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伊蹙眉,很快想到了。
是黑夜。
白天为阳,乔乐伊几个活人在白天出现。
黑夜为阴,阿灯和老黄还有那些古城遗民在晚上出现。
暂且不论姜茹三人是怎么回事,就按照这个理论来说,在黑夜里,阴阳模糊,界限不清。
而古城里的灯,会让人“活”过来。
在灯光的照射范围内,阿灯和老黄都是有体温、温热的。
而在进入洞窟,没有古城灯光的情况下,阿灯、姜茹几人全部“原形毕露”。
当黑夜过去,一切模糊的界限分明,水流展现出它原本样子:流沙。
难怪巨大建筑被奔腾的水环绕,但胡杨木依旧干燥保存完好。
不是因为建筑本身有多神奇,而是因为围绕和充斥建筑内部的,不是水,而是干燥的沙子。
几人看水面变成了流动的沙子,顿时脸色都惊奇起来。
这也侧面证明,西克确实掌握了几人不知道的消息和情报。
姜周周看着那托起船只的沙子,问:“现在呢?是不是可以下船了?”
着地上的沙子看着看着沙漠里的沙子一样,姜周周能想到的,就是可以真正踩上地面了。
西克嘴角扯了扯,看看盯着他的阿灯一眼,撇了撇嘴:“不需要,待在船上,祭品,会带我们出去。”
“祭品?”
这个时候几人才发现,法国人、意大利人和程新,都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好似死了一样。
姐夫连忙伸出手在意大利人鼻尖探了探,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只是,这三人似乎是在船只完全进入洞窟后,就昏迷了。
到底怎么回事?
忽然,三艘船只下方的沙子里,有三股明显的流沙在涌动。
一阵奇怪的、什么东西在沙子里摩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船只忽然被下方的流沙推着,朝着四周而去。
乔乐伊不敢探出头看自己船只下方是什么,于是看向距离她最近的潘波他们船下。
然后,就看到了一股流沙推着船只走。
是真的在“推”。
涌动的流沙“长”出两双手。
那两双手推着船只,驱动着船只往四周墙壁而去。
巨大的建筑有三面墙壁。
三艘船被分开,朝着三面墙壁而去。
一时间,潘波几人心中都有些惶惶不安。
乔乐伊倒是不怎么紧张。
还挺好奇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随着船只靠近墙壁,下方原本平静不动的沙子忽然就变多了。
像是底部有远远不断的沙子涌了进来。
整片承载着船只的沙子哗啦啦往上涌。
小船也因为沙子的高度不断上涨,而被托着不断往上走。
乔乐伊抿唇,看向穹顶。
难道说,最上面,就是出口?
这个建筑的顶部,是出去的关键?
张小军没出声,只是好奇地看着船只下方的沙子。
阿灯此刻也松懈下来,静静看着船只一点点上升。
诡异的是,此刻靠近墙壁的乔乐伊居然只能看到远处两团手电光的光电,隐隐约约能听见其余两艘船上的声音,但又听不真切。
那种感觉又来了,听不清,看不清。
好似三艘船被分割成了三个独立的空间。
乔乐伊压低声音:“其余两艘船……会不会有事?”
阿灯摇头:“不用担心。”
乔乐伊刚要松口气,就听阿灯平静地说:“现在这个情况,真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一定赶得过去,所以干干脆不用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乔乐伊:……
“灯啊,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出去还要靠这笔劳务费还债啊?”
阿灯耸肩,终于露出一个如同往日和她相处的傲娇笑意:“大不了从头再来。”
乔乐伊:………
她瞥了阿灯一眼,寻思这家伙之前在其余几人面前多多少少是端着的,一副高冷的大佬风范。
小猫还挺爱面子立人设的嘞。
不过阿灯都在开玩笑了,乔乐伊也放心了。
要是其余人真会有什么危险,阿灯还不至于恶劣到真的拿生命开玩笑。
张小军看向阿灯:“兄弟,你……你也是…?”
阿灯杵腮,眼睛眯起:“对啊,很难看出来吗?不只是我,还有那个带金项链胖子肩膀上那黄鼠狼,也是。”
张小军咋舌,他看了看阿灯的穿着和长发:“你是……前辈?”
