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她想起来,刚才笔记本电脑的确小窗口闪动,匆匆看了眼后便想着先解决当天的问题,结果就是完全忘记。
姜莱抱着他晃了晃,满脸歉意:“抱歉啊,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陪你。”
柔软沙发内陷下去,孟平洲坐在沙发上,拦着她的腰将人提了提。
姜莱不得已跨坐在他腿上。
她没有穿袜子,白皙脚背蹭在沙发上,有些难受,便又尝试着改变一下姿势,环着人的手没有松开,自然而然地活动着身体。
这几天气温高些,姜莱穿的单薄,家居服也是柔软的,对方也是家居服,所触碰之处皆都是柔软一片。
明亮的灯光下氛围悄然改变,一些东西很快便有了苗头。
孟平洲轻吸一口气,将人往前带了带,嗓音有几分沙哑:“我明天晚上的飞机要去趟广州,一周后回来。”
姜莱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忍不住了,噱头太猛,姜莱下意识挪了下膝盖,然后听见孟平洲的呼吸急促了些许。
她不敢动了。
孟平洲见怀里的人缩成鹌鹑状,有些好笑。
“做什么呢?”孟平洲轻拍了下她的腰,黑眸深邃牢牢锁住她的视线,“这会儿跟个石雕一样。”
姜莱耳尖爆红,轻轻咬了下唇。
说真的,等见到人了才惊觉自己很想很想他。
须臾,她俯身过去,歪头凑近,潮湿柔软的唇落在孟平洲的脸颊处。
下一刻,肩膀后缩,杏眸亮闪闪地看着他。
孟平洲顿了下,抬手钳住她的下巴将人拽近,轻叹口气,让她主动的话可能也仅限于此了。
于是,劲瘦有力的腰腹用力了些,将人困在怀里。
温热气息骤然靠近,姜莱呼吸急促,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口腔里仅剩的那点氧气被消耗殆尽,不同于以往的浅尝止渴,而是攻城略地侵占。
温柔已经被先前的克制耗尽,只剩下强满的占有欲。
姜莱只觉得呼吸难捱,忍不住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想到手直接被抓住,而后抬起,落在男人肩膀上。
像漂浮在海面上突然被人递来一块浮木,她不由地去攀紧,指尖抠在他的肩膀上,到底有没有用力根本没有空隙去思考。
忽的身前一凉。
她朦朦胧胧间睁开眼睛,直直愣愣地闯进了男人的黑眸里。
欲望和清冷交织融合,神情是她好久没见过的动容,姜莱愣怔了下,下一瞬只觉得整个灵魂都被抽干,包裹进真空环境里。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抓住孟平洲的脑袋,轻轻推搡。
等待他抬头的间隙,身前的潮湿凉意更甚明显。
孟平洲潮湿红润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浅浅一笑:“要停下?”
“孟平洲,你……”
剩下的话在视线跟随下戛然而止。
她不敢想再往下会发生什么,可这人真停下又觉得有那么点失落。
“好了,不闹你了,”孟平洲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抬手替她挽了下头发,俯身在额头落下一吻。
明明还想跟他好好说会儿话,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现在的样子。
好在这人有底线,只抓着人亲了会儿便松开,撑着手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姜莱蜷起腿坐在他旁边,横睨一眼:“去广州出展吗?”
孟平洲点点头:“对。”
毕竟那边的展博会算是今年国内比较大的一场了,清锐是肯定要参加的,只是这次是孟平洲带队过去,傅晏礼看家搞研发。
姜莱轻唔了声,手臂撑在膝盖上,托着腮沉思片刻:“那一路顺风!”
“就这些?”
“还要哪些?”她茫然抬头。
孟平洲轻叹口气,微微俯身过去:“李叔最近有没有打扰你?”
姜莱摇摇头。
自从上次回来,不但李规乘没有打电话给她,就连赵美兰也没有,仿佛他们真的放开了她。
眼下她没有想法去考虑这些,就算他们找来,自己恐怕也不会纠缠过多。
“那就好。”
只这三个字,她便察觉到不对,起身挪到孟平洲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问道:“是不是你和他达成了什么?”
