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_Cesilia【完结】(36)

  苏玉守了张怀瑾半个月,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想起他在道观照顾自己的样子,他对谁都是那样吗?她不是第一个。

  江鹤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走到河畔旁坐了下来,望着清澈见底的沧江水,拾起身旁的石子丢了进去。

  张怀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过去坐下。

  “既然如此,那时候为什么没在一起?”江鹤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把身旁的石子捡起来一颗一颗丢进去水里。

  张怀瑾望着江畔对面来来回回的人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造化弄人,我们在句丽的那段时间,苏伯父在一辆商船上遭遇倭寇,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救不过来了。”

  “苏伯父过世后,兄长消沉了一段时间,我心中有愧,自觉医术不精,去了医学最好的岐阳求学。”

  “自此之后,就很少回大盛了。我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和兄长通信,多年来一直如此。”

  听到张怀瑾的这些话,江鹤竟有了一种抢了别人感情的感觉。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见山居醒来的那个早上,苏玉用书不经意的盖上了几张信纸。

  他在照顾自己的同时,在给张怀瑾写信吗?还怕自己看到?

  江鹤用力扔掉了最后一颗石子,想要起身时却被张怀瑾摁住了,她强压着心中的不忿,听到张怀瑾说:“殿下,今天见到你后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

  江鹤坐了回去,张怀瑾安心了几分,继续说道:“兄长待我是好,但他在我面前永远都是那么从容。”

  “可自我今日踏进书院起,他的注意力就全在殿下身上,他怕你生气,看你的眼神那么忐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江鹤心中发闷,问:“你们如此般配,我要是你,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张怀瑾摇了摇头:“这世上本就充满了变数,佛家言缘起性空,不无道理。”

  江鹤听到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该气谁,明明是张怀瑾千里迢迢追了过来,发现喜欢的人已经许婚。

  换做是她,早就生气地要砸了书院,可张怀瑾呢,不生气就算了,现在竟然反过来在安慰她。

  真的就这么大度吗?她不信。

  张怀瑾看江鹤没反应,抓住了她的胳膊:“殿下,我今天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兄长为了殿下能放下对皇室的仇恨,一定是爱惨了你,别辜负他。"

  江鹤端详了一会儿张怀瑾的样貌,她真是一等一的美人,我见犹怜。

  为什么她们就非得喜欢同一个人。

  良久后,她说:“如果不是他,或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张怀瑾闻言转了过去,望向川流不息的沧江水,浅浅一笑:“是啊,可惜了。”

  听到她说可惜了,不知道为什么,江鹤心中松快了几分,可能是因为,谁都没有掩饰彼此心中的芥蒂。

  江鹤拍了拍膝盖上的尘灰,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不是说要学骑马吗,走吧。”

  张怀瑾凝望了她一会,握住江鹤的手:“好。”

  初夏时分,春天微薄的凉意已经渐渐退散,夕阳正好落在水面上,把整条江染成了橘红色,波光粼粼的。

  两人在马场呆了一下午,直到近黄昏时,才并肩出了马场。

  风从江面吹过来,不带一丝遮挡,把两人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快回到书院时,江鹤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怀瑾,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热想去河边透口气。”江鹤站在张怀瑾一步之外说。

  张怀瑾没多说什么,应了声:“好,那殿下早些回去。”江鹤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张怀瑾回书院后路过远山庭,远远瞧见苏玉正在门口的荷花池旁喂鱼,长身玉立,一身灰紫直裰在夕阳下的荷花池旁显得十分清丽。

  张怀瑾走到他身边,看到池中鲤鱼的红鳞在水面如红宝石般波光闪闪,各个腮帮鼓的肥圆。

  她笑道:“兄长再这么喂下去,怕是书院接下来一个月都要顿顿吃鱼了。”

  苏玉恍然间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她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一笑:“马学的怎么样了?”

  张怀瑾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说:“江姑娘马术一绝,教了怀瑾很多实用的技巧。”

  “那就好,今后你外出也安全些。”苏玉应道。

  张怀瑾接过苏玉手中的鱼食递给一旁的霖星,说:“她说有些热,在河边透气,兄长去快去吧。”

  苏玉闻言目光在她脸上怔了一瞬,随即豁然般松了口气:“你知道了?”

