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里空空如也,不见那婴儿。
乔睦咽了咽口水,更多的惶恐和不安蔓延开来。
他几乎不敢呼吸,只是四顾试图找到那个不见踪影的婴儿位置。
找了很久,乔睦都没有找到,就在这时,雾气里那道身影缓缓伸出手,一只修长冷白青色血管明显的手,指着乔睦。
乔睦喉头一紧,以为对方要对他做什么,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对方一直保持这个动作,不像是要伤害他,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乔睦呼吸停滞了片刻,然后僵硬扭头,看向身后。
他这一次身体没有动,只有头往后扭,然后………
就看到了他肩膀上,搭着两只深绿色肿胀畸形的小手。
“啊啊啊啊啊!”
乔睦惊恐尖叫,他甚至迅速脱下了身上衣服,试图把那婴儿从他身上弄下来,但对方却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一张畸形未完全长好的脑袋几乎和他的脸贴上。
婴儿发出啼哭,似乎在控诉乔睦为什么要再一次把它抛弃。
“啊啊啊啊啊啊滚开!滚开!”
乔睦完全慌了,他甚至伸手去拽那孩子,但一伸手,就摸到了一团轻轻用力就会被捏碎的粘腻小身体。
婴儿被大力扯动,顿时发出更凄厉的哭声。
乔睦惊恐地看着被他扯下,四肢用力抱着他手臂的婴儿,恐惧累积到了一个极点,他用力甩手,但那婴儿四肢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甚至对方小小的手指居然抠进了他的皮肤,鲜血流出,乔睦再次发出惨叫。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极致的惊恐和畏惧让他下意识想要往同类身边靠近。
于是他跑进了白雾中,想要向那个男人求助。
很快,他跑进了白雾,那原本在凄厉啼哭的婴儿瞬间畏惧地闭上了嘴。
乔睦心里一喜,终于看清了白雾中那个男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身穿古装,如瀑黑色高高束起的男人。
男人面目清俊,五官线条凌冽,双眼平静。
但………
浑身没有一丝血色。
乔睦很快意识到,对方不是一个正常人。
或者说………
对方是一个死人。
“你……你……”
乔睦声音发颤,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一般。
男人嘴角勾起,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们玩一个游戏。我问,你答。”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能撒谎。”
“要是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让那个小鬼离开,要是你的回答让我不满意,那就有意思了。”
乔睦浑身发颤,他不是没有发现身上的婴儿畏惧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
与其被婴儿弄死,不如……
“你……你问。”
乔睦浑身颤抖,但还是忍着畏惧尽量保持平静。
青年笑了:“当年,你做过什么?”
乔睦一愣:“哪一年?”
“十一年前,你做过什么。”
乔睦瞳孔一缩,他连忙大喊:“我什么也没做!我什么也没做!”
当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之时,浓雾中,青年眼神冰冷,垂眼看着躺在地上痛哭翻滚嘶吼的乔睦。
一只小婴儿半个脑袋已经扎进了乔睦的肚子里,他的肚子没有任何伤口,但他就是感觉到了肚子被强行撕开的剧痛。
小婴儿一边往乔睦肚子里钻,一边咯咯咯发出愉悦的笑声。
在乔睦目眦欲裂的痛苦嘶吼中,青年手轻轻一抬,一支宫灯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阿灯表情平静看向那个小婴儿:“你的母亲已经用身体养育过你,我知道你没能出生感到不甘和怨恨。”
“你的死亡,你的母亲和父亲确实都有责任,但你的母亲因为和你同脐相连已经遭到了你死亡的反噬,讲道理,你要有不甘,也不能只冲着你的母亲去。”
“你的出生不是你母亲一个人的责任,你的死亡也不是你母亲一个人的责任。”
“你,还有父亲呢。”
阿灯嘴角勾起一丝森冷弧度:“这才是,公平。”
“啊啊啊啊啊啊!”
乔睦凄厉的声音逐渐变得没了力气。
终于,白雾散去,小婴儿消失了。
地上只剩一个疼晕过去的乔睦。
在灯光照射下,乔睦腹部隐隐有一团漆黑的灾厄。
阿灯满意了。
他短时间内不能再杀人。
但因果,还是可以利用的。
婴儿既然因为无法被正常孕育降生而不甘,那就换一个肚子待着。
玩偶小猪的肚子哪里有亲爹的肚子舒适?
