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寄托了半兽人们所有的憧憬与热血的艾瑞斯.马其顿,赢得了这场艰难胜利的英雄,居然在这句话之后,连反驳都没能发出,就被场边的雌性兽人们捂住嘴拖了下去——他将从一个伟大的胜利者变成兽母今晚床上的一个爱侍。
雌性兽人们哄堂大笑,似乎在笑艾瑞斯的愚蠢,也在笑半兽人们的痴心妄想。她们高声欢呼,欢迎着这披着人皮却比她们更加恶毒的美丽女人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在仿佛已经死掉所以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的半兽人们和与颓败的他们形成两极、高声欢呼的雌性兽人们的注视下,普莱尔.维努斯羞涩地微笑,她的话还没说完。
半兽人们的噩梦还没结束。
他们在即将窥见希望的光芒时,被踹入了此时的他们已经无法忍受的“深渊”。
***
苦难给人造成的伤害依据程度渐深分为三种:来自避无可避的天灾的,来自心知肚明的仇敌的,来自抱有期待的喜欢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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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半兽人们,我可爱的毛绒绒的男孩们,为我们伟大的兽母献上一切吧!
当她苏醒,荣光尽归,兽人势必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种族!
她用着动听的嗓音,极具感染力的肢体动作,向他们做出这世界上最虚伪最残忍的宣告。
而他们只能在台下,在阴影里,看着她那似乎会发光的眼睛,听着她替他们做下了未来的决定,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当她们屠杀人类士兵们时,他们没有说话,因为受伤的不是他们这些流着兽人血脉的。
当半兽人女孩们被挑选出去摔死的时候,他们没有反抗,因为他们是还有价值的雄性。
所以当普莱尔.维努斯把铁锤砸到他们脑袋上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半兽人有做错什么事情吗?
生下他们的是她们,玩弄他们的是她们,笑着抛弃他们的还是她们!
如果这是任何一个雌性兽人的发言,他们还不会那么生气,那么悲哀。
但这是普莱尔.维努斯说的——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们是那么喜欢她,那么希望她能和她的同伴赢到最后逃出这里,那么希望她能够和她的同伴一起为他们展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生存方式……
但她却背叛了他们,就如同她背叛了她的人类同胞一样。
普莱尔.维努斯是最大的骗子,她是无耻的背叛者!
砸碎她的骨!撕碎她的皮囊!
让他们看看她那罪恶的心脏里是否存有忏悔!
望着台下的一幕幕,普莱尔.维努斯笑了。
仿佛不知道已经逼近到她头上的死亡的镰刀。
第034章
今晚是属于雌性兽人们的狂欢, 没有人记得今天神圣的角斗场上的胜利者是一个男性人类,她们在庆祝,庆祝自己又有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新的同伴。
她的名字是“普莱尔.维努斯”。
——既美丽, 又邪恶。
简直天生就是她们的同类!
狂欢的雌性兽人们没有发现, 如往日一样侍奉着自己的半兽人们过于沉默的注视。
——那些来自阴暗角落里的,来自鲜红眼睛的,从未被她们放在心上过的凝视。
作为助兴,在雌性兽人间颇具好评, 才能混到这个岁数还没被杀死的拉特先生点起了作为助兴的烟草——
这熟悉的辛辣味道,让雌性兽人们更加兴奋了。
尽管知道这烟草具有极大的成.瘾.性,除了那群半兽人, 雌性兽人们平日里根本不屑去碰, 但它的确具有很好的助兴作用。让人沉醉, 让人愉快, 让人飘飘然, 仿佛走入梦的国度。
仅仅是为了庆祝使用一晚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 雌性兽人们嗓子里发出咕噜噜的满足声响, 各自揽过自己身边的半兽人就地起兴起来。
兽潮已达巅峰,在今夜的狂欢过后, 她们必将攻入人类的城镇,将那里变成兽母示威的又一圣地, 变成她们雌性兽人的乐园!
