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个日子过得还不错,看着媳妇儿领着孩子在院子里乱跑,老大眯眼,看向老五:“老五,我前段时间梦到咱妈了,她看着我笑,笑得可怪异了。”
老五喝酒喝多了,一摆手,不屑:“你怕了?当时那货车司机保险公司赔偿的钱可是咱们平分的啊,你要是怕了、后悔了,把你那份拿出来我们分了。”
老大白了老五一眼,看看其余三个兄弟贪婪的眼神,冷笑:“怕我就不会把她套着黑色塑料袋扔路上了。”
兄弟几个哈哈大笑起来。
多亏了那老太太饿得够瘦,不然推到黑色塑料袋后面,塑料袋不一定能遮得住。
很多开车的司机见路上有塑料袋,就想着没事碾过去了,估计那司机也没想到那黑塑料袋后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五兄弟喝酒喝得畅快,他们的孩子在外面玩。
几个孩子偶然听到了父亲们说的话,只觉得老太太死了也没什么。
毕竟老东西不能给自己带来价值,就该榨干所有价值后去死。
这是他们的父亲以身作则教给他们的。
孩子们嬉笑着,在院子里打闹。
五兄弟在屋里推杯换盏,喝多了,还会呵斥自己的媳妇。
孩子们看到母亲被父亲呵斥甚至动手,也不在意。
他们依旧嘻嘻哈哈,玩着绝对利己的游戏。
空气越来越冷,乔乐伊和阿灯也提着自己带的王老吉和坚果礼盒,被罗大美迎进了齐家。
这一年的元旦,注定是一个特殊夜晚。
第172章 指尖的触碰
齐家一家,乔乐伊只和齐三家玩得好。
其余齐老大和老二,多多少少对乔乐伊有些忌惮。
不过乔乐伊也不介意,她来本就不是为了和其他人交朋友的。
齐珊珊依旧是邪恶斜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紧身九分裤,表情很冷,让乔乐伊重新回忆起自己初中犯杀马特病的时候。
看着齐珊珊双手插兜,九分紧身裤站在院子里并不参与其他弟弟妹妹的玩乐,乔乐伊忍不住问:“老妹儿啊,你脚踝不冷啊?”
看那脚踝都冻青了都。
齐珊珊甩了一下斜刘海,表情冷酷:“不冷。”
行吧。
乔乐伊心想原来自己斜刘海那会儿啊,自己老妈总用神奇目光看自己是有道理的。
比如,她以前也可喜欢穿九分裤了。
现在不行了。
人老了。
不抗冻。
阿灯烦那些小孩总要来抓自己,于是把饱饱推出去给小孩儿们揪耳朵,自己跳到房梁上龇牙看饱饱被小孩蹂躏。
山区里的少数民族喝酒叫吃酒。
那可真是吃酒啊。
用碗喝酒,桌子上的杀猪菜热了又热,山珍野味融合着酒气,在大山里莫名有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乔乐伊不会喝白酒。
尤其是粮食酒那种高度酒,更是沾不得。
但阿灯似乎很喜欢酒。
看他一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齐山从土罐里掏出来据说十年的老酒,顿时鼻子抽动,舔了舔猫嘴。
乔乐伊觉得好笑,一边跟齐珊珊在院子里跟几个孩子玩斗地主,一边看看趴在墙头看盯着齐三喝酒的阿灯。
酒从天亮喝到天黑。
晚上十点多,罗大美抱着一坛她自己酿的葡萄酒出来。
“我看嫫尼还挺喜欢我酿的小糖酒,这酒度数不高,也就十五度左右,你拿回去喝!”
乔乐伊连忙摆手,罗大美却笑着说:“嫫尼就接着吧!大家都喝不惯我酿的酒,说太甜了,度数不高,偏我就喜欢这口,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口味和我合的,我高兴的嘞!”
乔乐伊确实很喜欢喝甜的酒,想了想就接了过来。
阿灯蹲在齐家门口抓飞过的小虫子。
抓到了他就一巴掌把虫子拍飞。
看着虫子摇摇晃晃飞远,阿灯尾巴跟着晃了晃。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灯扭头,看到了乔乐伊和被几个孩子蹂躏得愁眉苦脸的饱饱。
他转身要带路回家,忽然,鼻子抽动,一个急刹转身,看向乔乐伊怀中的两个土罐子。
乔乐伊弯腰,在村里并不算特别明亮的灯光中蹲下,笑吟吟看向他:“一罐,是他们喝的十年老酒。”
“一罐,是大美姐给我的小甜酒。”
阿灯猫眼一眨不眨,看着乔乐伊笑吟吟的眼睛,耳朵抖了抖,慌忙挪开眼。
“算……算你有眼色……”
他说着,就掉头往前跑。
乔乐伊愣了一下,连忙带着饱饱追上:“阿灯你慢点儿!”
