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外人,夏莲也敢说:“也合该你拿!”
过去几天孩子都忙成什么样儿了?
这是赶巧了,公主娘娘喜欢,若不喜欢呢?这辈子就完啦!
看似她女儿只忙活了几匣子点心,可挣来的却是正经皇亲国戚的青睐,几位大小主子的前程,难道不值百八十两银子?
夏莲这么一说,金渔也坦然了。
是啊,我付出了,高风险就该配高回报嘛!
不过高敏确实大方。
毕竟卖身契明摆着的,就算她真的一毛不拔,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高敏正高兴呢,红杏和春柳也不着急回去伺候,陪金渔一起盘点、登记。
分明是寒冬腊月,三个姑娘愣是忙出一头汗,累得够呛,瘫在炕上喘了半日。
光收礼不成,金渔还得琢磨还礼。
高敏赏的那四匹缎子的价值远超想象,原本金渔还打算分给小伙伴们一点,听了夏莲的话后,她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康哥儿和安姐儿用过的料子,哪怕并非最好的,也足以说明是主子等级才能用的,恐怕就连金渔自己,也只能跟着高敏出门赴宴,或逢年过节才能穿。
而红杏和春柳都只是三等,就算得了料子做了衣裳,也万万不敢穿出来。
那四匹料子的颜色也嫩,根本不适合夏莲和周山,也只好留给她自己慢慢用了。
夏莲也帮着收拾了一回,又端进来果子露给三个女孩儿喝,顺口道:“方才我给你挂那件青鸢姑娘给的披风,哎呦呦,真是精致得了不得。就连那几个荷包、帕子,也不是寻常衣物配得上的。正好夫人赏了料子,回头我出去找个好裁缝,正经给你做几身,来日再随夫人出入高门大户时,也不算失了体面。”
金渔心道,何止高门大户啊,那可是平时只出现在高敏等人身上的绝佳手艺,只怕来日她跟着入宫赴宴都使得!
“娘,”金渔翻身坐起来,当着红杏和春柳的面同她商议,“回头您跟胡姨妈说说,看什么时候得空,略帮我整治几样小菜,再要一坛好酒。”
起码得摆两次,内院的丫头们一回,外院的管事们一回。
夏莲笑着点头,“我正想同你商议这个,你竟自己盘算好了。”
为奴为婢的,谁攒点家当都不容易,有来有回方可持久。
不然金渔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太过一枝独秀也不好。
自家人倒罢了,外人么,终究还是盼着旁人不好的多些。
金渔睡得并不好:太激动了!
可以换好多钱!
再多来几回,就能买院子了!
金渔自己在炕上折腾了一宿,直到次日凌晨实在熬不住了,才胡乱迷糊了一会儿。
被夏莲叫到餐桌边时,她人还没清醒呢。
早上有瘦肉粥,金渔撑着脑袋喝了几口,正准备去夹奶饽饽呢,困意便滚滚袭来,猛地脸朝下打了个晃。
多亏夏莲一直留意着,慌忙伸手来捞,饶是这么着,金渔的下巴也在磕在桌上,“咚”的一声。
“啊!”金渔瞬间清醒。
“可碰疼了?来,给娘瞧瞧。”夏莲忙放下筷子,捧起她的脸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夏莲大惊,“天爷!”
竟把牙磕掉了!
金渔也觉得嘴里怪怪的,伸舌头一舔,嗯?
我下牙呢?!
最初的慌乱过后,娘儿俩研究半日,方确定是金渔开始换牙了。
金渔人都傻了:
对哦,重来一世,我还得从豁牙开始!
后世儿童换牙大多在六到八岁期间,但封建社会普通百姓的营养根本跟不上,她这副小身板又被原生家庭虐待过,后期还在人牙子手底下讨饭吃,一度严重营养不良。
也就是被卖进这里,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吃热乎饭。
后来认了爹娘,金渔才算过上正经人过的日子。
即便如此,跟着夏莲和周山过的头一年,她还满头枯草一样的黄毛呢!
拖到如今,她都快九岁了,才堪堪迎来人生中第一次掉牙。
第69章 [69]换岗:本来学医就烦!
“姑娘好!”
