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灯无奈:“回去睡觉,我给你讲故事。”
“故事?什么故事?”
“夜郎自大的故事。”
“野狼自大?”
“是夜郎,不是野狼。”
黑猫头上盯着猫形光球,走在小狼前面,小狼跟在黑猫后面,蹦蹦跳跳。
“夜郎,是一个国家。”
“古夜郎国是战国至西汉西南夷最大部落联盟,疆域跨今黔、滇、川、桂四省区。”
“总面积约40万平方公里(超韩、鲁等战国诸侯),因无固定边界,东部(黄平/铜仁 vs贵阳/遵义)、北部(宜宾 vs大娄山)具体界限存争议,但核心在贵省西部、地跨四省是学界共识。”
“什么什么,听不懂哦。”
小狼晃晃脑袋,看起来有些懵。
黑猫脚步一顿:“反正,就是面积不小,你只需要记住,在西汉时期,夜郎国是西夷最大的部落联盟。”
“嗷。”
“好了,我接着讲。”
“西汉时西南地区有夜郎、滇等小国,因山川阻隔与中原隔绝,夜郎在周边部落中最大,国王及臣民从未接触外界,一直以为本国是天下第一。”
“汉武帝派使者唐蒙出使南越,途经滇国和夜郎。滇王先问:“汉孰与我大?”(汉朝和我国哪个大?);至夜郎后,夜郎侯也问出同样问题。使者暗自好笑——两国疆域仅抵汉朝一郡,却因闭塞不知汉朝辽阔,最终为安抚对方以礼相待并约定互通往来。”
“《史记》仅客观记载“各自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夜郎自大”作为成语实际形成于明代,因夜郎提问流传更广,逐渐成为“见识短浅、盲目自大”的贬义词。”
乔乐伊脚步一顿,她歪头:“那么夜郎是真的自大吗?”
阿灯扭头看向她:“不,其实当时的夜郎国问汉使谁的国土面积大,是真诚发问。”
“他们并不自大,只是真的好奇。其实认真说起来,夜郎虽然不如汉的国土面积大,但在夜郎统治的巅峰时期面积不容小觑。”
“那为什么史书要说夜郎自大?明明史也记载了,夜郎因山川阻隔与中原隔绝,国王及臣民从未接触外界,才会问这个问题。”
阿灯挑眉,总觉得狼脑袋似乎灵光了些:“史书,总是由胜者书写的。”
“夜郎最后被西汉灭了,因此在西汉的史书上,夜郎单纯的提问,是井底之蛙,是自大。”
“如果西汉没有灭夜郎,反过来是夜郎灭了西汉,那么史书很可能又是另外一翻说法了。”
“历史,是带有那个时代胜者的主观意识的。”
“听不懂,脑壳昏。”
小狼感觉自己忽然就困了。
阿灯:………
“乔乐伊,你读书的时候上课会睡觉吗?”
第245章 果子沟与毛球
乔乐伊约莫读书的时候是那种上课睡得很沉的选手。
黑猫低头看着躺在半路就睡着的小狼,有些无语凝噎。
很好,还没走到狼窝,就直接趴下睡了。
黑猫叹息一声,白光闪过,黑猫恢复了人形,抱起睡得吧唧嘴筒子的小狼,朝着夜郎公主给准备的狼窝走去。
小狼是一个跟屁虫。
她总喜欢跟着从小给她喂羊奶的公主。
公主似乎比其余国主的子嗣要更加受国主喜欢。
国主对于她,总是更加宽容放纵些。
小狼的狼脑子里不知道国主具体就是夜郎的王,只知道这是一个强壮、心思简单、喜欢打猎喝酒顺便找部下吹牛的男人。
阿灯远远看着夜郎国主,总算知道为什么汉使设下鸿门宴,这位国主真去了还被杀的原因了。
它这心思太粗暴简单了。
夜郎,是一个民族联合的多部落国家,国主西町禹,是彝族,彝族作为这个国家最大也是最原始的分支,格外崇拜狼这种图腾。
在深山里的少数民族眼里,他们眼里的狼并不是后代所说的那样“狼心狗肺”、“白眼狼”等评价。
反而,狼是家族至上,懂得赡养和包容的群体。
它们对伴侣有着极致的忠诚和专一、头狼在群体发生意外时,总是冲在最前面承担责任的那一个。
禹因此很喜欢乔乐伊这头灰扑扑的肥狼。
这大叔总是带她去打猎,训练她的天性。
可惜,她不是一匹真正的狼,禹几次三番训练无果后,禹单方面把她开除了狼藉。
于是狼儿果子,成了狗儿果子。
夜郎公主的名字单名一个音字,是美好旋律的意思,她的生母是苗族,和禹结合后,苗人的蛊术也传到了音这里。
于是音总是对蛇很感兴趣。
她不喜欢母亲养的那些虫蛊,她喜欢蛇,并且致力于把真正的蛇蛊培养出来。
乔乐伊有些害怕蛇,但音总能把各种难缠又有毒的蛇制服,于是乔乐伊总是崇拜地跟在音身后,俨然成了一个真正的狗腿子。
狼一天天长大,身上的灰毛尖尖蜕成了雪白,这让禹很惊奇,大咧咧拍了拍乔乐伊结实的狼脑袋,感叹:“这是雪狼…哦不,是白狗啊!”
