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就像那天,人群中隐约听见孟家来人了,他下意识去找一样。
第三次见面,就是婚礼。
宾客如云,声势浩大。
梁家根深叶茂,孟家母女三人实力雄厚,背后还有宋家的关系,一场婚宴觥筹交错,谈的都是生意,往来都是人情,台上一双璧人各自关照各自的家族,梁宗叙发现,孟映比上回见面更游刃有余些。
听说她大学毕业就帮家里做事了。
那段时间,最轰动的一件事,就是孟氏地产改名辉映大厦。
坊间关于这对姐妹的传闻变得不是很好。
孟映自己也知道,整场婚礼她都板着张脸,和他一样面无表情,后来全家福照片拍出来,挂在家里,孟映不大喜欢,每次路过都要皱一下眉,他就让管家撤下去了。
婚宴在酒店,婚房也在,久盛旗下最奢华的度假酒店,那一周都给了梁家办婚事。
她和她姐姐在婚房待到天亮,他在隔壁睡了一觉,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碰见姐妹二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
她看上去睡得很好。
吃饭的时候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梁宗叙看着她能说会道的样子,没有拒绝她提出的任何条件,什么不要一起睡觉、不要在公众面前露面——最重要的,不要管她。
他都说好。
孟映问他,你有什么要求吗?
“放心吧,我也不会管你的。”她朝他笑。
梁宗叙说:“我没有。”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餐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
第一次写先婚后爱,逐步摸索中...
第4章 生意 因为你是我老婆
他和她身上都肩负着责任。
内斗争权的孟家、暗流涌动的梁家,哪一家都不好过。
眼前这桩婚事不过是桥梁,过桥之后,目的地都不一样。
“明晚和我一起去熙园吃饭吧。”
孟映点头答应。
梁宗叙起身,临走,他又对孟映说:“设计院的合同大姐和我说了,你把合同给我就可以了。”
说到这个,孟映道:“你和我姐都说什么了?”
梁宗叙转身。
孟映抬头,微微蹙眉:“你怎么什么都说。”
梁宗叙回忆了下,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便问:“怎么了?”
“我姐怎么知道我们很久没见了,肯定是你说的。”
“我没有说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只是说我很久没看见你了,所以合同的事我不清楚。”
孟映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和往常一样,打量的、审视的,认真又仔细。
名义上也不过才结了一个月的婚,实际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对他不信任、有警惕,是理所应当的。
梁宗叙任她瞧。
想了想,他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斟酌:“可能我表述有问题,下次不会了,你不要放心上。”
“我没有告状的意思。”
“也没有说你的不好。”
她小他那么多,心里介意的肯定和他不一样,他总归要多替她着想。
孟映感到满意,放松下肩膀,眼睛笑起来:“和我姐告我的状?说我的不好?”
——这实在滑稽。
看着她,梁宗叙也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临走问孟映合同在哪里,他先看看。
孟映:“我包里,你去拿好了。”
梁宗叙就去拿了。
书房安静下来,孟映歪倒在沙发上,脑子里想了一阵明晚熙园的饭局,想起那位威严的老人,心底里不是很有主意。那次婚宴,看得出来,梁长盛把她当孙媳,态度也很好。孟辉说这老头精得很、千年的狐狸,不要被他骗了,小映,咱们还是一码归一码......
