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正巧,他走偏路绕路离开,躲过了周大军,恰好遇上了赶往朝歌的翡熠一众人。
那侍者心里哀叹,恐惧子庚会命他跟随杀去朝歌,心中叫苦不迭。
翡熠收到那个匣子,打开一看,匣子里其中一个隔层,装着一对穿着喜庆衣服的兔子草人,另外一个隔层,装着一件黑色修身锦衣。
翡熠忽然想起来,之前乔乐伊总歪头盯着他看,嘴里念叨:“衣服不对,翡熠,你的衣服不对,少了一件标志性黑衣。”
小雨淅淅沥沥,翡熠看着匣子里的衣服,伸手轻轻摩挲布料。
子庚询问了那侍者朝歌内的事情,侍者说,大王吩咐妃子们带玉女以及其他子嗣离开,他离开朝歌的时候,妃子们还在收拾东西。
子庚闭了闭眼:“但愿她们能离开。”
翡熠换上了那套衣服,将那对兔子草人塞到怀里,那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可当众人赶回朝歌时,已是鸡蛋碰石头,事情已成定局。
父死,跟随他杀回来的忠勇之士被围。
子庚闭了闭眼,悲愤和恨意在想到生死未知的弟弟妹妹后,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自焚的鹿台,在众人面前,重重在周天子面前跪下,称自己愿臣服周天子。
子庚选择臣服,其余将士对视一眼,也都放下了武器。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姜尚和周天子身后走出。
正是多年来面容未变的镇。
子庚眼皮一跳,护在子庚前面,戴着青色面具的翡熠缓缓抬眼,眼神凌厉。
镇轻笑,谦卑又恭敬地在周天子面前垂首:“天子,天神有言,此人,必死。”
他伸出手,指着翡熠,一字一句。
周天子眯眼,那么多年下来,他早就对通神知鬼的镇十分信任。
且不说镇的提醒,就说子庚身边这些忠勇之士,他就一个也不能留。
“杀!”
周天子下令。
子庚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但他要是敢多说一句,他也得死。
若他也死,又怎么有机会报仇?
翡熠没有回头看子庚,或者说,当时的将领都知道,这是必然的结局。
跟随子庚杀回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果。
自己的妻儿还在朝歌,若子庚能活,则他们的妻儿也有人庇佑。
反正如何都是死,不如,拼了。
将士们奋勇反抗,翡熠直勾勾盯着镇,挥舞着手里杀人不止万余的夔纹长刀,朝着镇一步一步逼近。
翡熠只有一个念头,若今日必死,他一定要把镇带下地狱!
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翡熠到最后浑身浴血,身上的铠甲已经损烂得不成样子。
周的士兵越战越骇,甚至在翡熠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后退。
镇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翡熠,对上对方平静嗜血的双眼,踉跄了一下,不断往后退去。
周天子一看如此猛将,若不死,夜晚无法安寝,于是下令杀翡熠者,重赏!
终于,肉体凡胎的翡熠终于无法再前进一步。
镇站在远处,松了一口气,笑着命令:“务必一击毙命,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翡熠被三百大军联合围剿,最终,倒于鹿台之下。
倒下时,他手里的夔纹长刀扔出,洞穿了两个士兵,最后那洞穿了两个士兵的长刀,也洞穿了毫无防备的镇的肚腹。
翡熠倒下了,镇不可置信地看着腹部巨大的贯穿伤口,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子庚站在远处看着,隐忍着收敛眼里的恨和泪,闭上了眼。
“乔……乐伊。”
翡熠意识消散的前一刻,看向宫殿的方向,喃喃。
“不!不!翡熠!兰翡熠!”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天际,翡熠涣散的视线内,似乎看到了玉女跌跌撞撞奔来的身影。
可没来得及看清,他眼里的所有情绪就凝固了。
如果玉女奔来,是他的幻觉,那真可惜,他没能再看看她的脸。
如果不是幻想………不……太危险了…她怎么又回来了?
不该如此的……
王死了,他也死了,商灭了,她该如何是好?
可惜,他的种种情绪只停留在那一刻了。
兰翡熠,死了。
第382章 玉女和镇的博弈
被砍掉一只手的吕镇疼得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看着面前拿着夔纹长刀的阿灯,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死前一刀洞穿他肚腹的翡熠。
吕镇的保镖们见此,顿时掏出了枪支,对准了阿灯。
姜周周大喊:“阿灯兄弟!救我们!”
