娃:“好耶!”
人类男人被母女俩的对话气到转身做早餐,他还是无法习惯兽人体系那开放的性.教.育。
海特没有弗洛娃的父亲那样又羞又尴尬的心理,同为半兽人,同为在那个年纪就过于早熟的曾经的孩子,海特觉得弗洛娃说不定比那时的自己,甚至比现在的自己在某些方面都要聪慧些。
她有着在半兽人身上罕见的细腻心思,也许是来自于她那温柔的人类父亲的教导,而兽人母亲又教导她正直勇敢与驾驭野性……
在弗洛娃身上,海特看到了真正的混血家庭的优势,融合了人类与兽人之长的红眼睛的未来。
海特有些羡慕弗洛娃,他也希望能看到更多弗洛娃——也许不像这朵勇敢之花,是像拉芙那样古灵精怪的也很好……
看着孩子的时候,总能看到所谓的未来。
未来的维努斯大地上,不,瑟格雷特帝国领土,不,所有自由的土地上……也许都会盛开着这样的花与未来吧。
从海特家出来后,弗洛娃没有立刻回家,海特马上就要回维努斯府了,但在那之前他有个地方想去。
觉得自己和海特已经能算是朋友的弗洛娃当然要陪他去。
那是建立在山中的一片墓地。
弗洛娃不信鬼,自然也不怕这些坟墓,她只是好奇海特要来见什么人。
海特告诉她:“对我来说,那位就像是我的父亲。”
当时,弗洛娃的脑海里就滑过一个念头:海特要去见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那柄烟枪的主人。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得到海特的亲口认同,但弗洛娃就是堪称直觉地认定了这一点。
那是一座和其他墓碑相差不大的墓碑,只是看上去更干净些。
弗洛娃辨认出了墓碑上的名字:拉特。
“你们的名字很像。”弗洛娃说。
拉特和海特。
看上去的确像是一对父子。
海特被她逗笑了:“其实一开始,这只是我的绰号。”
在弗洛娃好奇的眼神中,海特给她解释:“因为你看,我不是没有耳朵嘛,小时候就总是戴着一顶帽子挡住脑袋,久而久之大家都叫我小帽子,渐渐地就没有人记得一开始的名字,只叫我海特了。”
这其实不算是个有趣的秘密,但海特想解释得风趣轻松。
弗洛娃盯着海特的脑袋,因为海特率先提起,所以她终于可以问这个问题了:“没有耳朵,会很不方便吗?”
海特说:“听力都是正常的,只是可能看着丑一点。”
弗洛娃忙不迭道:“你长得不丑,真的!”
孩子的安慰让海特舒展了眉眼:“谢谢,我其实也挺喜欢我现在这模样的。”
在小心翼翼地询问海特之后,弗洛娃得到了“摸一摸海特耳朵”的机会。
她谨慎地、小心地、去触碰那里残余的软骨,这副模样让海特感到有些好笑:“没关系,曾经的伤口都愈合了,你碰上去也只是有些痒而已。”
但弗洛娃的动作还是很轻很轻,就好像是在触碰来自过去的泡影。
海特听到弗洛娃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他——
“海特先生(小帽子),你是因为什么才摘下你的帽子呢?”