去往正院的路上,金渔遇见了几个相熟的婆子丫头,手里都捧着浆洗并熨烫好的衣物,正往各处送去,见了她,纷纷行礼问好。
金渔唇角微勾,矜持地颔首示意。
擦肩而过时,她分明听到那几个人小声感慨,“真不愧是得了长公主青眼的,这般端庄,笑不露齿。”
金渔:“……”
实不相瞒,我如今也没几颗齿好露了。
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是红杏。
小渔素来开朗,见人三分笑,怎么今天嘴都不张一下?下巴上好似还青了一块。
谁偷偷打她了不成?
然后是白霜。
“这妮子,昨儿得了赏赐,今儿就稳重起来,”白霜笑道,“夫人知道你知礼,倒也不必这般拘束。”
竟连头都不敢抬了。
高敏觉得不对劲,叫她上前,一眼便瞧见她下巴上那块青,“哟,这是怎么了?”
金渔抿紧嘴巴,摇头。
高敏:“……”
她盯着金渔看了会儿,隐约猜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
高敏一笑,众丫头便知有热闹可看,立刻如鬣狗一般围拢上来,按着金渔的脑袋就瞅。
金渔大惊,奋力挣扎,奈何敌方人多势众,遂惨败。
片刻后,各式各样的笑声回荡在正房内。
翠溪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哎呀,眼瞧着是个大姑娘了,知道害臊了。这有什么,谁没掉过牙呢?”
话没说完,她就又跟姨娘翠清笑作一团。
还一口气把两颗下门牙都掉光了!
金渔:“……”
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
何曾有半分战友情!
其实金渔前几天就觉得下牙有点晃,但她骨子里一直把自己当作成年人,习惯性判定是累狠了,上火,根本没往掉牙上面想!
结果今天早上那一下,直接把两颗松动的都磕掉了!
见她涨红了脸,面露羞愤之色,众人笑得更欢。
还是翠清姨娘为人厚道,强忍笑意出来打圆场,“你一贯少年老成,又是那般的沉稳能干,我们竟也忘了此事……”
红杏等小丫头前两年就开始换牙了,因平时便有些幼稚、毛躁,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没什么。
可金渔不一样,一早便被破格提拔,又得高敏重用,众人潜意识里都将她与紫草、白霜等十来岁的人并肩。今日一见掉牙,其落差空前,故而发笑。
赶上康哥儿和安姐儿来请安,老远便听得一阵欢声笑语,便也凑过来看。
康哥儿看后大惊,“金渔姐姐长小了!”
他的长辈们年岁都不太大,俱都牙齿健全,在他有限的阅历中,只有刚出生的小孩子才会没有牙齿。
安姐儿矮呢,看不见,急得直踮脚,“我看看,我看看!”
金渔:“……”
什么乱七八糟的,又不是参观动物园。
真是一个个的,趁着我不好意思张嘴,都来闹腾!
高敏笑了半日,耐心给儿子解释,“这是长大了,过个一二年,你也该掉牙了。”
近九岁才开始换牙,属实有些晚了。康哥儿比金渔小三岁,但从小好吃好喝,身体健壮,自然会更早。
康哥儿骇然失色,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不要!
众人又是大笑。
见金渔满面通红,心情大好的高敏大发慈悲道:“看你磕得一嘴血,嘴里都红肿着,去西院找江大夫瞧瞧吧,别落下什么病根。”
金渔感激不已,飞快地去了。
看看,这就是心腹丫头的顶级待遇。
若放在普通百姓之家,别说掉牙,哪怕真摔得满脸是血,也不过一个“忍”字。
年底了,江大夫正配丸药呢,见金渔过来还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不妥?”
大白天的,正是当值的时候。
金渔扭捏几下,口齿不清道:“我,我掉牙,湖人叫我……”
江大夫的面皮抽搐几下,背过身去,肩膀一个劲儿哆嗦。
金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笑!
闹了半日,艰辛地付出了面皮和自尊后,金渔总算有所收获:两份药材。
江大夫知道她识字,又龙飞凤舞地写了两张方子,“大包的煮药,三碗水熬成一碗喝,可消肿止痛,不再出血。小包的不必下锅,早晚用纱布包了,拿温水浸透,放在缺牙……噗哈哈,咳咳,放在缺口处泡着即可。”
金渔拉着小脸儿,面无表情接了,“哦。”
金渔觉得这半个师父今天的屁话尤其多,开了药也不放她走,还借机考教。
“原本想过几日同你说,药材呢,你已记得差不多,剩下的可以慢慢来。接下来,我预备教你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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