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映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发呆,看着挤满屏幕的信息,后仰摔进枕头。
听到动静的梁宗叙进来,他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脸,过了会笑着说:“我说中午不过去吃了,晚上过去,再睡一会?”
孟映摇头:“好多事呢。”
她掀被下床,没留意差点摔下去。
梁宗叙抱起她,顺着她的大腿摸到她的小腿,然后帮她揉了揉有些紧的小腿肚。
孟映靠在他怀里,分神想了下昨晚的细节,忽然问梁宗叙:“你什么时候抱我下来的?”
梁宗叙说:“洗完澡就抱你下来了。”
“洗澡,我都没印象了。”孟映咕哝。
梁宗叙点头:“你一直在睡。”
“那你怎么帮我洗的?”她随口跟上。
梁宗叙想了想,觉得比较难解释,便说:“今晚再洗一下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第25章 新婚 之夜。
梁宗叙知道自己在走神。
孟映被梁思玫小女儿今今拉走后, 身旁的位置空出来,他就有些走神。
年初一的熙园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除夕那晚守岁,远房近亲, 其乐融融。
年初一就不一样了, 各方各路, 大显神通。
冯寅年过来的时候,梁宗叙还在有一会没一会地听身后几位董事的交谈。
他正着手让梁秉柏离开久盛董事会, 上午电话里问了几位的意思,答复都不明确。
“宋仕禹过来了,换你老子都要过去接, 你还在这坐着。”冯寅年呵呵笑。
梁宗叙抬眼, 面上也略笑了下,他还是没有起身, 只是问:“新加坡那边谈好了?”
听到他大年初一就催工,冯寅年无语至极,径直绕开他和他身后的几位董事打招呼, 一边道:“剥削也没这样的。我一年才见几回老婆孩子?我今年想调回来。”
久盛海外的研发线,梁宗叙回国后就交给了冯寅年。他骨子里没有太多的家族意识, 当初这个决定, 梁秉松大发雷霆, 但想来想去,家里旁支也没有合适人选——当时还有人推他弟弟梁秉柏,但显然梁秉松知道梁秉柏有多扶不起来, 这样起家的根底, 他不敢交到梁秉柏身上。最后还是用了梁宗叙的心腹冯寅年。
“再说吧。”梁宗叙道。
他看上去兴致缺缺,语气很淡,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
“宋俨没来。”
过了会, 冯寅年在他身后低声:“你这个连襟,最近和他老子闹得势同水火,就等他老子退下上位了。”
梁宗叙表情依旧漠然。
他不是很关心,对这些位置的人,他都是敬而远之的。
但他这样,却有人不希望,没一会,梁长盛就叫了梁宗叙过去,去茶室单独谈。
路过庭院,看见孟映正和冯寅年的妻子说话。
梁思玫也在一旁,今今被她哥哥辰辰拉着蹲在假山池子边数金鱼。
两个小福娃,一身新衣,可爱得不得了。
看见梁宗叙,孟映冲他笑,还摆了摆手。梁宗叙就停了脚步,走了过去。跟着一起的梁秉柏一脸无语,自己先走了。
“在聊什么?”
别人说的他都不感兴趣,老婆说的却是要仔细问的。
孟映:“槐月姐认识清华的陆教授,刚加了微信,我打算找时间再问问那几号文件。”
她真是事业心上头,梁宗叙都想向她学习——
他一直在走神。也不知道为什么。
冯寅年的妻子江槐月也是清华教授,这些年和久盛药研有很多合作。
孟映问梁宗叙干什么去,他说没事,又问晚上想吃什么,可以去和园子里的管家说。
说到一半,今今就叫她了,“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孟映赶紧往池子边走,梁宗叙跟在后面。
梁思玫露出和梁秉柏分外相似的表情,半晌没忍住,挪到江槐月耳朵旁说:“你老公也没这样吧?”
梁思玫和江冯夫妻俩是同学,当初两个人谈恋爱,梁思玫是见识过冯寅年有多粘人的。
江槐月笑出声,说:“新婚嘛,过个三五年就好了。”
梁思玫看着梁宗叙插兜站在池子边饶有兴味的样子,好笑:“大哥肯定没想到。”
“要不说无心插柳柳成荫。”
辰辰比较内向,见梁宗叙这位目之所及最成熟的大人过来,赶紧叫了声“表哥”。
梁宗叙点头,今今笑嘻嘻,也大声喊“表哥”,转头,对上美丽又温柔的孟映,她叫得更大声——
“姐姐!”