海特回答:“弗洛娃,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会像你一样夸奖我的人。”
没有帽子,没有耳朵,奇奇怪怪,还有一双红眼睛。
可海特还是得到了她的爱,大家的爱。
所以海特就再也不需要那顶破旧的贝雷帽啦。
但是……
用讲述秘密的口吻,海特对眼前的小半兽人说。
其实那顶帽子没被他扔掉,现在还藏在海特寝室的桌格里呢。
这次回去,也许那顶饱经风霜的小帽子身边还会多一杆烟枪。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97章
那是一座很奢华的贵族宅邸, 象征着财富与昌盛历史的建筑百年来都岿然不动地伫立在大地上,热烈的玫瑰用自己的荆棘和不断毁灭又不断再生的花朵给这冷冰冰的建筑点缀上一丝生的气息。走过路过的人只消抬头眺望,就能从看到的景色中猜测住在这建筑中的人的故事——
那是一个自出生便有着格外独特的雪发雪肤和一双玫瑰般的色彩瑰丽双眸的俊美小少爷。
异于常人的外貌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通行证, 从某种意义上象征着他身上背负着的悲惨命运。
但尽管如此, 人们还是能想到他的美丽。
人们唏嘘着路过那栋宅邸,仿佛路过了这位贵族少爷的一生,没有人为那些盛放在无人欣赏之处的玫瑰驻足,就如同他们从没有真的走进那座宅邸, 走进那位小少爷的一生。
能进这栋宅邸的人,只有被那位名为斯诺.瑞奇曼的少爷认可的那个人,仅仅只有那一个人。
普莱尔小姐到来的时候总是不固定的, 但她每次都会先寄来一封信, 于是得到信件的管家便好提前提醒瑞奇曼少爷, 他等待着的人终于来见他了。
听到普莱尔小姐要来拜访的消息是斯诺.瑞奇曼最开心的时候, 他喜悦的展现是十分外露的, 他那近乎透明的脆弱外表藏不住他因为激动和欣喜展现出的红粉面颊, 眼眸中仿佛盛开着整个世界上最为美丽的玫瑰。
他总是会不断地同陪伴了他数十年的管家确认着招待他心爱的侄女的宴会的一切细节, 确认着自己那天将如何打扮, 自己要和那位普莱尔小姐聊些什么,如果得知了她的近况, 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年迈的管家恭顺地安抚着小孩子似的雀跃着的斯诺.瑞奇曼:“对普莱尔小姐来说,能看到您一切都好就是她最大的宽慰了。”
“……是啊, 普莱尔也一定会那么说的, 她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斯诺.瑞奇曼平缓着心中的激越, 但他的目光中却隐约露出惆怅, “可我还是想为她做些什么, 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我理应成为她的避风港。”
“如果普莱尔不需要我了,那我……”
眼见斯诺.瑞奇曼要陷入情绪的低谷,管家连忙安抚他:“普莱尔小姐怎么会不需要您呢,您永远是她的叔叔,是她尊敬与爱戴的人,她现在不正打算来看您么。”
太过熟悉斯诺.瑞奇曼的管家巧妙地安抚了他的心。
如雪亦如玻璃的斯诺.瑞奇曼终于展颜露出了微笑。
“说得也是……”他又把心思放到如何招待自己最重要的普莱尔上面了,“做上次普莱尔带来的那种点心吧,她喜欢那个口味。”
管家应是。
斯诺.瑞奇曼温柔地对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贴心管家说:“真是辛苦你了。”
管家笑笑,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点和蔼,又带着一点谦卑,看上去却那么亲和:“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幸,斯诺少爷。”
普莱尔小姐来得很准时,与这座仿佛时间都被冻结的宅邸不同,在普莱尔小姐身上你总能看到时兴的服装,与斯诺.瑞奇曼不同,格外喜欢往外跑的她每次来都会给她的叔叔带一些新鲜玩意儿,偶尔是新出的故事集,偶尔是新发明的糕点或者玩具。
她是一个十分赶时髦的人,她总是乐此不疲地追赶着时间的潮流,这不管过了多少年都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心态总是让管家心中叹服。
她熟稔地同管家打了个招呼,夸赞他身体依旧健朗,随后就开始讲着自己最近的见闻,悦耳的声音立时就打破了沉静的空气,仿佛古旧的宅邸都因为她鲜活了起来。
等见到了那位一直等待着她的斯诺少爷后,与他久别的普莱尔小姐表达思念与感谢的举动也十分外向——一个大大的热情拥抱,斯诺.瑞奇曼身上总是冰冰凉凉的,但好在他并不真的是雪做的人偶,没有融化在侄女的怀抱中。
“我好想你。”每一次重逢,普莱尔都会同斯诺.瑞奇曼说这句话。
这会让斯诺.瑞奇曼的心底涌起对于她的无限怜爱的话语,也会让斯诺.瑞奇曼不经意间就鼻子一酸的话语。
他回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她,对她说:“我也是,不管过了多久,我都会期待着你的到来,普莱尔。”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够理解的羁绊,普莱尔是斯诺.瑞奇曼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家人,他对她的爱早已超出了世俗能理解的范畴,而普莱尔也如斯诺.瑞奇曼所愿的,真正将他放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