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喇嘛不是赫赫有名的活佛,但在当地贫民眼里份量很重。
老喇嘛很善良,收养了丹巴。
老喇嘛是以前密宗的弟子,且虽然寂寂无名,也没有专属于自己栖身的庙宇,但他很厉害。
他能操控阴阳。
“老喇嘛经常念叨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他很善良,在看到那些被剥皮后的死亡的少女,会带尸体去超度,然后才带去天葬。”
天葬,在藏区是对亡者及其家人来说,非常神圣的一件事。
老喇嘛就负责当地的天葬。
在六岁的时候,丹巴忽然发现,他和老喇嘛饲养的那群牛羊很奇怪。
老喇嘛对他们很好,他们每一只都很通人性,甚至在藏马熊威胁到丹巴老喇嘛的时候挺身而出。
丹巴很聪明,他很快发现,那群牛羊,不简单。
“那些其实不是真正的牛羊,而是切皮鬼。”
“老喇嘛可怜那些被剥皮的少女,于是赐予他们祝福,让她们成为切皮鬼,变成牲畜的样子,让她们摆脱被割舌弄聋的命运,以牲畜的样子继续留在世间。”
“那群牛羊很好,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名字,她们很照顾我,也很依赖老喇嘛。”
丹巴七岁的时候,吕镇出现了。
风雪之中,吕镇狼狈找来,直奔老喇嘛家中。
那天晚上老喇嘛和吕镇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老喇嘛和吕镇是认识的,并且老喇嘛似乎欠了吕镇一个人情。
而这一次,吕镇是来要老喇嘛还人情的。
吕镇在老喇嘛身边待了很久,当时丹巴不知道,但后来他知道了,吕镇是想让老喇嘛带他找到这座塔的位置。
“老喇嘛不愿意,和吕镇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在几次三番没有得到老喇嘛的回应后,吕镇杀了他。”
丹巴眼睛弯起,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在我十岁的时候。”
“他杀死了老喇嘛,也杀死了那群为了保护老喇嘛而攻击他的牛羊。”
老喇嘛在被吕镇杀死的那天下午,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他把埋在羊圈里一本书籍交给了丹巴,然后当着吕镇的面,吩咐丹巴去河边挑水。
吕镇和老喇嘛都以为丹巴离开了,但他们没有想到,丹巴并没有离开。
他目睹了那群牛羊和老喇嘛被吕镇杀死的场景。
老喇嘛死后,吕镇并没有给老喇嘛塞珠子,操控他的身体。
丹巴说到这里,微微掀起眼皮:“因为老喇嘛后背有红色的刺青图案,所以,他就算被操控身体,也不会被吕镇控制。”
乔乐伊一愣:“所以你不受吕镇血液控制,是因为你也……”
“是啊。”
丹巴笑了一下:“老喇嘛在捡到的时候,就问我要不要跟着他,传承他的手艺,守护他要守护的东西。”
“我答应了。”
“于是他给我后背刺青,那是和他背后一模一样的图案。”
“但他给我刺青的时候,说被人看到那刺青不好,所以用了不知道什么特殊的方法,刺青图案三个月后就褪去了。”
“所以,丹巴没有看到你身后的刺青,也不知道你当时目睹了老喇嘛被杀的场景,因此把你当成了可以操控的棋子,留在了身边。”
“算是吧。”
乔乐伊抿唇:“你对吕镇动手,是想要为老喇嘛报仇?”
“哈?”
丹巴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和轻蔑:“帮老喇嘛报仇?凭什么?就因为他收养了我?”
“养育是没有恩情的。”
“这世上所有人,都只是我往上爬的工具。”
“老喇嘛是这样,吕镇也是这样。”
丹巴掀起眼皮:“老喇嘛是这座塔延绵下来的守护者,他给我的那本书,我看不懂,他也没有教过我。”
“直到吕镇被我逼进塔后,我才动用信徒的人脉和权利,去搜寻这种文字的信息。”
“石碑上的文字,和书上文字一样。”
丹巴眼睛愉悦地眯起,一字一句:“你想知道碑文上写了什么吗?”
乔乐伊看着丹巴眯起的眼睛,就在这时,腰间宫灯灼热,下一秒,整个六层就震动起来。
所有廊檐上的铜铃都因为第六层塔的震动而响了起来。
地面晃动不止,乔乐伊砰地一声摔了出去。
无法动弹的丹巴也摔了出去,但他眼睛瞪大,兴奋地大笑。
潘波原本被丹巴弄晕了,现在都还晕乎乎,愣是因为震动而被甩飞出去。
狠狠砸在附近的雕像上,潘波直接被疼醒了。
“卧槽!老妹!老妹!黑球!黑球!”