黑猫一边往前跑,一边蹦蹦跳跳扭头看乔乐伊和饱饱。
他声音明显十分高兴:“快点儿啊!我回去就要喝!”
“行行行!”
回到家,乔乐伊把两罐子酒在客厅里放下,把零食掏出来,作为下酒“菜”。
阿灯说什么也要用碗喝,乔乐伊觉得好笑,自己也用碗喝。
两人各喝各的酒,顺便吃点零食。
乔乐伊跟阿灯说起自己小时候调皮的事情,也不避讳说起自己小叔。
渐渐的,阿灯也被引着,说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奇闻异事。
一开始,乔乐伊还会嗯嗯啊啊追问。
过了会,乔乐伊就低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到最后,乔乐伊已经趴桌子上了。
阿灯舍不得把一罐酒都喝完,控制着喝了一半,决定剩下的一半留着之后喝。
“乔乐伊?你醉啦!”
阿灯歪着猫头,去看趴在桌子上的乔乐伊。
乔乐伊眼睛是睁着的,只是看起来呆呆的,跟麻了一样。
阿灯愣了一下,收起爪子,用肉垫轻轻碰了一下乔乐伊的鼻子。
“乔乐伊,一加一等于几?”
乔乐伊缓慢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
阿灯笑了起来:“乔乐伊,你喝醉啦!”
“哈哈哈哈哈,你喝醉了好呆啊!”
黑猫眼里满是新奇和笑意,在桌子上走来走去,歪着头看乔乐伊。
没一会,他停了下来。
黑猫趴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缓慢眨了眨,盯着呆愣愣看着他的乔乐伊看了一会,忽然又伸出肉垫,轻轻碰了一下乔乐伊的脸颊。
“乔乐伊,你这样我一只猫可没办法把你挪进屋子里。”
他声音很轻,嗓子因为喝了酒,尾音莫名带了些哑意。
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哑。
乔乐伊张了张嘴,短暂嗯了一声,然后又张嘴,慢吞吞、含糊不清地道:“阿灯…”
金色的猫瞳一颤。
“叫我……做什么……”
乔乐伊却又呆了,眼睛直愣愣的,看起来呆头呆脑。
窗外凉风吹过,乔乐伊忍不住微微瑟缩一下。
灯光摇曳,桌上的猫跳下桌的一瞬间,化为一个修长高大的人影。
“真是的……我用人形抱你…你恐怕会更冷……”
男人嘟囔一声,苍白的手扯过椅子上乔乐伊回家脱下的大衣,轻轻裹在乔乐伊身上。
阿灯弯腰,隔着大衣,把呆愣愣的乔乐伊抱了起来。
他一只手揽着乔乐伊的背,另一只手搂着乔乐伊的腿弯。
可哪怕已经隔了一件大衣,乔乐伊显然还是被他身上的冷意冻到了。
抱着乔乐伊的阿灯脚步一顿,他微微垂着头,抿唇。
然后又加快速度,抱着乔乐伊进了她的卧室。
他弯腰把乔乐伊放到床上,然后又去脱乔乐伊的鞋子。
乔乐伊依旧呆愣愣的,睁着眼睛看着他。
被子被拉到胸前时,乔乐伊忽然慢吞吞抬起手,在阿灯疑惑的目光中,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阿……灯………”
说话的速度堪比一只成年蜗牛。
“什么?”
阿灯目光从她呆愣愣的眼睛上,移到她直挺挺晃三晃的手指。
“怎么了,乔乐伊。”
“阿……灯………”
她又慢吞吞叫他。
“嗯。”
阿灯低头,看着乔乐伊木愣愣的眼睛,忽然伸出一根手指。
他伸出的手指想要触碰到乔乐伊伸出的手指指腹上。
他本来想那么做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伸出手指的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手指会很冷很冷。
他垂眼,收回手指。
但乔乐伊那晃三晃的手指却往前一戳。
两人指腹相碰。
一端柔软温热。
另外一端指腹粗糙冰冷。
她和他相触的那根手指缓缓弯曲,沟住了他的手指。
阿灯下意识想要抽回被那根手指勾住的手。
他很清楚,和他碰触,会有多难受。
但乔乐伊却跟他较劲一般,一根手指换一只只手。
“阿…灯………”
乔乐伊被那刺骨的冰冷冻得激灵一下,吐出几个字:“阿灯……听说…喝了酒会暖和些…………你…有没有…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