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姜和香菜不需要什么技巧,但白萝卜要切成丝,这就需要些刀工了。
刀与砧板发出的碰撞声,再瞧时,白萝卜已经变成丝了。
“烧火。”徐安然淡淡地说。
鲫鱼不用腌,油热之后,直接下锅煎,期间不用频繁翻面,防止皮破。
油,用的是猪油,不需要特别多,锅铲一样大的一勺就行。
煎片刻钟,闻到淡淡的焦香味后,再翻身。与此同时随手放上葱姜,倒入大半的热水。黄酒、几粒花椒去腥,大火煮,水沸之后再加些白胡椒。
现在家里也是富裕了,胡椒也买得起了。
现在汤已经逐渐白了,她并不着急放盐,鱼炖烂了再放,这样更入味。
“鱼慢慢炖着,另一口灶也烧火吧。”
徐安然总算发话了,周时觉得自己快待发霉了。
他利落地将火烧上,等锅热后,倒些芝麻油,炒萝卜丝。
“萝卜丝是单独一道菜吗?”周时好奇问。
徐安然摇了摇头,“不是,放鱼汤里一起煮。”
“那为何还要再炒过一遍?直接放进汤里一起煮不就好了。”
“说你不会下厨吧,萝卜自带臭味,炒一炒能去除这个臭味,再放入汤里一起炖,提鲜的同时,也能让鱼汤更白。”
话落,油热了,倒入白萝卜丝,与花椒一起翻炒,片刻后再倒入清水没过白萝卜丝。
两口锅同时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水开之后有沫子,这是油沫,打掉之后,胡萝卜的臭味就没了,鱼汤也有沫子,同样需要打掉,这样鱼汤更清甜。
胡萝卜丝烫好之后,将其全部捞到鱼汤中,继续煮。
两口灶分为中火和大火,柴火类不好控制火候,所以白萝卜全部加入鱼汤中后,她将两口锅的位置做了调换,中火继续炖。
加入了白萝卜丝后,汤更白了,因此不再需要大火炖。
此时也到了加盐的时间,只加盐,其余调味都不需要,吃的就是鲫鱼的鲜美。
“这汤一会儿你就喝吧,一喝一个沉醉。”她十分自信地说。
野生的鲫鱼,怎么做都好吃。
萝卜丝炖到入口即化的程度,这道鱼汤便好了。
徐安然迫不及待地盛了两碗,一碗递给周时,“你试试,这汤鲜不鲜?”
面对突然递来的鱼汤,周时有些手足无措,而且他的手刚拿了柴火,脏得很。
“算了,你稍微往下蹲点。”
她的意思是?
周时虽然懵,但还是照做了。
面对递到嘴边的鱼汤,周时压根不会拒绝。顺着徐安然的手,喝了一大口。
有些烫,但他还是咽下了。
“我让你小口喝,谁让你喝这么大一口了?”她有些不满地说,“烫的食物小口吃,对喉咙和食道好。”
“好。”
周时哪里还有心思反驳啊,脑子里全是徐安然喂他喝汤的画面。
“你还没说呢,鲜不鲜?”
“鲜!好喝!为何这鱼汤一点也不腥?”
他也做过鱼汤,徐安然做鱼汤的步骤除了比他多一步煎鱼之外,其余都差不多,调味也是普普通通,但味道却是天差地别。
“因为鲫鱼主要产生腥味的来源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就是鱼肚子里那层黑膜,这样便不会产生腥味。花椒经过油炸之后再加入汤里,便只能提升香味,不会破坏鱼汤的鲜美,这便是我做的鱼汤,和你做的鱼汤最主要的差别,若是闲暇时,你可以按照我的方法再试一次,味道不会差。”
她耐心地跟周时解释。
做菜这事儿,还得靠自己悟,她说再多都不如自己实操一遍。
周时似懂非懂地点头,“明白了,改日我试试。”
“不用改日,就后日,我到时候去你家做腌笃鲜,嘿嘿。”
她要加菌子,只能去周时家做,苏清现在是不可能会容许她在家里煮菌子的。前两天提了一嘴,差点就要抽棍子打她了。
“好。”
虽说徐安然两日后才去他家,但他此刻已经十分期待了。
鱼汤出锅前,徐安然又炒了一道肉沫豆腐,颜色和肉酱差不多,既然有鲜美的鱼汤了,自然也要来一道浓油赤酱的下饭菜了,最后再以一道自己种的甜脆白菜作为收尾。
二菜一汤,五个人,刚刚好,不多不少。
“吃饭吃饭!”