潘波瞪大眼睛看着斜前方那石碑下方的凹槽处卡着的黑球球,也知道是丹巴在和他们动手前,就把黑球放入凹槽了。
乔乐伊本就距离栏杆近,想着方便敲铜铃,此刻因为震动,直接就被甩得砸到了柱子上。
廊檐地面在倾斜,机关转动的声音连绵不绝,乔乐伊连忙大喊:“潘哥!抓住雕像!”
地面在往外倾斜,几层廊檐外侧在下沉,上方宝顶裂开一个莲花一般的缝隙,一个圆形的青铜巨大半球体不断往下沉。
渐渐的四周往下倾斜的廊檐逐渐形成一个圆形向下铺开的斜坡,上方宝顶上那个巨大的青铜半球和斜坡接壤。
整个青铜半球和下沉的廊檐像极了一口锅。
而乔乐伊此刻死死抱着廊檐上的柱子,挂在这口“锅”的边缘。
潘波不断发出惊呼,当青铜半球和四周廊檐完全接壤时,震动终于停止了。
只是四周空间散发出来的水蒸气更多了。
铜铃渐渐停止了响动,静静垂在半球四周。
乔乐伊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青铜半球。
青铜已经氧化成了青色,半球里,是镜子。
不,不是平面盖在半球上的镜子,而是青铜半球里面十分光滑明亮,明亮到可以作为镜子反射画面。
“阿灯!”
乔乐伊瞪大眼睛,抱着柱子朝着半球镜子里大喊。
在镜子里,她看到了阿灯。
第318章 藏地佛塔29
镜子里的阿灯双眼紧闭,像是飘在什么沉沉浮浮的水中,一动不动。
而镜子另一边,是丹巴。
镜子里的丹巴没有了那副被虫子钻满的可怕身体,只有他之前那高冷俊俏的模样。
此刻,他站在水里,兴奋地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大笑。
乔乐伊听不到他在笑什么,只能看到他似乎十分高兴。
潘波抓着雕像往乔乐伊身边靠,只是路过当时丹巴摔出去的地方,吓得大喊一声:“我的娘嘞!”
乔乐伊连忙扭头,就见潘波大喊:“我的天啊!丹巴也变成水泥人了!”
乔乐伊也看到了。
丹巴躺在地上,保持着被震动摔出去的姿势,他身体僵硬无法动弹,但脸上的笑容兴奋而疯狂。
“丹巴……阿灯……”
乔乐伊双眼无神地看着镜子里的丹巴和阿灯,又看了看两人的雕像,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波很快滑了下来,用绳子把拽着,去到乔乐伊身边,和乔乐伊抱着同一根柱子。
当看到下方镜子里的阿灯和丹巴时,潘波愣住:“不是……我也没吃菌子啊……怎么还出幻觉了?”
乔乐伊没出声,只是盯着镜子里双眼紧闭的阿灯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乐伊喃喃,脸色却苍白了几分。
“潘哥……我们的影子……没有出现在镜子里……”
乔乐伊声音有些发颤。
潘波愣愣看着镜子,确实,镜子里有四周的铜铃,有低垂的屋檐,但就是没有两人的身影。
“这……这或许不是镜子……”
乔乐伊没说话,指着投射在镜子里的宫灯。
“因为我们是活人。”
乔乐伊手指发颤。
阿灯,丹巴,宫灯,都是……游离在阴阳界限上的存在。
镜子里那头,是阴,镜子外面,是阳。
潘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丹巴似乎终于高兴够了,他从镜子里往外看,看到了两人。
于是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手指指着潘波,目光直勾勾的,嘴巴开合。
虽然听不见他说话,但乔乐伊和潘波都看懂了。
丹巴在说:“我要你的身体。”
潘波顿时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把身体往后缩,但下一秒,丹巴的在镜子里的身体就朝着潘波和乔乐伊所在的位置靠近。
潘波已经吓疯了,乔乐伊一个劲把潘波护身后,两人此刻完全顾不得其他,拽着绳子就要跑。
而丹巴在镜子里的倒影也从扁平变得立体。
甚至他的上半身都已经从镜面里站了起来。
他面目狰狞,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他从镜子里站起来一半的身体不断朝着半球边缘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