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人忽的转过身来。
姜莱吓了一跳,眨眨眼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住家阿姨已经把饭菜准备好,等三人回来后已经上桌,孟平洲让两人先吃,自己则回到房间。
领带刚解开,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响起。
他垂眸瞧了眼,滑动接听,而后抬手抽出领带丢在一旁,骨节分明手指弯曲解纽扣,神情清冷。
“平洲,你知道姜莱回督城了?”
来电的人是赵舟靖。
孟平洲手指一顿,继而继续,嗓音低沉:“知道。”
赵舟靖沉默片刻:“那你们没碰上?”
孟平洲垂眼,转身拿了一套休闲服穿上,这才抬头瞥了眼手机:“来回一共两天,没时间碰上。”
赵舟靖应了声,继续说道:“刚在微信上聊了两句,觉得她兴致缺缺,是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赵公子。”
电话那头男人打断他的话。
和孟平洲打交道这么久以来,赵舟靖都不能算得上了解他,性格情绪更是让人琢磨不透,看不清。
但不知为何今天他开口打断自己,赵舟靖心里起了几分异样感。
只听孟平洲反问他:“你对姜莱是动真格的吗?”
这话从知道两人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开诚布公地问赵舟靖。
赵舟靖默了几秒,笑道:“我关心自己女朋友,这不是应该的吗?”
孟平洲拿起手机贴近耳朵:“是应该的,但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会嘘寒问暖的对象。”
“况且,”他顿了顿,眼眸里涌起几分冷意,“我瞧着伯父伯母也没把她当回事儿,是不是领回去的人太多了又或者是对她不满意。”
赵舟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即回答。
两个人生意场上来往合作都很明确,但谈论私生活倒是第一次。
“老孟,你和姜莱真的就是邻里关系?”赵舟靖吸了口烟,白雾吐出,他的话也一并问出。
孟平洲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个破旧铁皮盒子,他抬手抚过,而后拿起旁边的手表,上弦,调整时间。
“我和她的关系就和你看到的一样。”他的语调四平八稳,没有任何异常。
赵舟靖忽的烦躁起来,将烟用力按灭在烟灰盒里,没了平时的散漫调调,“既然你说没关系,那我信你,也跟你交个底。”
手表时间刚好调整好,孟平洲将表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只听赵舟靖说道:“我觉得她不错,嫁过来也算是个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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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港气候要比督城暖和上几分,姜莱来回折腾两天后出现肠胃不适,病恹恹地上了一天班后回到公寓便瘫倒在沙发上。
鹿聆敷着面膜从屋里出来,冷不丁瞧见她这幅鬼样子惊了下,贴心倒了杯水递过去,含糊不清地问:“这个破班非要上吗?小心心肌梗塞!”
姜莱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对了,下周我要去宜中出差。”
“鹿聆,你要不要把这里退了。”
两人异口同声。
鹿聆顿了下,抬手揭下面膜,露出一张精致明艳脸庞,丹凤眼向上一挑:“你出什么事了?”
好友没问为什么退掉这里,反而第一时间反问她是否出事了。
姜莱鼻尖蓦地一酸,起身伸手抱住她。
“不是,谁欺负你了?”鹿聆抱住人拍了拍肩膀,语气柔和,“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去踹!”
温柔语气配上这样的话等于温柔刀。
姜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顺势将下巴搁在鹿聆肩膀上,嗡声说道:“没有人欺负我,除了家里那些糟心事儿,你也是知道的。”
鹿聆推开她,望着她认真说道:“不然你干脆硬刚吧,我陪你回去。”
“你昨天是不是不在家?我看东西都没怎么动。”
姜莱重重点头,嗓音淡淡:“我爸出了点情况,前两天回督城了。”
鹿聆惊讶:“李规乘没拦你回来?”
“他……”姜莱脑中闪过男人清冷脸庞,低下头轻唔了声,“没有。”
除了那一巴掌,其余的都很顺利。
仔细想来,应该是孟平洲暗中帮了忙,不然李规乘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这点姜莱很清楚。
“那就好,一时半会儿躲不开但是总比之前强。”鹿聆摸摸她的脑袋,心疼地瞧着好友,明明才几天不见却瞧着她又瘦了,眼底淡淡乌青,整个人些许憔悴。
姜莱沉默片刻,拉住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你说,孟平洲还单身?”
