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_Cesilia【完结】(18)

  江鹤,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道观清幽,十分适合养伤,江鹤又在这里住了四天,不过这次不是她一个人。

  她下不了床,苏玉每天都会定时来给她送一日三餐。

  每天的中午饭,他会和她一起吃。

  从始至终,道观里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是谁。

  倒是那些小道童,天天吵着要来找江鹤,都被苏玉挡下了。

  这天中午,山上下了点雨,有些冷。

  雨丝细密,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窗户纸被潮气洇湿,屋子里光线很暗,江鹤窝在被子里,一边等着苏玉,一边拿着本闲书看。

  被子外面凉飕飕的,她把被角拢了拢,只露出手和书。

  隔着门,她听到外面传来一段对话。

  “我要见姐姐!”

  “小师父,早上不是刚来见过了吗?”

  “早上来过中午便不能来了吗?施主真小气,一个人占着姐姐谁都不让看。”

  “为什么叫我施主,叫她姐姐?”

  “姐姐会和我们玩,还教我们打架!”

  "她受伤了需要静养,明日再来好不好?"

  “小气鬼!哼!”

  然后是一阵脚步跑远了的声音,江鹤把脸压在书上,笑出了声。

  苏玉推开门时,带进来一阵潮湿的冷风,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

  “在笑什么?”苏玉把食盒放在她眼前的一个小桌子上。

  江鹤收起书,双手支着脑袋:“山长怎么还和小孩拌嘴。”

  “他们太吵了,在屋里跳来跳去的影响你恢复,”

  苏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盖子掀开的瞬间,热气腾上来,在两人之间糊了一层白雾。

  他把饭菜摆好后说:“早饭你都没吃几口,中午让厨房炖了鸽子汤,尝尝?”

  只见食案上,一大碗浮着层金黄油珠的鸽子汤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摆着软烂的瘦肉粥,和一盅鸡蛋羹。

  江鹤知道,这道观属于禁荤食的全真派,她当时呆了三天就走,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江鹤有些意外,抬眼问他:“哪来的?”

  “在山下一家农户那里买的,”苏玉把汤匙放在碗里,推到她面前,“再问就凉了,趁热喝。”

  江鹤喜滋滋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苏玉瞥向她身旁的那本书,转而说道:“你要是嫌闷的话,下午我们可以下棋。”

  江鹤放下碗,奶白色的油汤沾在嘴角:“好呀。”

  苏玉微微一笑,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油污。

  江鹤怔了怔,窥见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脉脉柔情,没有曾经的试探,也没有过往的疏离。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苏玉,你对我到底是师长之责,还是男女之爱?换成其他人,也会这样吗?江鹤在心中发问。

  怎么办,好想亲他。

  “看我做什么?”苏玉困惑的看着她。

  江鹤抿着唇,眼神不自觉上下掠过他的脸。

  苏玉被她看得有些局促,偏过了头:“你先自己吃,我去拿棋。”

  他走后,江鹤耸了耸肩膀,轻笑一声。

  或许于他而言,温柔是性格使然,关心是职责所在。

  苏玉要是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知会作何感想,会觉得她大逆不道吗?

  就像她父皇曾经对她的判词一样:离经叛道。

  这些男人,或许没什么不同。

  苏玉回来的时候,看到江鹤已经坐了起来,双手掐着腰若有所思。

  他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坐起来了,伤口还没有愈合。”

  江鹤抬头看到他,有些郑重地说:“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走了。”

  “不行。”苏玉言辞拒绝了他。

  江鹤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行——”

  “不,行。”苏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不容拒绝,“没得商量。”

  “那明天呢?”

  苏玉没说话。

  “后天?”江鹤这次直接站了起来,“后天就是第七天了嘛。”

  苏玉见状猝不及防的虚扶了一下。

  “好吗,山长?你看我都可以站起来了。”

  江鹤说着便抬起了胳膊展示。

  “嘶——”伤口被扯了一下。

  “说了让你别乱动。”苏玉重新把她摁回去坐下。

  江鹤坐下后鼓着腮帮,应了一声:“哦。”

  见她的反应,苏玉嘴角微扬,有些嫌弃的轻哼了一声。

  江鹤并没有放弃,她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无聊日子了,她觉得还是书院好玩一些,不想在这里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山长,”江鹤戳了戳他的衣服,“你不在书院没有事吗?课不上了吗?书院不管了吗?文隽师兄忙的过来吗?陈先生他——”

  “啧 ,”苏玉瞪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多操心的事?”