孟平洲这人做事滴水不漏,要帮人的时候也是从不张扬,许多时候她都是后知后觉发现的,渐渐地也就养成了注意他说话的习惯,从细节里扣。
“前段时间他是找过我,”孟平洲瞧出她的警觉,安抚似的抚过她的后背,温声解释,“劝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然后呢?”
孟平洲挑了下眉:“然后被我拒绝了。”
姜莱轻笑声:“那他不会善罢甘休。”
李规乘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太过了解了。
“不管他有什么打算,你都别去想,”孟平洲抬手将她掉落的衣服拉至肩头,遮盖住细腻粉白的肩膀,微微调了下眉,“最重要的事做完再去解决下一个问题。”
姜莱轻啧了声,学着他挑了下眉:“当然。”
孟平洲瞧了眼,轻笑起来。
/
答辩会场在临港顶楼。
被叫到的时候,姜莱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进入。
“各位老师好,我是……”
今天阳光很好,细微的光和风穿过窗户落在枣红色站台上,余光扫过她的裙摆,一点点细碎的柔和阴影落在她的手臂上,浅浅的。
她就像一棵植物,挺拔,阳光,坚强地站在那里,迎着所有的一切慢慢舒展开自己的叶子,打理着自己身上的痕迹,一点点清理干净,然后坦坦荡荡地跟所有人做出汇报。
孟平洲推门下车,依靠在车门上,从烟盒里叼了根烟含住。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顿了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而后修长手指微微曲拢,白雾从清冷面容上擦过,盘旋而上。
他轻吐一口气,察觉到手机震动,手指掐住烟,接听。
刚接通傅晏礼便吼道:“有了女朋友忘了老旧人是吧,抗压测试都没做完你就跑路!”
孟平洲轻笑:“不是有你么。”
“我要不是看见姜莱今天答辩的份儿上,高低要跟你谈谈。”
“得了,挂了。”
挂断电话,他又刷新了一遍微信,没有未读消息。
另一边,姜莱刚回到住院部便被小护士塞了一大束花到怀里,护士长又塞了好几瓶牛奶给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结束啦!即将成为真正的牛马,好好吃饭,看看瘦的。”
姜莱抿着唇笑起来,低头轻闻,花香瞬间扑鼻而来。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后面的那几排长椅上,平时三三两两空荡荡的椅子上坐满了人。
护士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道:“都是等你们这群学生的,好几个我看都是家长。”
姜莱点点头。
医院时间紧凑,大家简短聊完天后便又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工作,姜莱抱着花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然后打开手机。
刚才为了避免自己分心,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几条消息涌进来。
促销打折的短信,还有工作群里的日常汇报。
她轻吸一口气,正准备熄屏,忽的一条微信弹了进来。
是赵美兰。
和李规乘摊牌后她便将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但赵美兰毕竟曾经为她说过话,所以姜莱只是拉黑了她的手机号,微信依旧保留。
姜莱顿了顿,点开聊天对话。
赵美兰:我知道你拉黑了我,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
赵美兰:姜莱,好自为之。
这不是舅妈的语气,而是李规乘的。
六月的天气,姜莱后背生出点点薄汗,落在屏幕上的指尖微微颤抖。
下一瞬,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孟平洲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她靠着椅背滑动接听,电话那段传来男人清冽沉稳的声音:“结束了吗?”
她轻嗯了声。
孟平洲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瞧了眼地库电梯,温声道:“我在地下车库,要下来吗?”
他询问她的意见。
姜莱轻揉了下太阳穴,点点头:“好。”
“那我等你。”
“孟平洲。”
孟平洲立刻回应她:“怎么了?”
姜莱垂下眼眸:“我收到他发的消息了,说以后再也不会管我,让我好自为之。”
“害怕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是了,害怕了么。
不是的。
反而是松了口气,彻彻底底的那样松了口气。
李规乘的底线从来都不是让她在这个世界消失,而是用亲情和道德来不停地洗脑她,精神层面的折磨。
他是个商人,不会做损已的事情,只会静静蛰伏后的下一次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