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妈祖】雕像随船，如果在发动进攻前没有苏醒，就用抽出来的其他妈祖娘娘符箓！
“都动起来，我回来咱们就出发！目标，收复第六战区！”
赵夏生飞快吐出几种关键数据，安排下属核对。
副官硬着头皮道，“将军，第七战区指挥权已经顺位移交，您是作为副官回来的，没有发动攻势权限……”
赵夏生一梗，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副官提醒这件事，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但自己犯的错，自己得认。赵夏生立正，行军礼，“……报告，从今天起，我做你的副官。杨将军，执政会议做出了收复第六战区决策，请告诉我何时进攻！”
杨复回了个军礼，“欢迎回来，赵将军。我认为你的判断没有问题，等你部携带物资到位，铁壁战舰将前压追击异兽。”
她眼中没有调侃嘲笑，只是善意提醒，反倒赵夏生有些不自在。
“……谢谢。”
挂断通讯，赵夏生搓了搓脸，“现在，该好好想想，如何戴罪立功，乘胜追击！”
重新登上铁壁战舰，一条条汇报汇聚到前线指挥中心，熟悉又陌生。
“近期狙击舰已巡边一万公里，确认危险等级降至三级，可交给民间组织及区域队伍清扫藏匿异兽。”
“防线无新增高能反应。”
“1至17支队已换装维修完毕！”
“1.3万公里内，无人飞船群清理道路完毕，铁壁战舰可继续向前。”
舷窗外，一处处无光的遗迹被侦查队伍提前放上了标记，亮起指引前进的微光航线。
赵夏生从军开始，就不曾见过这样的航道。
边境有不少遗迹和异兽打过拉锯战，但只要有人、有飞船还在遗迹附近，总是有光芒残留的。只有当吞海异兽的黑暗吞没一切，就再也没法抵挡。
但现在不一样了。
“士兵们，神明的帮助已经抵达铁壁，吞海异兽不再是吞没一切生机的绝路。铁壁身后，是我们的家园，铁壁与我们同在。出发！”
杨复和赵夏生的指挥风格完全不同，沉着的命令中，她输入操作密钥，巨大的铁壁战舰缓缓启动。
鸟群般的一列列飞船舰艇，有的留在原地散开戒备，取代铁壁留下的空白。
有的成为两翼，跟在铁壁巨舰身后两侧，防御被吞噬消失了几个月的遗迹中，是否会有强大异兽或最麻烦的吞海异兽幼体被人类活动吸引出来。
更多的飞船，化作流光飞出铁壁的保护，散成弧形球面，拉开一张大网，快速向前推进。
从G91区抬头看去，宛如神话中的鲲鹏，呼出一口气，游入前方宇宙。
巨舰上，飞得最远的舰队已经和黑浪中涌出的异□□战。
赵夏生摸出光脑，认认真真对着投影出的红衣神像拜了拜。
“财神保佑，财神保佑，让我一雪前耻！”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还是冯老给他的建议。
随身带着财神像，说不定多拜拜，神明就感觉到他的诚心了呢。
叶明陶对他的诚心并不关注，直到888火急火燎通知开战了，才放下光脑。
顺着光幕组成的地图，一直拉到最边缘。
边境区域的光幕微光，基本和异兽战线重合，之前最靠近边界的是G91区，看到更远处出现了一处供奉，叶明陶果断把落点改到新供奉上。
跨出光幕，视野大变，铁壁巨舰前方一览无余。
炮火光芒照亮正在消散的异兽轮廓，更远处，被一棍打得凹陷进去的黑暗，几天过去，有稀薄黑色向外扩散，让光芒都变得有些模糊。
‘这次挺有眼色，给我多了个定点，不用我自己跑了。’叶明陶愉快地走出巨舰。
正好，感知里，新供奉和妈祖神像很近。
叶明陶循着感应，穿过铁壁巨舰内部舱壁，很快找到了那尊失效的木像。
雕像摆在小小供桌上，占地虽小，供奉却全。
吴崖正坐在妈祖雕像对面吃饭，为了不浪费，消耗掉早上供奉的点心。
供神的点心有专门预算，以联邦专门调来的古文化专家指导，大厨亲自制作，密封带入前线。吴崖算沾了神像的光，她平时不舍得买的自然食物，带着淡淡清香，比合成的糊糊美味得多。只是此刻，她有些食不下咽，不时就要抬头看看前方。
铁壁巨舰的航行速度远不如其他飞船，主炮尚未开启，但远处，动荡的黑暗外炮火闪光不休。
