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才不过晚饭时间,云省太阳落山的时间比较晚。
天上还挂着太阳,巷子里虽说因为狭窄墙高挡了一部分太阳,但视野还是非常清晰的。
可怕的是,在大白天里,巷子口出现了一道影子。
只有影子,不见人的身体。
张老五很确定那是一个人。
对方身高很高,约莫一米九,宽肩窄腰,脑袋上,还有两个类似于猫耳的凸起。
张老五目光发直,心中发麻。
一股寒意随着那道影子走近席卷他全身。
他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瞳孔微微颤动。
忽然,腰间被什么大力拽了一下,张老五下意识抖了一下,却是地上的乔乐伊忽然灵敏地翻身,拔走了他腰间的砍刀。
乔乐伊眼睛眯着,几乎睁不开,但还是在拔到砍刀的瞬间,狠狠挥向对方。
张老五下意识往后闪躲,乔乐伊脸上全是酒,眼睛睁不开,眯缝着眼的攻击准头并不准。
因此并未砍中张老五。
她的目的也不是砍刀张老五,只是想用砍刀逼退张老五,给她留出逃跑的空间。
张老五刚往后躲开,就见乔乐伊毫不犹豫拿着砍刀转身就跑。
明明她腿脚因为昨天夜里扭到并不是很利索,但此刻她竟然跑出了残影,并且大声呼救:“杀人了!救命!救命!”
张老五脸一黑,低骂一声,心想要是真让乔乐伊跑了,他今天可就完了!
反正不见那道莫名其妙的影子出现,张老五拔腿就追。
只是刚迈出一步,余光就瞥到自己身体的墙壁上再次出现那道人影。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那道影子伸手往身后一拔,一柄长剑的影子出现。
噗!
细微的气流爆炸声响起,长剑的影子穿过张老五的脖颈,张老五惊恐瞪大眼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他喉咙里因为恐惧发出气声,忍不住伸手去摸,却没有摸到自己断裂的喉咙。
张老五一愣。
他又摸了摸几下,发现自己还好好的,一点事情也没有。
他缓过神,四处在巷子里张望,却没有看到那道影子。
“影子……”
是了,对方是影子。
剑的影子砍下来,又怎么会真能砍断他的头呢?
张老五扶着墙起身,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就因为刚刚被那影子吓了一跳,他没能追上乔乐伊。
乔乐伊跑脱了。
她会去报案。
张老五脸色一沉,却是没有再追上去。
比起会被警察抓住,他更烦躁的,是这一次没有得手。
两个小时后。
乔乐伊坐在椅子上,和镇上派出所的几个警察大眼瞪小眼。
乔乐伊此刻身上的酒已经擦拭过,除了眼睛红彤彤的,就是脖子上和脸颊上的红痕看起来比较严重。
乔乐伊沉着脸,一言不发:“所以,张五是神经病?且长期服用精神疾病的药物?”
第21章 荒缪的死亡
乔乐伊总算知道为什么张老五一家在村里称王称霸了。
除了家里儿子多以外,还有张老五这张王牌。
这货居然是个神经病!
且刚刚跟着来送她上警车的罗大美说,之前张五就对下村寨的一个小姑娘动过手,强奸未遂、杀人未遂,最后也只是抓进去关了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乔乐伊无法接受对方用自己有神经病这件事来逃避应该得到的惩罚!
