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女大公今天被刺杀了吗_左十右【完结+番外】(84)

  ……

  “草!”

  齐勒翻被而起。

  他忘记刺杀了!

  当时大公身边就只有一个弱鸡——就算他做到了很多魔法师都没做到的事那他也是个弱鸡——这么绝佳的刺杀机会,齐勒居然因为吃了瓜过于沉浸忘记刺杀了,他连匕首都没出鞘呢!

  现在再出门只会碰到那个可怕的监管者·布莱克·半精灵而已啊啊啊!

  于是那晚齐勒没能入睡,他对着他珍爱的匕首磕了满是忏悔的三个响头,然后抱着它眺望月亮,反思自己的错误直到凌晨晨光微熙。

  ***

  听着隔壁的动静,布莱克睁开双眼,可怕的鲜红眼睛在黑暗中极为渗人,像是来自死亡的凝视。

  他无法入睡。

  在维努斯大公出事后,他就再也无法入睡了。

  不管是在大公府,还是在路上,不管他当时是在行走,还是经历过战斗感到疲惫,他都无法入睡。

  让他无法入睡的是铺天盖地向他袭来的【记忆】。

  只要他一有喘息的空间,就会占据他全部脑海的,有关普莱尔.维努斯的记忆。

  她在笑,在思索,在生气,在耍赖,在偷懒,在调戏别人……

  过于细节的,让布莱克自己都怀疑,难道我过往的人生中只有普莱尔.维努斯一个人吗的记忆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淹没他,将他溺毙在过去的长河中。

  好痛苦……

  甚至比身上刺上玫瑰花纹的那时,更加痛苦。

  无法入睡,无法呼吸,无法再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存活下去的这份痛苦……

  要怎么做才能根除呢?

  只是这么短暂的沉默,布莱克又再次想起了她。

  也许是因为这次见到了瑞奇曼先生,所以他罕见地记起了发生在瑞奇曼宅邸的那些事,那些被普莱尔.维努斯交代过——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忘记吧,的那些事。

  ***

  普莱尔.维努斯不是一个规矩的女孩,维努斯公爵也知道他管不住她。

  但也许是因为身体情况每况愈下,也许是因为心中实在有许多心愿未了,也许是因为那时的他已经不会再在意那些了,所以当时的他还是把那些事情交付给了他身边最后的家人——普莱尔.维努斯。

  他在把信给普莱尔.维努斯的时候,这么恳求道:“请不要把这封信交给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看。”

  他也许做好了普莱尔转个身就会把那封信拆开看个明明白白的准备吧,但他并不了解普莱尔.维努斯,年轻的维努斯大公的确没有拆开那精心盖上的玫瑰纹戳,也没有做些什么洒点水看清楚里面的文字的小动作。

  她只是捏着那封由自己的父亲寄给自己的姨奶奶的一封最后的信,托着下巴好奇地心痒难耐,于是最后光明正大地差使着她好用的半精灵——去把公爵以前和瑞奇曼府邸通往过的信件全部都找来给我。

  后来这些信件被普莱尔当成了前往瑞奇曼府邸时的消遣读物。两家来往的信件,能被保存下来的大多数是官方的寒暄,就算布莱克已经尽力去找那些比较私人的信件记录了,但放在普莱尔眼前的依然是被认为“不会泄露什么秘密”的文字。

  但普莱尔.维努斯却看着那些文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偶尔也会说些什么像是线索的话语,比如——

  “瑞奇曼伯爵夫人出嫁前和维努斯公爵的关系真好呢,所以这种小事都会和他说——不过后来的信件就变得极为敷衍了,果然是一直见不到感情淡了吧。还是说身体不好交给别人代笔了呢?”

  “啊,原来我和我那未曾谋面的叔叔出生的日子如此相近啊,他也没比我早生几年。”

  “嗯……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此行并不容易呢。”

  但是马车上另一个人,当时的布莱克跟不上她的脑洞,他只是听到了普莱尔说他们的旅途不会顺利的话,并一如既往地盲信她所有的判断,眼界狭小的只容得下她一人的存在。

  “那现在就立刻返程吧。”

  听到布莱克的建议,年轻的普莱尔.维努斯笑了起来,她亲昵地摸着他的头发,贴着他被人仇视的魔性肌肤,注视着那旁人不敢直视的诡异红眼睛。

  “我可爱的布莱克,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注视我一人就够了。”