鹿聆一愣,反握住她的手:“你跟那厮混到一起了?”
姜莱拍了她一下,坐起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而后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胃里仍旧火烧火燎的。
鹿聆听了个大概,沉吟片刻说道:“孟平洲对你是不是旧情未了啊,还是你对他旧火复燃?”
姜莱抱着抱枕没搭话。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她不去想,不敢想。
孟平洲对她的好她不是没有知觉,督城那一巴掌落下来的一瞬,她瞧见孟平洲眼里的愤怒和疼惜,清晰可见,藏匿不住。
都是成年人,她看得清,瞧得见。
但他不说,甚至连暗示都没有。
这样模糊的界限,她根本不敢跨越过去,更何况当年提分手的是她,现在要再厚着脸皮动心,自己心里那关都难过。
沙发上的手机震了几下,有微信消息进来,姜莱瞥了眼,顿住。
提示框里。
孟平洲:明天出差,空了你去家里住。
家里。
姜莱轻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刚开完早会, 姜莱便接到医务部打来的电话,要求她过去一趟。
同事将手边东西递给她看,姜莱垂眸,是之前坚持要求彻查投诉的那家人同意撤销投诉的说明书。
姜莱仔细看了一遍, 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撤销投诉, 明明前几天走家拜访的时候他们态度还那么强硬。
回到办公室, 于川凑过来问道:“还是上次那事儿?”
姜莱点点头。
于川轻啧声, 瞥了眼周围压低嗓音:“那李老太太目前又住回来了,本来还想让你管,但是护士长和主任都不同意, 她也就作罢了。”
“是主任去跟患者解释了?”
“解释啥?主任周一大查房才能看见她呢。”
于川起身又折返回来, 神秘兮兮道:“不过你休班的前两天一早我看见苏秘书来了。”
姜莱仰起头:“苏晋?”
于川:“是他,还领着一个人一块儿去了主任办公室, 不过我看另外一个像个律师。”
办公室门口已经有护士在叫于川,两人匆匆聊了几句便没下文。
忙完手头工作已经到了午饭点, 姜莱点开微信习惯性下滑, 孟平洲的对话框停留在昨天晚上,他今天出差, 而她回复一路顺风。
两人再无下文。
忽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 姜莱猛地站起身,餐盘被衣角带过向斜上方推了一下, 里面没喝完的汤撒了一些出来, 她急匆匆收拾好, 起身走到外面拨通苏晋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提示关机的消息。
转身回去那一刻,姜莱心里后知后觉冒出一丝后悔。
幸亏刚才的冲动没有人回应,不然如果坐实了是孟平洲帮她, 那她该说什么。
谢谢。
除了一句谢谢,似乎他们之间再无其他的方式了。
他事业有成,人脉广,而自己似乎刚刚站在医学道路的起跑线上,刚刚迈出一步。
这样的差距,现在怎么看都更像是拖累。
她垂下手,任凭手机屏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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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下班,姜莱跟鹿聆说好自己晚上不回去后便打车去了孟平洲那边。
姜予还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听见动静摘下耳机望过来,笑嘻嘻打招呼:“你来了!”
姜莱瞥了眼放在桌上的专业科目书,还有一个平板,应该是孟平洲给他准备的。
她深吸一口气,放在包在姜予对面坐下,温声开口:“明天我约了医生,过去复查看看情况好吗?”
姜予打游戏的手机停了下,而后很快继续,声音消沉:“你觉得我在这里是荒废是吧?”
“也不算这样认为。”她起身倒了两杯水,一杯推过去,一杯抱在手里,温热沿着玻璃杯壁蔓延到她的指尖,刚才的冷意慢慢消散。
“那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在这里放松,没他们那些乌糟事儿。”
姜莱神色平静:“我知道。”
姜予坐起身同她对视,那双与她神似的眼睛对上她的:“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逼我去看医生?”
“我理解你的敏感,但是你也要清楚心理疾病就是要去看医生的,抗拒也没有用,必须要接受治疗,然后回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