辰辰拉她,说叫“嫂子”。
梁宗叙目露赞赏。
今今面上一愣,孟映蹲下摸摸她的脑袋,道:“姐姐也可以。没事的,今今。”
辰辰就去看梁宗叙,梁宗叙重复:“姐姐也可以。”
梁思玫:“............”
无所事事又兴致勃勃地跟着孟映和两个小朋友转了圈,那头梁长盛终于等不住,脸色摆给梁秉柏,好像梁宗叙这个侄子不听话是他这个叔叔上梁不正。
梁秉柏也不敢直接找梁宗叙,电话打给梁思玫,气冲冲地说你让他滚过来。
梁宗叙就慢慢悠悠踱了过去。
进了茶室他也只坐在靠门的位置。
宋仕禹朝他瞥来,眼底露出一丝审视,显然是不满意他这样的态度。
前有他父亲梁秉松的重视与支持,梁宗叙却有些置身事外。不过,碍于梁长盛,宋仕禹很快收回了目光。
梁长盛问梁宗叙为什么来这么晚,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问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但梁秉柏距离近,察觉了父亲的意思,他希望梁宗叙能给一个比较合理的、面上过得去的说法。
祖孙两人隔着一众人遥遥对视。
梁宗叙过了会才开口解释。
梁长盛便没再追究,他笑着同宋仕禹继续谈了下去。
如果说他和梁秉松的关系只在亲情的断裂,那他和祖辈之间,就是认知上的隔阂。
他一直不赞成梁长盛与这些人交往过密,梁长盛却说:“你以为久盛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和他们还有区别?”
现在,他自以为是地将自己放置在边缘,但身后的门其实早就关上。
这个时候,忽然想到这句话,梁宗叙有些明白了梁长盛的意思。
他沉默地坐着,容色沉着,即便不开口,也令人无法忽视。
宋仕禹频频将目光投向他。
梁宗叙的名字不算少见,这些年,久盛的版图有多大,他的名字出现得就有多频繁。
他无疑是有眼光的,做事的眼光,宋仕禹想,做人什么样,他不清楚——
眼下瞧着像在走神,宋仕禹忍不住嘲讽一笑。
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
——久盛久盛,也不过名字好听。
等到人走空,梁长盛问梁宗叙:“你在想什么?一句话不说。”
梁宗叙也清楚自己今天不在状态,他随口:“昨晚没有睡好。”
梁长盛气笑了,起身离开,没有再问。
他确实没有睡好。
但走神估计不是这个原因。
独自坐着又想了会事情——梁秉柏的脱离、宋仕禹的门道,等尘埃落定,外面的天已经暗下。
身后的门被推开,孟映进来,第一句就是:“怎么不开灯?”
她开始找开关,梁宗叙抬头注视她在昏暗影子里的面容,这个时候,一整天的心不在焉,总算有了眉目。
他笑起来,拉她坐到身上,说:“别开了,一会就去吃饭。”
孟映不说话,过了会一本正经:“我还可以坐别的地方吗?”
闻言,梁宗叙只是笑。
孟映迟疑道:“我看爷爷不是很开心。”
“嗯。”梁宗叙承认得很快:“他不满意我对宋仕禹的态度。”
孟映嘟囔:“姓宋的我也不喜欢。”
梁宗叙弯唇瞧她。
她有种纯粹的关系阵营——以她姐孟辉为标准。
“你为什么对他态度不好?”孟映忽然问。
“之前听姐姐说,宋仕禹其实有点小人,宋俨倒是磊落许多。”
孟辉的观察很准确,梁宗叙没有反驳。
“宋俨和他关系特别不好,姐姐每回过去都很头疼——”
“要是他能早点下来就好了,这样问题不都解决了?”
孟映一副许愿的语气,异想天开道。
梁宗叙没有说话,神色思索。
片刻,他低低笑了一声,抬头对孟映说:“会的。”
相比那些沟沟绕绕、盘根错节,自小长在母亲和姐姐羽翼下的孟映,想事情做事情都特别直接——
不高兴就打,不满意就滚,惹到了,就没完。
她被精心呵护,纯粹到近乎赤诚。
抱她坐了会,想清楚怎么让宋仕禹下来后,梁宗叙对孟映说:“我今天一直在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