在这样狂欢的人群中, 普莱尔.维努斯只是微微笑着轻轻啜饮着杯中粗劣的酒水。
那位同她交好的猫形兽人把怀里的半兽人少年推给她:“知道你刚失去伴侣(虽然是自己送上去的), 这个就给你了。”
半兽人少年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但当他的视线落到普莱尔.维努斯身上时, 还是不可避免地显出一丝怔忪, 怔忪之后就是掩藏的很好,却还是让他的兽瞳变得尖锐的憎恨。
普莱尔.维努斯把人推回去,她笑得还是那么美,撑着自己的额头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你们玩,我想先回去睡觉~”
说完,在半兽人的注视和雌性兽人们的挽留声中,普莱尔.维努斯消失在了宴会之上。
她走得很慢,真的喝醉了的样子,毫无戒心地走在这个不属于人类的部落中,她还是回去她和艾瑞斯.马其顿的“婚房”,只不过,现在那房中已经没有一个赤发金眸的人在等她了。
普莱尔.维努斯停住脚步,眯起微醺的眼眸,她笑了起来,看着那个守在房间里等她的人:“小帽子~”
她亲昵的呼唤宛如呼唤自己的爱宠,就像是不知道自己白日做了多么惹人憎恨的事情一样。
那个半兽人男孩抬起鲜红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女性人类。
“马其顿先生今晚就要侍奉兽母了。”
“哦……”普莱尔.维努斯还是那副似乎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态度,她可有可无地点点头,纯粹表示自己“知道了”,“好像是呢,真快啊,兽人们真的都是急性子呢~”
她居然还能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小帽子心中一冷,他由衷地产生了不甘,为艾瑞斯.马其顿,也许也为了自己:“他会死的!没有人能活着从兽母的床上下来!”
见普莱尔.维努斯的眼睛还是迷蒙的,小帽子还是年纪太小,没能掩藏好自己的愤怒:“他是为了救你而来的!他也是为了你站上了角斗场、用生命来为你献上胜利!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小帽子只觉得那么笃信的一个梦在他眼前碎得彻底,好像连他那小小的世界也裂开了。
普莱尔看着这样的他,竟然还笑了,她语气亲昵,抚摸着小帽子的头顶,轻轻按在他的贝雷帽上——普莱尔从来没有真的用力按压那顶他从不离身的帽子,去触碰他没有兽耳的头顶。
“小帽子,你是不是很喜欢马其顿先生?”
小帽子看着她哑口无言,他当然憧憬艾瑞斯.马其顿,那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一个真正的斗士,是一个他们真正崇敬的英雄。
似乎已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普莱尔自顾自地点点头,然后她问了第二个问题:“小帽子,那你喜欢我吗?”
半兽人男孩茫然地睁大那双鲜红的眼睛,看着普莱尔嘴角奇异又诡丽的笑颜。
他当然……也喜欢普莱尔.维努斯,但是她却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但他还是喜欢她的,不然就不会来找她了。
今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如果……
小帽子渴求似的看着普莱尔那张因为酒液变得更加嫣红的唇瓣。
哪怕……哪怕她只是说一句自己的确后悔了,那他会帮他从这里逃出去的。
普莱尔似乎已经听到了小帽子心中的答案,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那就请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吧。”
***
艾瑞斯.马其顿被五花大绑扔在一个对于这个兽人部落来说过于豪华的寝室的床上。因为他平日的“勇武”,那些雌性兽人们可不让他像之前一样毫无束缚,生怕他伤到他们尊贵的兽母。
艾瑞斯.马其顿能听到远远传来的雌性兽人们大开宴席的热闹声音,卖了他的普莱尔.维努斯应该在里面占上一席。
十分怪异的,艾瑞斯.马其顿的心中没有他想的那般愤怒,他本该生气的,不是吗?他为了救普莱尔.维努斯身陷敌境,对方却毫无羞耻和感恩地将他当作跳板,当作她融入雌性兽人部落的踏脚石,榨干他全部的价值后就爽快地抛弃了。
动作也太利落了吧,简直不像是把他当作一个和她有感情的人在看。
艾瑞斯.马其顿居然有点想笑。
多么自私,多么伪善,多么贪婪啊,是他小瞧了她。她明明是个再厉害不过的野心家,在瑟格雷特的贵族圈里是,在雌性兽人部落那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社会框架里也是。
艾瑞斯.马其顿的心中竟然涌动着诡异的欣慰。
这样看来,就算他今日死在这里,普莱尔.维努斯也能一直这么无耻地快乐地在这里生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