  张怀瑾调侃道:“兄长觉得自己还不够明显吗?”

  苏玉像是被说中般,有些不好意思地颔首:“多谢怀瑾。”

  随后他也不再掩饰,辞过张怀瑾后快步出了书院,看着苏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张怀瑾拿过霖星手中的鱼食,向下撒了一把。

  鱼群霎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你争我抢,挤成了一团水花四溅的漩涡。

  “今晚吃鱼吧。”

  天色将暗,苏玉找到江鹤的时候,看到她正坐在晚霞中,与高山水阔融成一片暗紫沉蓝。

  江鹤托着下巴瞧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山脊线,思绪茫茫。

  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她向右瞥了一眼。看到苏玉正瞧着她,眼睛映着她的轮廓,比晚霞还要好看。

  但越好看,她就越生气。

  江鹤没理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往回走。

  最后一抹晚霞中,江鹤在前面气鼓鼓的往前走,苏玉始终保持在她身后三步之外,默默跟着。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完全黯淡,江鹤跨过书院大门时,听到守卫在她身后紧跟着喊了“山长。”

  她冷哼一声,径直往前走。苏玉看到江鹤是往见山居的方向去的,悄悄松了口气。

  江鹤大摇大摆的进了见山居,守院看到苏玉跟在她身后,谁也没拦。

  推开房门后,江鹤首先看到她上午换下来拧作一团扔在地上的那件衣服,此刻又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卧榻上。

  苏玉跟进来后,江鹤也不理他,径自走到他平日常坐的桌案后坐下,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

  她双手抱胸,说:“跟着我干嘛,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苏玉嘴角动了一下,而后往前走了半步,隔着桌案,问:“生气了?”

  “没有。”江鹤很果断地回了一句,又说,“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苏玉绕过桌子,走到她身侧时江鹤偏过了头,他抽出她抱胸的一只手拉住,低低地问:“不是说今晚要...”

  江鹤想起今早在德熹堂的时候,自己在苏玉耳边说的那些浑话,她想知道他现在会不会复述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继续往下说,转过头问:“要什么?”

  苏玉望着她脸上发烫,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我说不出来。”

  江鹤感觉自己像被耍了一样,怒形于色地抽走被他握着的手,道:“说不出来就滚。”

  苏玉听到她的话后浑身一僵,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要我。”

  江鹤哼了一声,站起身不带一丝犹豫地把他推出门:“现在不想要了,你出去。”

  门在他眼前“砰”的一声被关上,带起的风扫过面颊,苏玉站着没动。

  江鹤从屋里看着他映在门扉上的影子,想起在应县那晚,他也是这个样子站在门外。

  她又折返回来,与他隔门相望,月洒门扉,苏玉的影子就浸在那片清辉里,她想去触碰,但确实又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在好长一段时间的静谧后,苏玉眼前的门被猛地打开,江鹤挡在门前劈头盖脸地问:“你守了她半个月?像在忘尘观照顾我那样?”

  苏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在原地努力回想了一会儿,似是恍然大悟地说:“我没有给她炖汤。”

  江鹤拧眉:“汤是你炖的?”

  他当时说那盅鸽子汤是请厨房做的,他还会做饭?江鹤很难想象他在厨房炖汤的样子。

  苏玉有些难为情地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

  “那你抱她了?”江鹤继续发难。

  “没有!”苏玉前倾了半身,情急地解释,“她那时候虽然病着,但身边有侍女照顾,我只是送去了药。”

  江鹤反问:“那她说你守了半个月?”

  苏玉殷殷解释道:“大盛过去的大夫在那里语言不通,我刚好会一些句丽语,所以走不开。而且那些药很珍贵,会有人去抢。她说的守着...可能是这个意思吧。”

  会的倒是不少,江鹤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但出口就是:“怎么,没有亲自照顾,你还觉得可惜?”

  苏玉被她噎住了,有些委屈地低下头:“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

  江鹤瞧着他的样子,心中微动,语气缓和了几分:“心里只有我,照顾我的时候还给她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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