女警察看乔乐伊气得发抖,连忙安抚:“我们会把张五带去省会三甲医院精神病医院,让医院来判断事发当时,他是否处于病发期。”
“若是结果是处于病发期,无责任能力,这种情况下不承担刑事责任…”
女警察抿唇:“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精神病人犯罪,他的家属或监护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能免除。”
“若不是处于病发期,那就按照刑法来。”
乔乐伊心中各种念头开大会,表面却还算冷静。
女警察给乔乐伊倒了一杯水,压低声音:“别担心,抓进去关几年,也是好的。”
乔乐伊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在在脑子里预设最坏的情景。
当父母离世的那一刻,她就没有了可以在她崩溃脆弱的时候拥抱她的人。
女警察看乔乐伊不说话,轻轻叹息一声,把热水推到乔乐伊面前,走了出去。
乔乐伊坐在派出所里,等着派出所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
正等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乔乐伊扭头看过去,见到了老张家的人。
领头的是张老头子,跟在旁边的是,是张老二。
张老二脸色很难看,张老头子脸色也不好看。
张老五的媳妇依旧在哭,要不是民警在,乔乐伊都会怀疑这人会不会又在地上来一个死亡翻滚加哭丧式哀嚎。
张老头子走了过来,女民警上前一步,隔开了乔乐伊和老张家人的距离。
张老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嫫尼,看在是同村人的份上,这一次……”
“你别说话。”
乔乐伊打断张老头的话:“一切走官方流程,你们准备好赔偿金就行,其余的,我们没什么好说。”
张老二更加不高兴了,但也没说什么。
很快,乔乐伊被女警带着坐上了前往市区医院的车。
她要进行伤情鉴定,确保身体没有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出什么大问题。
张老头几人脸色难看地看着女警把乔乐伊带上警车。
去市区里的路程大概四十分钟,乔乐伊到了市区医院,由女警陪同,做了身体检查。
夜里零点,乔乐伊已经做好了大部分检查,其余的检查,根据先前的检查结果来判断是否增检。
女警递给乔乐伊一瓶矿泉水,两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结果。
大约零点过了十分钟,
女警这边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人死了?!”
乔乐伊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想着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先是她差点死了,后又是不晓得谁死了。
如果棺材老李头的话应验,那后半夜那个老阿妈估计也……
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乔乐伊玩着自己袖子上的线头,因为医院晚上很寂静,女警坐得离她很近,断断续续也被她听到了一些内容。
听着听着,乔乐伊愣住了。
警察那边来消息,说张老五被带到医院进行病情鉴定的时候,忽然捂着脖子脸色惨白。
当时跟随的警察担心他是又犯病了,叫了医院的医生过来。
很快,警察和医生就发现张老五在自己掐自己。
一般来说,要想自己掐死自己,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事情。
每个人的底端生存代码都有无意识的自救本能,这种本能会让人松手。
说来也奇怪,张老五自己掐自己的时候,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就是自己掐着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
医生和警察掰开他的手,试图查看他的病情时,张老五咽气了。
经过医生的初步查看,发现张老五的颈骨断了。
好死不死,断气时间就是十几分钟前,零点整。
这是很荒缪的发现。
但确是事实。
先不说张老五才开始掐脖子没几秒,警察和医生就上前阻止,就说张老五本事的力气,也做不到瞬间掐断一个人的颈骨,何况是掐断自己的颈骨。
乔乐伊人傻了。
在遭遇张老五袭击、后续被告知张老五有精神病时,她确实因为气愤在心里骂过几句祸害遗千年,怎么不去死。
但这也……
乔乐伊捂着嘴巴,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
难道当了嫫尼,还有言灵之术?!
她说谁谁就死?!
这也太离谱了吧?!
接完电话的女警察揉了揉脸,脸上满是打工人的无奈和不解。
乔乐伊本想打听一下具体细节,但意识到眼前这位好心的姐姐是警察,人家工作性质摆在那里,自己还是别没事找事。
很快,医生那边给了结果。
乔乐伊的喉咙有淤青和软组织损伤,万幸颈骨没有什么大问题,身体也多是擦伤,并无骨折、内脏破裂的情况。
就连她的眼睛,也因为当时张老五往她脸上嘴上倒酒的时候,她下意识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因此被酒精刺伤不是很严重。
回去的路上,女警一直在拿着手机发信息,时不时接一个电话,但后面几次,女警开始避着她接电话,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乔乐伊一个人坐在车上,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子。
她今天被张老五掐了脖子捂了嘴。
对张老五的力气有一定的了解。
张老五绝对做不到自己掐死自己,并且是把自己的颈骨都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