阿灯眯眼笑了笑,没有回答。
张小军看阿灯不搭理他了,也不好再说话了。
沙层一点点上升,没过了墙壁几乎一半的胡杨木。
就在乔乐伊和阿灯说笑时,船上作为祭品被绑着的程新忽然睁开了眼睛。
船上说笑的三人话音一顿。
乔乐伊看向程新。
只见他睁开的双眼里闪着幽幽绿光。
绑着他的绳子顿时如同古物风化一般,成了齑粉。
程新缓缓坐起身,似乎并没有看见船上还有三个人。
他只是眼睛发着隐隐绿光,眼里全是红血丝,他不断吞咽口水,但还是有丝丝口水从他嘴角流出。
他眼睛直勾勾地:“好饿……好饿啊……”
第203章 沙漠古城23
“好饿……好饿啊………”
意大利人直勾勾坐起来,口水不断分泌,眼睛微微泛着绿光。
他用意大利语念叨着什么,姐夫三人听不懂,只觉得瘆人。
潘波顿时吓得缩在姐夫身后,老教授看着意大利人那样子,也觉得有点瘆人。
姐夫下意识挡在潘波和老教授身前,眼神警惕地看向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眼神里满是饥饿的急切,倒是没有看向旁边的三人。
“我说教授……你看看他怎么回事啊?”
潘波压低声音,看向旁边的老教授。
天杀的,他觉得现在看来,老教授看着都比那眼冒绿光的意大利人人要和善些。
老教授也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啊……”
“那他丫是活人不?”
“是活人啊……”
老教授蹙眉,怎么感觉活人比他一个死人还要可怕一些。
在三人戒备的眼神中,那意大利人眼珠开始转动。
他在墙壁上那些船形的胡杨木上搜寻,终于,目光凝聚在一个地方。
正是此刻船只刚刚停下来的地方。
之前姐夫几人被意大利人的动静吸引,没注意眼前的墙壁停下来的地方有什么异常。
但现在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只见那船形的胡杨木侧面,也就是船上的的位置,木板缺失,船只里面不像是实心,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放在里面。
意大利人就像是饿鬼看到了美食一般,急切地扑过去,伸手把船只里面的东西拖出来。
姐夫三人连连往后靠,生怕意大利人从船只里面拖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意大利人动作很粗鲁,他的力气在此刻变得很大。
于是,潘波三人一鼠就眼睁睁看着那意大利人从墙壁船里,拖出来一具干尸。
是一个男人的干尸。
干尸头上戴着毛毡帽子,身上穿着和原住民一样的衣服,和原住民鲜活的模样不同,这具干尸死得很彻底,尸体被常年风干,但保存得很完整,身体并没有残缺。
潘波妈呀一声:“我滴天啊!原来这些船形的东西不是墙砖,是棺材啊!”
老教授一愣,喃喃:“是船棺葬……”
意大利人拖出来的那具干尸倒是没有来一个现场起尸,他安安静静的,倒是意大利人,看起来十分不正常。
他居然看着干尸流下了垂涎的口水!
在姐夫三人惊恐的眼神中,意大利俯身,大口啃食起来。
潘波发出凄厉的惨叫:“我的妈呀!我的妈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老教授连忙用自己风干的枯瘦手掌捂住潘波的嘴巴,潘波被那枯手捂住嘴巴,又看那意大利人大口撕咬啃食的样子,只觉得腹部一阵翻涌,他猛地推开老教授的干枯手掌,一扭头,扶着船沿呕吐起来。
姐夫也忍不住想要吐,但他不敢转身背对那明显不正常的意大利人,生怕意大利人忽然对他们几个下手。
老黄已经吓得浑身僵硬,缩进潘波的连帽里瑟瑟发抖。
“我的天啊……他牙口怎么这么好?风干了的………都啃得毫不费力……”
姜周周脸色惨白,缩在姜茹身后,看着那不断啃食的意大利人只觉得恶心。
姜茹沉默了。
姜周周忽然意识到,当年姜茹也是祭品,难道姜茹在失去意识之后,也啃了……
天啊………
姜周周一脸苦涩:“这都什么事啊……”
他看着那法国人极好的牙口,心想自己吃没煮烂的腊肉都啃不动,更别说是这种风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