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压根不会去前线作战，但一向不会放过保命的好东西。就像过去军方清剿收获，上拍卖会时，最珍稀的一部分晶核往往都会被飞星拍走。
白益就差被指着鼻子骂废物，脸色变了变，看着钟甜身旁列队整齐的军方队伍，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我懂，你忍不住想换一只灵，但不好意思。没办法，幸运鲤鱼就是很弱啊。你们只指望它，等会进去历史回响，谁拖后腿可不一定。”
钟甜这才看见，白益的保镖队伍里有人拎着一只鱼缸。
巴掌大的鲤鱼缩在里面，茫然吐着泡泡。
多个地方发现了灵，水族和草木灵占比最高。能力有强有弱，同类灵的能力大致相似。但特别行动组总结的数据看，小鲤鱼红红的趋吉避凶和自身智商，足以傲视群灵。
最近佣兵们关于灵的任务数量直线上升，不知道白益是怎么买到的这条鱼。
它看起来住着豪华大鱼缸，待遇不错。
但钟甜和小鲤鱼相处这么久，总感觉那只鱼很是不安紧张。
小鱼吐着泡泡试图撞鱼缸，却被保镖不耐烦地推回去，“着什么急，还不到你表现。”
钟甜：……
不是？不太信趋吉避凶，你们非要带它干嘛啊？
算了，尊重，祝福，一看就知道白益今天霉运透顶，还是离远点为好。
军方十一人，白益和他的保镖十二人，四名佣兵。在平台上分散站开，27个人凑齐。
眼前光芒大作，残缺历史回响里看不到光河，更像是花瓣爆发了一团光，将他们拽了进去。
光芒敛去，已然换了一片天地。
D98区被污染的城市废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昏暗阴凉。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巨树，树下厚厚的腐殖叶片湿软，大概农学家见到会忍不住痛哭流涕。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腐朽的味道混着植物清新香气，变成了古怪的气味。
远处四周隐约都能看到黄土垒成的古老城墙矗立，原始树林里偶尔能看到几处断壁残垣，经历过【八蜡庙】历史回响，钟甜看到低矮的土墙油然感到亲切。
藤蔓挂在断壁之间，不知名植物的气根穿过墙壁裂缝，隐约可见的夯实路面早已被茂密的绿色淹没，只有踩到和落叶不同的坚硬触感，才能发现这里曾经有路。
或许这里曾经是一座古老的城池，但经历岁月掩埋变迁，已经变成了动植物的乐土，丝毫不见人影。
残缺的历史回响都是这样，更像联邦过去发现的遗迹，环境各不相同，信息需要自己发掘寻找。
相比完整的历史回响，这里会遇到的事情也更加多样，无法完全照搬每一次的记录。
钟甜睁眼确认了周边环境，通过扑腾声，在树洞里寻找到小鲤鱼。
有小鲤鱼指引，她很快和附近的六七个队友汇合。
“其他人估计落在另一个方位了，不等他们了。红红发现附近有好东西也有妖魔，但应该能打得过，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舒小满立刻点头。
钟甜娴熟地解读小鲤鱼的反应，给队友们指路，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了一会。
不需要小鲤鱼指引方向，其他人也听到厮打声了。
拨开树上垂落的一大片瀑布似的藤蔓，抬头就能看到三只小腿高的甲虫形妖魔，正攀在树梢，喷吐黏液。
更靠近树冠的树杈间，盘着一条绿色小蛇，手腕粗细，身侧带着两条斑纹。
它张大嘴威慑着敌方，看起来足以一张嘴吞掉整只甲虫。但它的鳞片已经被打得多处脱落，腐蚀发黑，显然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
钟甜和舒小满对视一眼，舒小满果断接手指挥，“藤网准备，标枪飞镖准备，帮忙。”
进入历史回响无法携带武器，但就地取材完全没问题。
妖魔围住了灵，又何尝不是灵牵制住了妖魔？这种机会，最适合人类下手了。
树梢被削尖的木棍或石块打烂，一只甲虫被绳网短暂限制，一只大甲虫仓皇张开翅膀飞行，唯一一只还挂在树梢上的甲虫，歪斜一瞬，被灵蛇抓住机会，一口咬裂腹部，摔到了地上。
趁它病要它命，几人一起拿着简陋武器一顿胖揍，顺着灵蛇咬开的裂缝，把甲虫肚子砸了个稀巴烂。
黑血滋滋渗进土地，茂盛的植被被腐蚀出一圈空白。
灵蛇探身如电，没放过飞起来的甲虫，一口一个，全都甩到地上。
