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头垂眸含住她的唇,辗转留恋。
主卧的门被膝盖顶开。
孟平洲的生活习惯很简约,连带着床品亦如是。
一成不变的深色床品,墨蓝色的绸缎布料,落下时仿佛置身于漂泊的海船中,摇曳晃荡,令人迷离。
针织小衫像客厅射灯照落起来的山丘一样叠起。
温凉气息一点点挨近。
姜莱有些无措,手指攥紧床单,轻轻咬住唇。
春夏交接最是樱桃成熟时,咬一口酸甜可口,偏偏又盈盈欲滴地不肯让人采撷,引人起坏心思。
卧室的灯没开。
一切的光源都来自于客厅的那一点点亮,一切也瞧不真切。
失去了视线,触感和听觉便会格外灵敏,汗水滴落在皮肤上的颤栗感,短寸头发擦过肌肤的刺痒,温热呼吸喷洒在脖颈处向下的潮湿。
姜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制止。
“不喜欢?”
男人抬起头,轻笑声凑近在她的脸颊处落下一个吻。
“你别……”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孟平洲轻叹口气,指尖缓缓蹭动,如愿得到旁边人的反应,而后勾起唇贴过去:“本来是想……但等气氛好点时候再说。”
常年健身的习惯让他的肌肉紧绷有力,更不用说故意的动作。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有风声呜呜咽咽地传来,破碎消散在卧室里。
生理性的眼泪被逼了出来,还未落下便被人吮吸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更激进的方式。
他在取悦她。
恍惚间,她听见孟平洲的声音,如飘忽海线上鲛人声线,诱惑低沉:“姜莱,我爱你,从一而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姜莱!”
姜莱猛然回神, 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于川,后者满脸嫌弃地说道:“我在跟你说今天中午的饭难吃,你走个什么神啊!”
“……”姜莱揉了揉耳朵,微微一笑, “难吃你也吃呀, 又不是天天难吃。”
于川拉开椅子坐她旁边, 满脸八卦:“你这个表情很像思春, 刚才想到什么少儿不宜了!”
“没有!”
脑海中划过男人肌肉轮廓清晰的腹肌,姜莱咽了口口水,打开旁边病历本递过去:“今天主任要求看完, 明天跟台。”
于川切了声, 扯过去扫了两眼,仰天长叹:“行行行, 打工人打工魂,我爱一切患者上帝!”
起身离开时他忽的想到什么, 又折了回来:“护士站有人送给你花哈。”
姜莱忙起身去拿, 是一大束暖黄色的洋桔梗,卡片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只有一个落款, 孟。
旁边小护士打趣道:“姜医生,新交男朋友啦!”
姜莱笑了笑, 抱着花进了办公室, 凑近闻了闻, 越发觉得这花选的对她心思。
这样想着, 她掏出手机给孟平洲发消息:“谢谢孟总送的花,非常非常喜欢!”
那端没有回复,姜莱知道他在忙, 索性也没放在心上,将花束放好后又专心看起了病历记录。
/
清锐。
孟平洲挂断电话沉思片刻,按下通话示意苏晋进来,而后扬了下眉:“帮我把晚上的会议推迟三个小时,另外安排一个包间。”
苏晋应下,又偷瞥他一眼。
这么严肃,明显不像是跟姜莱有约会,倒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
果然,下午的时候孟平洲没有让他开车,而是自己独自外出了。
车子在选好的一家中式餐馆停下,有服务生泊车。
孟平洲迈步走上台阶,推开雅间推门,茶室里茶香萦绕,有人已经坐在里面等待。
他将外套递给服务员,径直走过去落座。
旁白人将新茶倒出一盏,轻轻推了过去,示意他品尝。
孟平洲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盏,轻闻了下,抬眸笑道:“李叔,来临港不是单纯找我品茶的吧?”
李规乘笑起来,押了口茶道:“平洲啊,你平时工作那么忙,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孟平洲挑了下眉:“您说。”
“我最近听说了件事,来跟你求证求证,”李规乘将茶壶中的茶水尽数浇灌在茶宠上,笑容微敛,“你和姜莱在一起了?”