乔乐伊冲禹翻了一个白眼,在音的呼唤中,跟随少女进了深山。
这一天,乔乐伊在深山里蹦蹦跳跳时,发现前方树丛后,地上有一道宽十几米的狭缝,而在狭缝对面,是一处悬崖。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悬崖上是绿油油的草坪,没有多余的高杂草,只有摇曳的、说不出名字的野花。
而在那悬崖上,屹立着一颗高大的大树。
乔乐伊看呆了,她激动呜咽一声蹦蹦跳跳跑了回去,去找音。
咬着音的裙摆,一人一狼站在裂缝旁边,一个哇了一声,一个嗷了一声。
音眼睛弯弯:“这里好漂亮!果子!这是你发现的地方!”
音费力地抱去白狼颠了颠,然后蹭了蹭白狼的耳朵。
乔乐伊嘤了一声,这不是在撒娇,这是在叫音的名字。
音眼睛弯弯,她找来自己的侍从,在裂缝上面修了一条摇摇晃晃的木栈桥,通往对面的悬崖。
并且用狼的名字给那个地方命名:“果子沟。”
乔乐伊咧着嘴笑。
从那以后,一狼一人,只要经过那片区域,都会去树下树荫遮蔽的地方,躺着睡觉。
草木青青、大树繁茂的时候她们会去。
草木枯黄、大树深绿的时候她们会去。
地上覆盖皑皑白雪,枯树枝头挂上雪霜的时候,她们也会去。
胖侍女看着音裹得严严实实,白狼一身雪白皮毛在雪地里、树下躲避少女雪球的画面,笑吟吟走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
在那石头上,刻画着很多幅用彩色矿石上色的图案。
有大树茂密,草地青青,音和狼躺在地上睡大觉的画面。
有草地枯黄,大树深绿,音靠着狼哈哈大笑的画面。
今天,胖侍女笑着拂开石头上的雪,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白色的矿石,聚精会神在大石头上添上一人一狼打雪仗的画面。
狼过得很幸福。
她和音天天待在一起,每天都能吃好出去玩。
每到每月十五,她的黑猫好朋友就会在晚上进入她的狼窝,跟她一起出去玩。
每一次黑猫出现的时候,乔乐伊都会蹦蹦跳跳给黑猫讲述自己和音之间发生的趣事。
“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哦!音今天抓的蛇差点咬到我,我这样翻着肚皮撒娇后,音就给我梳了一整天的毛哦!”
说着,乔乐伊就傻不愣登,从自己狼窝后面,叼出来一坨白白的毛球。
“看啊!我的窝后面有一个箱子,装着很多音给我攒的毛球!”
“她说攒够了这些毛球,就用我的毛毛,给她做暖和的毛毡床垫!”
黑猫看了看那一团团小毛球,脑子里初步估计片刻,认真地点头:“要做床垫的话,你估计还得再攒三年。”
乔乐伊蹦蹦跳跳:“没事呀!反正音会一直跟我在一起。”
说完,她把嘴里的毛球放到黑猫脚下:“我感觉你们猫都挺喜欢玩毛球,这个给你!”
阿灯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团干净的、雪白的毛球,忍不住伸手扒拉了一下。
毛球咕噜噜滚远,乔乐伊一个俯冲,一爪子把毛球拍飞。
黑猫紧随而上,追着那毛球追去,然后一爪子把毛球拍向白狼。
狼和猫用毛球玩起了游戏,直到毛球滚得脏兮兮的。
黑猫离开前,叼起毛球,看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白狼,眼睛弯了一下,叼着球,走出了白狼的屋子。
黑猫踏雪离开,皑皑白雪落在他身上,像是沾满了糖霜的黑色棉花糖。
终于,黑猫叼着毛球,走到了结冰的小溪边。
白光一闪,黑猫变回人形,他伸手敲碎了厚厚的冰层,把毛球塞入水里,反复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