“翅虫异兽，铁鳞蛇异兽，炎兽……还好，数量不像前线前几天那么多，还扛得住。”
吴崖脸上却掩不住忧虑，“刚进去的侦察舰，肯定带上妈祖娘娘符箓了，但怎么只驱散了那么一小片？是因为符箓力量不如神像吗？还是进入的不够深入，救援突破的异兽领域不够大？”
很多年里，吞海异兽的黑暗，都是人类无法逾越的禁地。
直到一声声祈求妈祖的声音出现，一道道明珠似的光芒在舰队最前方亮起，温润如浪，驱散厚重的黑暗。
像是滚水泼在雪地上，光芒亮起一片，黑暗便消散一片。
有限的神明力量，成为舰队的锋锐矛尖，带着整个舰队一起向前。
“财神在上！妈祖娘娘在上！符箓有效！！！”最前方执行任务的侦察舰，喊声穿过所有舰队频道，激动得差点欢呼起来。
“前方视野清晰，从没这么清晰过！黑暗里混杂的黑浪，也被直接击溃了！”
杨复却微微皱眉，“分析组，汇报消散距离。侦察舰，狙击舰队和无人飞船群会掩护你们，继续执行任务，寻找吞海异兽本体，为展开决战打通通道。”
数据分析员的分析结果，很快在指挥中心屏幕上弹出。
赵夏生脸色变了，“不行，按照这个消散范围，把所有符箓砸进去都只能让黑暗领域收缩一圈。”
“杨……指挥官。”赵夏生沉声提醒，“这样都没有钓出吞海异兽本体行动，不如让他们深入寻找吧，妈祖符箓在内部爆发，应该更好吸引异兽活动，为大部队打开通道。”
杨复抿了抿唇，“侦察舰火力不足，防御也太低，哪怕有妈祖娘娘指路，一旦被黑浪缠住，可能立刻坠毁，无法达成打开局面的任务。换一艘狙击舰进去？参谋部，赵将军，有别的建议吗？”
一道通讯挤进频道，“报告！特别行动组说，神像醒了！”
赵夏生喜出望外，“妈祖娘娘还是庇佑我们的！这次进攻时间选对了！”
杨复立刻道，“请她前往铁壁的瞭望窗口！”
吴崖接过通讯，斩钉截铁道，“指挥官，特别行动组成员吴崖，申请前往交战区域。您应该知道，神明的力量是从神像开始的，为了不浪费妈祖娘娘赐予的力量，发挥最大作用的位置，应该在战场最前方！”
杨复一顿，没有劝说，沉声道，“10支队开路保护，我调一艘无人飞船给你，你只需要专心恳请神明力量生效！”
“谢谢。”
“第七战区，感谢你的付出，活着回来。”
杨复低声道，“愿财神庇佑我们，愿妈祖娘娘庇佑我们。”
装甲厚重的防护舰像挡在小飞船两侧的羽翼，将所有异兽袭击挡在外面。
长着半透明长翅的翅虫异兽挥舞长足，还没切割就被炮火击落。铁鳞蛇异兽躯体表面泛着金属光泽，一群群缠上飞船，挤压变形的声音令人牙酸。
舰队和异兽的战斗，绝大多数时间并不会落到这样“贴身肉搏”。必须堵住防线时除外，给突击队伍开路时也除外。
过去的突击队伍，大多是无人飞船集群进入大量异兽中自爆，给狙击舰创造吸引异兽或定点狙杀的机会。
现在，多了一种新的方式。
无人驾驶飞船在护持下，迅速靠近大片大片的黑暗。
这种小飞船制造的第一理念，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完成牵制异兽。为了节省成本和便于操控，里面留出的载人载物空间极小，堪堪够一个人站进去转转身。
看着帷幕般的黑暗越来越近，有种即将被吸进黑洞或撞上高山的错觉。
吴崖捧着从刚刚开始泛起微光的神像，安心了许多，反而有心思观察前方黑暗。
月初逃出吞海异兽领域时，她一门心思逃离，没仔细注意过它动荡时的样子。
但只看黑暗动荡的幅度，吴崖就能确定，里面那只异兽，绝对不是他们遇到的那样刚成熟的大小。
前方黑暗涌出的异兽，刚刚被两侧舰船拦截，尽可能给小飞船清理出开阔的突击视野。
但异兽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她最多只有一分钟时间，
“财神在上，妈祖娘娘在上，请庇佑我。”
吴崖端正放好神像，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念出已经深深刻在心底的句子。
“天上圣母显真灵，扶危解厄镇太平。”
“……奉请，天上圣母，妈祖娘娘，救苦救难，平波息浪，普照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