刘无忧则余光注意着靠近那陌生女子尸骸手里匣子的吕镇。
潘波难得没说话,只是眼珠转了转,寻思阿灯兄弟是否能对付枪支。
吕镇大笑:“你杀啊!杀人啊!你不敢!但凡你今天杀一个活人,你就要陷入沉睡,你就无法阻止我!”
几个保镖像是提前商量好的,齐齐把枪口对准了姜周周几人。
这些人中,也包括晕倒的乔乐伊。
吕镇掀起眼皮,看阿灯被活人牵制住,笑了:“你知道吗?你死前最后一刻,玉女来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啊……”
“她想要帮你敛尸,但我没让。”
“可惜了翡熠,你当时那一刀只是重伤我,却并非一击毙命。”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活。”
吕镇笑得嘲讽:“后来,我求娶她,她不仅拒绝了,还坑害了我。”
他脸上的笑意变成无尽的恨意,看向晕倒的乔乐伊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还记得,他的伤刚好,就去了武庚那里,要求见玉女。
玉女不见,他就以毁了翡熠的尸体为要挟。
于是,她终于愿意见他了。
那天,吕镇终于如愿以偿,和这个不属于这里的玉女心平气和地聊天了。
“翡熠的尸体呢?”
她冷冷看着他,眼里深刻的很让吕镇莫名有些开心。
吕镇轻笑:“他的尸体,在我那里,只要你跟我离开,成为我的妻子,我就把他的尸体还给你。”
乔乐伊看着吕镇那毫无爱意,只有探究和兴奋的眼神,轻蔑一笑:“你要娶我?与其说是娶我,不如说,你因为我的特殊身份,对我很好奇,是吗?”
她缓缓靠近,声音很轻:“因为我从那个天外来石的镜子里而来,而那个天外来石能让人长生,所以,你觉得,我有大用处。”
“娶我为妻,就能顺理成章把我关起来,研究我,换得你更感兴趣的东西。”
吕镇歪头:“对你感兴趣,也是一种喜欢。”
“我很好奇,你来自何方?”
乔乐伊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把翡熠的尸体给我,我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吕镇自然不会把翡熠的尸体给她,但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对被鲜血浸透的兔子草人。
乔乐伊看到那对草兔子,果然愣住了。
吕镇慢条斯理:“这东西,是我从他胸口衣襟里找出来的,像是一对喜娃娃。”
“看啊,鲜血浸透的娃娃,多么喜庆好看?”
看着乔乐伊颤抖着拿起那对草兔子,吕镇俯身,阴影笼罩了乔乐伊。
“三月后,我来迎你。”
“跟我走,听我话,翡熠的尸体就给你。”
镇觉得,玉女不可能不听话,因为翡熠的尸体在他手里。
但,三月后,他才得知,玉女在第三次醒来的那一刻,先问了周围人今昔几何。
在得知王奔赴牧野之战后,她立即下令,让跟着她的巫师族人,带着那块天外落石以及镜子和黑石头,离开了朝歌。
吕镇疯了一样让人去追,但那些巫师族人的线路里,会经过翡熠族人的部落,有翡熠族人部落的加入,那些人的势力更加壮大。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只知道他们一路往西,两个族地进行了漫长的迁徙。
吕镇慢了一步,追不到那些人的足迹,于是逼宫武庚,要见玉女。
武庚当时不过一个空壳子,亲兵和忠勇死去的情况下,又有周武王的三个弟弟监管,根本没有办法阻止镇的闯入。
可当他闯进朝歌时,却不见玉女。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镇一气之下,甚至用武庚的孩子性命作为威胁,武庚急得眼眶通红,却依旧是不知道玉女的去处。
镇俯身,一字一句:“听说,周天子许你安葬纣王,你却要临时建筑陵墓,为何?”
武庚看着自己被提起来在盛满滚烫铜鼎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儿子,咬牙切齿点头:“是,我要临时修建陵墓。”
“哦?王不可能不提前建陵,你作为他的长子,你不知道他的陵墓在哪里?”
武庚摇头:“父王的陵墓是翡熠带人修建,未曾让我知晓,我要是知道陵墓在哪,何苦临时花费大量钱币让工匠临时造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