乔睦从今往后,会被小鬼缠身,每天晚上都会体会到孕育胎儿的不适。
要是乔睦能真想诚意对小鬼好,那小鬼估计还能被他哄着好聚好散,要是乔睦没有真心,那他就体会一辈子怀孕的感觉吧。
阿灯提着灯转身,离开了这里。
夜太晚了,他还需要从边境赶回去,晚上还好,他是鬼,赶路速度快,但白天还得变成猫跑。
到时候估计爪子都能跑起火星。
真讨厌。
阿灯蹙眉。
他本来都约好明天一早跟乔乐伊一起去吃楼下的豆花米线的。
因为这个该死的乔睦。
他有可能赶不上早点了。
可恶的贱男人。
阿灯咬牙。
第268章 看望
阿灯一路叼着死重的宫灯,避开人多的地方,绕路从郊区跑了整整五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一点把宫灯叼进老爷子家里乔乐伊的行李箱中。
拍了拍等待主人等得着急的饱饱脑袋安抚一翻,阿灯这才往医院跑。
刚隐身跑进病房,然后就是一愣。
只见乔乐伊坐着打点滴,旁边站着一个带着眼镜的熟悉男人。
是启龙,乔乐伊干妈李慧雅的儿子。
而此刻,启龙正低着头削苹果,乔乐伊床头,放着一个果篮,还放着一束鲜花。
“给。”
启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床上的乔乐伊。
砰!
乔乐伊还没伸手,病房门就忽然砰地一声关上了。
旁边病床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她妈妈安慰:“估计是风吹的。”
可是乔乐伊很快反应过来,往门边看去。
什么也没有。
乔乐伊蹙眉,心想难道不是阿灯?
启龙也被那动静吓了一跳,但缓过来后,还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乔乐伊。
乔乐伊有个怪癖,那就是需要削皮的水果、需要剥皮的橘子和椪柑,乔乐伊要么自己弄自己吃,要么就是很亲近的人弄好她吃。
关系一般的人剥开的橘子或者是削皮的水果,乔乐伊莫名不想接。
“啊………大龙哥,我嗓子疼,不吃了,你吃。”
启龙没有多想,只是蹙眉,看向乔乐伊的嗓子:“还是很难受吗?一会我去买点枇杷来。”
“啊不用不用,我现在不太想吃这些,你别忙了,倒是你和干妈,今天怎么来了?大过年的来医院,不太好…”
启龙摇摇头:“说好一起过年的,我们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在医院里。”
关上的门外,阿灯蹲在门外,耳朵轻轻旋转,两人的谈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哎?门怎么关上了?”
护士小姐姐连忙把门打开,拿着血压仪和册子走了进去。
乔乐伊下意识往门外看,就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猫尾巴。
乔乐伊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还在打点滴的手,寻思阿灯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启龙看乔乐伊一直往门外看,就问:“乐伊,你在看什么?”
乔乐伊蹙眉:“我在看我的猫猫。”
启龙一愣:“你把猫带来医院了?”
乔乐伊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门口走廊传来李慧雅和老爷子说说笑笑的声音。
阿灯看过去,只见李慧雅和老爷子旁边,还有一个跟启龙有几分像的中年男人。
男人蹙着眉,从微表情看,其实有些不高兴。
阿灯警惕起来。
看着三人走进病房,阿灯想到那个不太高兴的中年男人,迟疑别扭片刻后,还是走进了病房。
乔乐伊看到他,眼睛一亮。
阿灯也不往她身边去,而是跳到了窗台上,一副没事猫一样地看向乔乐伊。
乔乐伊对着他做了一个“回来啦”的口型,然后才跟李慧雅老爷子还有中年男人打招呼。
“爷爷,干妈,启叔叔。”
阿灯不意外,那个中年男人是启龙的父亲。
启龙父亲对着乔乐伊点了点头,态度不热络。
倒是老爷子笑眯眯看着启龙和乔乐伊,忽然问启龙:“大龙啊,你有对象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阿灯因为乔乐伊对他比口型笑着说你来啦而晃动的尾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