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李家,就是因为老四才全家起来的。”
“李国广这个人挺好的,自己发达后,也陆陆续续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带出了大山,汶川地震你知道不?”
齐珊珊眼睛亮晶晶:“他当时可是去了一线,全程参与,寨子里的老人都说他有大功德呢。”
“他人很好的,寨子里的人也都记他的好。”
“但是三天前,他六妹回来了,眼睛哭肿了,说事她四哥没了。”
乔乐伊一愣:“李国广,去世了?”
“是啊!”
“是他去世后发生了什么?不然他六妹为什么回来放阴?”
齐珊珊说到这里,啧啧:“就这么跟你说吧,他们家族里这几年陆陆续续出了好几件怪事。”
“像是老李家这六个兄弟姐妹,要么是配偶自杀,要么是兄弟姐妹出意外没了。”
“这之前都没啥,也没人往这方面想。”
“但今年啊,老四,家里最有出息的人突然就心脏病没了,平时身体好好的,走的时候太突然,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同一时间,老五家二儿子,本来因为老四的关系,考公上岸,给市长手底下看中的接班人当秘书。”
“好死不死,临了了,他跟着的人站错队了,啪叽一下,他这个刚上去的小秘书前途直接断了。”
“老五的二儿子前途断了,老四这个一大家族的顶梁柱没了。”
“再加上之前出的事,老六妹这才觉得不对劲,回了老家,想着找人放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隔三差五就出事。”
阿灯按着自己的尾巴咬了一口:“也就是说,老六妹怀疑家里祖坟出问题了。”
乔乐伊点头,表情怪异:“别说啊,这样联系起来,要说不往这方面想,那是不可能的。”
齐珊珊小大人似的叹息,模仿大人的语气,老成道:“老四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没了,老李家年轻一辈要是再因为这些问题影响出事,那老李家整个家族……啧啧啧………”
乔乐伊:………
“别啧啧了,专心看路。”
大约十分钟后,齐珊珊和乔乐伊还有阿灯来到了老李家的祖宅。
老李家的祖宅是六个兄弟姐妹的宅基地连在一起。
老四当初花了不少钱,把宅基地弄成了白墙黛瓦的田园院子。
别说,要不是这里是在山里,有这样一座神仙小院,那实在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此刻,老李家门前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让乔乐伊惊讶的是,下村棺材铺的老李头居然也在。
“李叔,您也来了?”
乔乐伊感觉还挺意外。
老李头也很意外乔乐伊会来,但还是点点头解释:“我是李家的旁支。”
嚯。
忘了他们都姓李了。
李家六妹身上穿得很素,看起来大约有五十多接近六十岁,她似乎正在和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精干老头说话。
齐珊珊看到那个老头,就压低声音跟乔乐伊说:“那位就是隔壁山头的老毕摩!”
第116章 放阴
乔乐伊实在是好奇这些民间事情,于是暗搓搓和老李头一起,往里走。
老李头:………
不过往里走的李家人不少,乔乐伊和齐珊珊混迹其中,一时间人家都以为是本家谁的闺女和孙女。
李六妹表情严肃,低着头听老毕摩的吩咐。
很快,她就点头:“您要的东西我已经让小辈准备好了。”
老毕摩点了点头,拿起旱烟抽了一口,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乔乐伊和阿灯所在方向。
乔乐伊一愣。
阿灯啧了一声:“真敏锐。”
“啥意思?”
“他感觉到我身上的死气了。”
果然,老毕摩蹙眉看了一眼阿灯,然后又看向乔乐伊。
乔乐伊扬起一个略微有些尴尬但十分友好的笑容,老毕摩看了她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又重新扭头说了什么。
没一会,一个三十多岁的李家男人拿着一些东西走了出来。
乔乐伊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两个玉米粑粑,一颗鸡蛋,一捆红线、两个那种以前用的木瓢。
老毕摩看了看年轻男人拿来的东西,最后点了点头。
李六妹于是开口:“留下两个属狗的男人,其余人全部出去!”