它红色的小眼睛居高临下，盯着还在打垂死挣扎甲虫的人类。灵蛇没管身上流血的伤痕，上身直立，似乎在审视他们。
唯一没参战的钟甜，捧着高兴扑腾的小鲤鱼，小碎步靠近，“你好，我们是来打妖魔的。这里太危险了，你要跟我们走吗？”
“后退！”舒小满猛然暴喝。
唰！
空中兜头落下一张藤网，罩住暴露身形的灵蛇。
绿色小蛇发出愤怒的嘶嘶声，却无可奈何地被死死缠住，拎到不远处另一棵树上。
保镖捏住小蛇七寸，白益从树后出来，凑近看看，露出满意的神色，“小鱼指引的好处还是很准的。这只灵有些像竹叶青，能力应该是攻击性的，毒性连妖魔都能毒到，以后长得更大，就更厉害了，不错不错，全部有赏！”
簇拥着他的几个保镖发出欢呼，费劲刚杀掉最后一只妖魔的舒小满，脸色冷冰冰的，“这是我们救下的。”
“哇哦，长官，别忘了我们这是在历史回响里！”白益夸张地张开手，“这里哪有什么先来后到？不都是争取到才是真的？你们没得到认可，说不定我可以呢，都是为了人类增加力量嘛！”
白益估计自己也怕挨揍，得意完立刻就走。
保镖们一路小跑追上他，嘴里说着“白公子眼光毒”“这蛇灵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的溜须拍马，越走越远。
舒小满脸色沉了下来，钟甜却拽住她，“嘘，等等。”
看看小鲤鱼，红红压根没管灵蛇被带走，还在一门心思往树上扑腾。
钟甜试图去追灵蛇，就被红红不耐烦地往手腕扇了一尾巴，明显是不让她去。
钟甜神色古怪起来，赶紧招呼两个队友爬上树。
拨开树叶，在原本灵蛇守着的树杈前方，茂密绿叶掩盖下，居然生着一只半透明的红果。
像一只小小的红灯笼，里面漾着蜜似的光。
天材地宝！
钟甜没忍住笑出了声，点点就差流口水的小鲤鱼，“闹了半天，你刚才那么着急，是为了它啊。”
“红红都嫌弃，蛇灵估计是很一般了。费劲专门来堵我们，结果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钟甜幸灾乐祸。
红果自然进了小鲤鱼的嘴，钟甜看看吞完毫无变化的小鲤鱼，无奈叹气，“说好了，要是等会找到别的灵，下一个不许自己吃独食啊。”
别的灵吃天材地宝，多少都有能力长进。小鲤鱼嘛……看起来光长体型了，打人是越来越疼。
钟甜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催着小鲤鱼指路。
四方转了一圈，队伍往小鲤鱼抗拒挣扎但挣扎得不太厉害的方向赶路。
前方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走过一条塌了半边已经干涸的河沟，眼前豁然开朗。
“妖魔群！”
足有两层楼高的黑色巨牛四蹄如雷，轰隆隆砸得地面凹陷，身披的长毛挥舞起来，变成一堆尖刺飞向前方。
类似的甲虫妖魔汇聚，宛如一团喷洒腐蚀液体的乌云，和巨牛一起，追逐着奔逃的一群动物。
幼猫趴在鹿背上，灰扑扑的飞鸟踩着几只猎狗头顶起落，认识或不认识的花草缠在它们身上，动物群里还能看到不该出现的鱼虾贝壳，一起往前狂奔。
乍看像是大灾中逃亡的普通动物，但谁都知道，这绝对是被妖魔追猎的灵。
人类队伍刚出现，逃亡中的灵齐刷刷看了他们一眼。妖魔才不管这那的，追击得更加疯狂。
没人多说话，也没空说，舒小满一挥手，没紧挨着灵，分散在队伍尾巴，边跑边应对追逐中的攻击。
边赶路边制作的飞镖和石块，一片一片落下，砸歪巨牛的尖刺，打散乌云般的甲虫。
灰色小鸟好像察觉了变化，翅膀一拍，迎着空中战斗飞翔起落。
借着人类丢出的武器，时不时擦着甲虫妖魔飞过，拍打翅膀扇出气流带走一只，啄一口，再绕回来。
舒小满眼前一亮，“集火那个！”
几个来回下来，灰鸟和人类配合虽然生疏，但效果极佳。甲虫群被反复牵扯了行动，落下一半变成尸体。
奔跑中的灵，对人类的靠近也不再那么排斥，还会示意他们跟着调整方向。
但甲虫妖魔好杀，巨牛相当麻烦，跑了一路，只在几只巨牛妖魔身上制造出几个伤口。
眼看是从斩妖除魔，变成一起被妖魔追杀了。
钟甜跟着队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猛然感觉小鲤鱼激动起来，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树林间出现了一座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