徐安然将菜端出来,放在柿子树下的石桌上。
四月份的柿子树已无冬季光秃的状态,新叶已经完全展开了,深绿色,叶片薄而软,在月光下透亮如小扇。
她们五人坐在石桌上,周时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热乎乎地冒着热气,喝一口,全身的毛孔被鲜得舒展开来。
一口汤,一口肉沫豆腐拌上一勺米饭,一向话多的李四沉默了,一向矜持的高玉狼吞虎咽了,再看看周时,短短一刻钟,已经第二碗米饭了。
这几个月苏清天天都吃徐安然做的菜,所以相比之下,淡定一些。
也仅仅只是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令李四没想到的是这次吃完饭后, 还有水果吃。
其实这就是周时给徐安然的梨和一些山上摘的野果,李四自己家里也有,但眼前的水果全被切开了,并且还泡上了糖水, 做得这么精细, 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加了糖水的果, 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还能解腻。
“野梨也能这么好吃?”
“嗯, 稍微地加工一下,味道就变了。”她喜欢吃切好的水果,然后做成各种果捞,比整个吃更有滋味。
周时一边吃水果一边默默地观察她,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顿饭随着水果被端上桌后迎来尾声, 几人回去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走之前, 周时依旧不忘将碗筷都洗干净,还将家里厨房和院子都打扫个遍。至于屋里……男女有别, 他不好进去。
送走周时等人后,徐安然重新回到柿子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南方四月的晚风带着些许暖意,算不得冷。
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这天刚黑她就已经困了, 这应该就是晕碳吧。
“这个季节很容易犯困,若是累了, 便回屋休息吧,剩下的活娘来做。”
苏清口中的剩下的活,便是喂鸡、喂兔子和浇菜。这几日气候太干燥了, 菜地里的青菜需要早晚各浇一次水,才能保证健康存活。
“好呀,那我便回屋睡会。”
说完,徐安然便回了屋,每次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看着蜘蛛一点点地在角落里织网,从一开始害怕到之后的无感,再到现在居然看着看着便睡着了,比起蜘蛛,她还算轻松的,毕竟这个点不在需要她织网了……
睡之前,她想……修理完茶馆,便准备开始修理自己家了,就再也不会见到那个蜘蛛网了。
本以为这只是简单地睡会儿便会醒了,没想到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今天依旧去茶馆帮忙,再盯一天。
昨日后半夜应该下了点小雨,去茶馆的路上土湿黏黏的,没走几步鞋子就脏了,她来得晚了些,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在工作了。
这点倒是令她十分满意,也是她乐意见到的情况。照这样的进度下去,只要不是连续性的下雨天,再过十天左右便能完工了,到时候再进行一次彻底的打扫,就可以考虑安排店里的桌椅了。
周时就在门外忙活,所以她到茶馆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
此时正看着她傻笑。
“你来啦。”
“早上起晚了些,大家人都到了吧?”说完,她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竹筐递给周时,“给大家带的葱花饼,你拿出来几个之后便拿去分了吧,另外跟大家说一下,明日开始就没有葱花饼了哦。”
昨日的鱼太鲜美了,所以她还想再去碰碰运气,若是再能钓上来两条,还能放家里养一养。
周时见到她拿着鱼竿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在结过竹筐之前擦了把手,这才点了点头:“好,我这边的活忙完之后再过去找你。”
“嗯,行呀,你不用那么刻苦,我反正是不会给你发工钱滴。”
她说完,便带着自己的鱼竿扬长而去。
周时盯着她的背影失笑,要的就是她不给自己发工钱。
直到徐安然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完全消失,他这才按照她的吩咐,将葱花饼都分给了工作的大家伙,虽然得知明日不会再有这饼吃,但他们决定来上工前也没说过会包早餐,所以也不存在有什么意见产生。
相反,本来以为今日不会再有葱花饼了,所以当他们真的每人手里都有两个葱花饼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收买人心这块儿,徐安然这个生意人轻车熟路。
此刻她正坐在河边的石墩子上,嘴上架着鱼竿,安静地等鱼上钩。
或许是这条河极少有人来钓?她觉着河里的鱼都挺傻的,短短半个时辰,便钓上来了两条,不知道是不是新手保护期,她以前认识不少钓鱼佬,一整天扛龟的属于多数。清晨和傍晚的晚餐时间鱼最容易上钩,这两个时段水温适宜、光线变化,鱼类觅食活跃,特别是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