  用这么一句话语,就简单地安抚了炸毛的半精灵。

  布莱克也会时常惊讶于自己的好哄,似乎在那个人的面前,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满脑袋只会思考主人的黑狗——因为那绝对是最幸福最简单的事情。

  他的世界里只有普莱尔.维努斯,他不会好奇除了她个人存在以外的其他秘密。大约是因为这个原因,普莱尔.维努斯才将他一直带在了身边。

  哪怕是她发现了那个最大的秘密时也一样。

  普莱尔.维努斯捏着从伯爵夫人的房间找出的信件——那些有关家人的重要回忆都被斯诺.布莱克好好地保存了下来,而现在,他又愿意同他的家人分享他所有的过去,并真诚地希冀着这能让他们更加亲密。

  但普莱尔.维努斯却将那些珍贵的信件付之一炬,同她素未谋面的姨奶奶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连带着那封到最后也没能送到伯爵夫人手中的维努斯公爵最后的一封信。

  熊熊的火光燃烧在普莱尔.维努斯的眼底,布莱克十分上道地说:“我会将今天所见的所有秘密忘得一干二净。”

  普莱尔.维努斯却笑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但忘记也是好事,你说得对,我亲爱的布莱克。”

  “因为这样可悲又可笑的事情,因为妄断与秘密产生的悲剧,忘记了的话对还要继续生活下去的人来说,是件好事。”

  普莱尔说的话一定是正确的。

  于是当时的布莱克点头称是。

  但在多年后回想起来,布莱克却忍不住想——

  如果当时,他能稍微多嘴一句,比如就像那个调皮狡猾的年轻金发半精灵一样,多问上普莱尔.维努斯一句。

  是不是就能比现在,更加贴近她的内心,更了解她心中所思所想了呢?

  背后的玫瑰花纹在隐隐作痛,这样的痛楚自普莱尔.维努斯给他刺上刺青的那天就一直陪伴着他——半精灵撒了谎,普莱尔.维努斯完全没有所谓的魔法天赋,她在给他刺上刺青后让他泡的那些玫瑰花泉,也没有如书本中记载的一样缓解他的痛楚。

  但蹩脚的魔法与因为华丽而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痛苦的刺青,却在布莱克本人的默认下,一直烙印在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在骚动的痛楚告诫着他,带给他这份痛楚的究竟是谁。

  普莱尔.维努斯。

  她的存在是他一生最长久的痛苦,长久到布莱克可以将这份痛楚当作他幸福的一生。

  但现在,这样的痛苦,

  似乎终于要迎来终结了。

  第045章

  那封信上有淡淡的玫瑰香气, 雪白的信纸上凝固着维努斯家族标志的玫瑰漩涡纹样蜡封。那红色在昏暗的烛光下依旧刺目,和那个人一样,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不管是在视觉上还是心理上都给人一种难言的烫手感。

  “小姐, 西斯顿先生请您务必看一下这封信,这是维努斯大公的亲笔。他说——如果您在看完这封信后依旧不打算前往维努斯府,那他会独自返程。”女仆对自己的主人道。

  “……刀呢?”

  银质的拆信刀被递到手中,她坐在梳妆镜前展开了那封信。

  一入眼, 就是那万年不变的开头。

  【“我亲爱的雷维阿坦”】

  只是看个开头,看着这花里胡哨的字迹,都能想到写下这行字的人当时噙着笑意漫不经心地画画似的写下她的名字的模样。

  女仆度秒如年地等待自己的主人阅读完那张其实并不冗杂的信, 然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紧接着, 那封堪称漂亮的信纸被送到了燃烧的烛台中, 被火舌一燎, 不管是漂亮的文字还是亲昵的称呼都很快就变成了灰烬。

  女仆的心中涌上一些无奈。她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不会去的。

  毕竟那里可是维努斯府, 是普莱尔.维努斯大公所在的地方, 而小姐正是那位女大公的……

  “准备行李, 明天出发。”

  走神中的女仆在条件反射地回应过后, 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镜中的主人。

  那背对着女仆的高挑人影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抚摸着自己不施粉黛却依然美丽的面庞, 美人顾影自怜本是让人心生爱意的美景,但女仆却因为看到主人眼中的情绪而心生寒意。

  “普莱尔.维努斯……”

  那位尊贵的女大公的名字被她嚼碎, 一个一个音节拼出,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提到她时心中过于深重的憎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西幻小说  左十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