脑子里一会一张严肃的老人面孔,一会姐姐的面孔,很快,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宗叙拿着合同进来的时候,她睡得很沉,毛茸茸的大衣裹着她,姣好的面容因为热气和睡意,熏出淡淡的绯红,她面朝里,金色的发丝披散在后背和脸颊,脚上搭着拖鞋,脚后跟露在外面,纤薄得仿佛一片雪瓷。
他伫立在旁看了她片刻。
时间已经很晚,其实可以抱她去她自己的房间好好睡,或者叫醒她,让她自己安排。
但是梁宗叙什么都没做。
他在一旁的书桌坐下,仔细看起合同。
香气还是很浓郁。
浮动的、氤氲的,像一片云,又好像湖泊,轻盈湿润。
合同看完,圈出一些他觉得不妥当的地方,备注之后,他放在了孟映手边。
关灯出去前,他让管家去她楼上的房间找来毯子,给她盖上后,他轻声掩门离开。
后半夜他没有睡着。
这很正常。梁宗叙想。
书房里那么些时间,她身上的气味早就沾上他了。
抛开其他,他的妻子实在漂亮。
更何况,虽然是温室里精心呵护出来的——她的母亲爱护她,她的姐姐一心为她谋算,但她也十分清醒,做事有分寸,认真细致,那份合同就能看出来。
想到最后,梁宗叙忽然想,她的脾气也很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沙发上她问他对孟辉说了什么,那个时候他以为她不高兴,谁知道她后面还笑了下。
梁宗叙睁开眼。
心头莫名燥热,从床上坐起来,过了会,他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孟映一觉睡到下午。
醒过来的时候,后背一阵悬空,接着听到纸张落地的声音。
沙发上睡了整晚,腰酸背痛,捡起地上的合同,看清上面几处梁宗叙圈起的批注和修改意见,脑子里顿时就清明了。
来不及上楼洗澡,孟映坐在沙发上,披头散发,一行行看完了他所有的批注。
她神色专注,眉间习惯性蹙起,一双俏皮的杏眼就此变得格外有气势,仿佛什么都逃不开她的注目。
孟映发现,梁宗叙是一个对细节和流程要求十分严苛的人。
这份合同里的一些保证条款,他都给她另外做了补充说明,堪称滴水不漏。
他很成熟,三十四岁的成年男人,在偌大的家族集团里摸爬滚打,即便久盛在地产规划设计这块并不如辉映娴熟老道,但他的经验已经足以支撑他处理这些。
他的字迹也很好看——
这个之前孟映就注意到了。
领证的时候,他站在她身边签字,挺拔利落的笔触,毫不拖泥带水。
这份合同已经很完善了,这也不是她经手的第一份合同。
大学毕业,她跟在孟辉身边打了很多下手,每一缕条款、每一点说明,她清楚背后的逻辑。
孟辉行事气魄非凡,项目到了她手底下,大开大合、效率至上。
她的姐姐从来不会顾忌太多,杀伐果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从不后悔、从不回头。
她也一直在向她学习。
但从手头这份合同看,梁宗叙的思路更温和,孟映甚至忍不住会想,是不是这份合同属于久盛和辉映,所以他才会......
显得那么温情脉脉。
甚至可以说,他在照顾辉映。
洗澡的时候她还在琢磨。
她习惯孟辉的方式,不掺杂太多的私人情感,公事公办,但......
最让她不明白的,是最后久盛和辉映各自分占的份额数据——
他什么意思?
下楼用餐,孟映给孟辉打去视频。
合同一页页拍给孟辉看,她指着最后一页的数据,问孟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孟辉不语。
不得不说,梁宗叙给的份额实在大方。
他是在示好?
还是......先礼后兵?
换做势利的宋家,还好猜些,但梁家,梁家讲情理——
但这是哪里来的情和理?
好一会,孟辉对着面前捉摸不定的妹妹道:“既然他梁董这么大方,我们没有不笑纳的道理。”
孟映皱眉:“姐姐,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孟辉笑:“那你要去问梁宗叙了。”
她今天没有出门,吃完上楼补觉,睡到黄昏,梁宗叙回家接她一起去熙园吃饭。
路上她时不时看他。
到了地方,车停好,梁宗叙问怎么了。
孟映说:“最后的占比份额,是我和我姐姐一起商量出来的。”
“很公平,对你对我、对久盛对辉映。”
车里光线昏暗,梁宗叙看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个数据没问题。”
她同他对视,一副教导的语气:“梁宗叙,生意就是这么做的。”
“不是谁让谁。”
“不然下回怎么办?你要辉映还回来吗?”
“那不行。”她还挺有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