  江鹤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怕山长耽误正事嘛……”

  苏玉闻言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走到她身侧坐下。他垂下眼眸,整理着衣袖,像是在犹豫什么,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后,他手指悄悄攥着袖口,问:“你是要走吗?”

  “当然啊,”江鹤侧过身,朝他斜坐过去,“我是真的呆不住了,先生。”

  “我说的不是这个。”苏玉顿了顿,说,“上次你说病了,是想走吗?”

  江鹤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苏玉猜到了她当时真正的想法。

  苏玉此时微微低头,轻抿着唇在等她的回答。

  他不想让她回去...是因为怕自己再找个借口一走了之吗?

  江鹤有些惊讶,但她既然暂时不打算走了,就没必要说实话。

  江鹤用脚碰了碰他的鞋尖:“我没骗你,真的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苏玉面色微沉,转过头:“既然如此,书院有书院的规矩,下次你要透气,得按规矩来,必须先让我知道,装病算怎么回事?”

  江鹤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下次不会了,山长。”

  苏玉没有应声,任由她拉着。

  江鹤向他探探头:“可以下棋了吗?”

  “嗯。”苏玉应了一声,起身去摆棋盘。

  江鹤看着他的动作松了口气,之后又悄悄弯了弯唇角。

  最后两天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江鹤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痒得她总想伸手去抓,每次苏玉看见了,都制止住她。

  辞别那日,老道长在山门口相送,几个小道童红了眼眶,拽着江鹤的衣角不肯松手。

  “姐姐还会来吗?”

  江鹤蹲下来,挨个捏了捏他们的脸:“会来的,下次教你们新招式。”

  苏玉在一旁悄悄看着她和那些孩子相处的样子,那种感觉很微妙,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她。

  马车驶下山道时,江鹤掀开帘子往回看,道观已经隐入松林深处,只有钟声还在身后缓缓地追。

  学田案了结之后,书院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江鹤过了一段清闲日子,伤口也慢慢生出新的血肉。

  苏玉的早课上,偶尔两人目光相撞,他微微颔首,她便弯一下眼睛,然后各自移开。

  春意一天比一天浓。风吹来时,已经不带凉意,拂在脸上软软的。

  日子一晃就到了清明,三日祭祀活动结束后,书院组织了外出踏青。

  见山书院依山傍水,草地里还有昨夜的露水,学生们跑过去裤脚就洇湿了一片,凉凉地贴在脚踝上。

  学子们在前面三五成群的追赶嬉戏,苏玉和其他先生们走在最后面。

  序竹,汪景宜,江鹤和其他几个同期入院的学生结伴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诶,你们注意到了吗,裴宣因为他爹的事已经好几天没来书院,连祭祀都没去,今天倒是来了。”序竹神情飘忽地看着前方不远处裴宣的身影。

  “听说是山长立保下他的,才没受牵连。”汪景宜附和道。

  “他爹都被下狱秋后问斩了,儿子竟然没被牵连,山长也太好心了。”另一位同门很是不解。

  序竹啧啧嘴:“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可神气不起来了。”

  江鹤看向裴宣,他不再像从前一样呼朋引伴,反而形单影只,看起来落寞的很。

  “被狼养大的人,还能改好吗?”

  汪景宜这句话像在自言自语,转而又问江鹤:“鹤卿,如果你是山长,会留下他吗?”

  江鹤凝视着前面的人,淡淡地开口说:“我会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番外小剧场·如果他们有朋友圈】

  江鹤: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亲啊?!(仅自己可见)

  ——

  苏玉:鸽子汤炖好了。(配图)

  【评论区】

  文隽:山长最近好爱炖汤。

  序竹:好香!我也想喝!

  汪景宜:先生还会做饭?

  陈盛:……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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