“是。”
“简直是胡闹!”
孟平洲神情平静,拿起烧好的水倒入茶壶中,茶香四溢,他慢条斯理开口道:“您觉得什么才算是正统,姜莱跟了赵舟靖才算是?”
李规乘重叹口气,痛惜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从小要好,但是真在一起了,那岂不是个笑话?”
“我和姜莱,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成了笑话。”
见他这般说,李规乘冷笑几声:“当年你父母结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姜莱虽说这几年养在我这里,但是终归是个外来子,你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但不代表孟家没人了。”
孟平洲端茶的手顿了下。
这样细微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李规乘,语气越发透着长辈的劝导:“我是过来人,什么样的婚姻什么样的人合适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然了,我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
孟平洲抬起眼眸望过去。
李规乘手指在桌上轻扣几下,淡然开口:“孟家几代发展到你父辈已经在从政路上越发长远,你们家之前就瞧不上你母亲,对于两个家族联姻原因也是心知肚明,起码是门当户对,所以便不多说什么了,可眼下你和姜莱却不是。”
他从督城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他们两个,李家发展靠得是他李规乘拉扯,而孟家靠得不是一个孟平洲,还有许多其余的旁支。
换句话说,这么多年孟家没有管孟平洲的事,大概是看到他一人单薄厮杀到现在的成绩,但是如果真要有了另一半,估计其他亲戚长辈就要站出来说话了。
到时候姜莱的处境可不是很好受的。
孟平洲将茶水倾数倒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李叔,你是在担心姜莱吗?”
黑漆漆的眼眸终于抬起,深邃幽深。
李规承顿了下,悠然开口:“当然,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外甥女,是有血缘关系的。”
“既然这样,那我想你是会希望她幸福的吧。”
“当然!”
孟平洲笑开:“那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话一出,李规乘脸色彻底难看起来,顾不得什么周到礼节,拍了拍桌面,厉色道:“既然你听不进去,那就不要怪我狠心对待了!”
雅间外有窸窣动静传来,有人轻敲门两声,低声询问是否可以开始备菜。
孟平洲站起身,微微颔首:“既然聊得不愉快,那想必用餐也不见得愉快到哪里,李叔,我们下次再见。”
“平洲,你会后悔的。”李规乘没有挽留他,只是语气狠狠,“你真以为当年是我把姜莱夺过来养着的?”
站在面前的男人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李规乘冷哼两声,背着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鹰眼死死盯着他说道:“当年主动把姜莱给我的可是我那个好姐姐,这件事你不知道吧?”
孟平洲神色微敛,眼神冰冷:“你瞒着这件事,是为了更好地击溃姜莱。”
他嗓音清冽,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近乎平淡的叙述。
李规乘没有回答,默认了一切。
当年他膝下无子,寻遍名医得到的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他和孩子这辈子没缘分。
既然没缘分,那就好好搞事业吧。
可偏偏事业也一落千丈,甚至到了要破产清算的地步。
好在有个大师替他算了一卦,说只要最亲近的人的孩子养在他膝下,那所有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桂玲,她有两个孩子。
然后他瞒着姐姐和姐夫拿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去找大师算卦,对他有利的不是姜予,而是姜莱,一个女娃娃。
可这样的事没法张口,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偏偏李桂玲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竟然主动找上门让他把姜莱领走。
言语里,她对姜莱的嫌弃溢于言表。
这个在小县城里长大结婚育子的姐姐,说起女孩子的时候眼神鄙夷又嫌弃,甚至充斥着一股他看不懂的解脱。
这是他的姐姐,李规乘知道她这一刻的眼神不会骗人。
所以他们签订了协议,孩子过继过来,等到合适的时候让孩子正式从法律形式上过继到他家。
但是姜莱18岁的时候拒绝了这件事。
李规乘没想过她会那样反抗,所以便也没有再提过。
他一时心软,造就了现在的混账场面。
“所以这件事今天讲给我听是为了什么?”孟平洲没有掉入他挖的亲情坑里,转过身静静地望着他,似乎这件事根本无法调拨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