老李头看了一眼,一群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居然只有老李头和那个拿东西进来的年轻男人属狗。
其余人就算想看热闹,也不敢再继续留下。
齐珊珊有些沮丧:“啊……咱们出去了,还看什么呀……”
乔乐伊也有些失落。
阿灯跳上屋檐:“行了,别惦记了,出去吧,我看完告诉你。”
阿灯其实一点也不好奇,因为他以前看过放阴了。
乔乐伊叹息一声,刚想跟着人往外走,老毕摩就叫住了她:“你是普嫫尼的孙女?”
乔乐伊脚步一顿,有些诧异老毕摩会跟她说话。
“是,普嫫尼是我曾祖母。”
老毕摩抽了一口烟,目露打量:“你不会放阴?”
阿灯提醒:“你曾祖母会,可不是用我的力量哦,是她真的会。”
乔乐伊:……
“我不会。”
乔乐伊老实回答。
老毕摩皱眉:“你既然能看事,为什么不会放阴?”
乔乐伊:“这个…我曾祖母没教我。”
老毕摩眉头皱得死紧,但还是什么也没多说:“你一会站我旁边来。”
乔乐伊心里一喜,心想终于可以留下来了。
齐珊珊也目露期待。
结果老毕摩一看齐珊珊还不走,声音严厉了些:“小孩还不出去?”
齐珊珊:………
齐珊珊幽怨离开。
一时间,李家宅子里,只有李六妹、老毕摩、年轻男人和老李头和乔乐伊几人。
但随着乔乐伊往内堂走,忽然发现,内堂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身上穿着的民族服饰颜色有些淡,看得出来洗了很多次。
她脸上还用锅底灰在脸上画了很多乔乐伊看不懂的经文。
她此刻闭着眼睛,坐在屋子过门石的后面。
老李头和年轻男人一人拿着一个木瓢。
木瓢里是草木灰和泥巴,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院门左右两边。
玉米粑粑被放到那个老妇人面前,鸡蛋绑着红线,埋在院子门外的地上。
红线一端在院子门外的鸡蛋上,另一端一路朝着厅内而来,越过厅内过门石,放到老妇人的影子里。
李六妹根据老毕摩的指引,在老毕摩念了几句经后,端起那盘玉米粑粑,恭恭敬敬举过头顶。
老毕摩带着乔乐伊退到了厅内一侧。
一直没有动没有睁眼的老妇人忽然问:“你要问谁?”
李六妹连忙回答:“我要问我四哥,坟头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现在到了那边,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老妇人,也就是司孃摇头:“他是新亡人,五七还没过,问不了。”
李六妹愣了一下,又说:“那问我阿妈呢?不过她走了好多年了,怕是投胎去了……”
老妇人微微侧头,闭着眼,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司孃点头:“可以问,她还没投胎。”
李六妹眼眶红了一下,又憋住。
司孃缓缓从椅子上起来,老毕摩把椅子拿到旁边放好。
司孃垂着脑袋,闭着眼睛,姿势看上去有些吓人。
乔乐伊死死盯着司孃,只见司孃忽然浑身发起抖来,像是十分寒冷那般。
紧接着,她闭着眼睛又哭又叫又跳,吓了乔乐伊一跳。
这样又哭又叫的状态持续了大概几分钟,乔乐伊都要怀疑真假时候,司孃忽然又颤了一下。
阿灯提醒:“乔乐伊,看地上的线。”
乔乐伊立即低头去看线。
院门外,那根红线没什么变化。
但……
乔乐伊瞪大眼睛,因为她看到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像是一个佝偻身体的老妇人,老妇人腿有些瘸,每瘸着腿往前走一步,地上的红线就轻微颤一下。
如果不是乔乐伊看到了影子,或许只会以为那红线是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
那颤动越来越近。
那道影子在厅外的过门石前停下。
她似乎被什么拦住,进不来了。
就在这时,那影子忽然消失了。
乔乐伊揉了揉眼睛,十分确定那影子就是突然消失的。
而于此同时,司孃整个人的体态变得佝偻。
她睁开了眼,瘸着腿往前走,右手虚握,像是握了一根看不见的拐杖一般。
“小琴……阿妈滴拐咧…”
那说话的语气,竟和之前那个老妇人的音色完全不同,像是没牙的老太太一般,声音含糊又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