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谢府淘汰下来要赶走的厨娘,她自己跪着求了管家许久才被派到庄子上来讨生活,月钱由着谢春迟的月银来付。
厨娘却说:“小姐说什么呢,庄子都是李妈妈在管家。”
意思是如今做主的是李妈妈,谢春迟管不了她。
池烬啧了一声:“去,扇那个镇定自若的李姓老妇。”
狐假虎威,先扇了这“虎”,才能震撼敌人。
今日的一切都在突破谢春迟的极限。
踹门是第一次,训斥下人是第一次,这扇人,她从前更是想都没想过。
而且她有些没力气。
李妈妈什么也不说,递来的眼神却带着挑衅意味。
慈爱的李妈妈和此时此刻面目可憎的李妈妈在谢春迟脑海中疯狂割席。
想让她死的人,都不是好人。
即便她受过的规训不允许她如此行事。
但,得神眷顾,要是忤逆,万一再次被抛弃怎么办。
不管了,扇就完事了!
谢春迟一手将镜子贴在心口,一手紧紧握着拳头,她带着怒气一步步走到李妈妈面前。
李妈妈对眼前人并没有任何防范。
还在翘着二郎腿磕瓜子。
谢春迟深吸一口气,一个巴掌扇到李妈妈脸上。
“啪!”
她用尽了全部力气,有些气喘吁吁。
“啊,小姐你做什么?”李妈妈虽怒,却也不可能还手。
她的狗腿子厨娘,也被这一巴掌惊到,再不敢言语了。
奴殴打主,是本朝明令禁止的罪名,几乎没有任何异议可言,直接判处恶奴绞刑。
因此主子教训奴仆,并不怎么担心被反打。
这些恶奴如此欺主,不过是仗着谢春迟心善,不会打骂奴仆罢了。
池烬见谢春迟的巴掌声不够响,或许也有那老妇脸皮厚的缘故,竟是一个巴掌印子也没留。
眼见她有些喘,池烬也不教她打人了。
只是,骂人的话得再狠一些才是。
“来,跟我一起念。”
池烬瞥了眼气势明显小一截的谢春迟,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便开始缓缓吐出恶语。
“好一个贱奴,仗着几分老脸,把主子当猴耍了,还敢贪图本小姐的月银,一把贱骨头是天生爱偷盗不成,将你捉到那官府去,也算便宜你了,贱奴,速速将偷窃的银子还来,本小姐方可饶你一命,不然,你也知道,本朝主子因故杀奴不担罪责!”
谢春迟咬了咬唇,跟着池烬一字一句,一个贱奴却终究说不出口,最终只吐出来这几个字。
“好一个恶奴,仗着几分老脸,把主子当猴耍了,贪图我的月银,你便算盗贼,明日我要见到你偷的银子,否则见官事小,我亦可无责打杀你。”
说完,谢春迟瞪了李妈妈和那厨娘一眼,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恶奴,直直离开了屋子。
池烬还嫌意犹未尽,原有些不满,却见谢春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靠着墙就蹲下了。
“咕咕咕……”是她的肚子在叫。
谢春迟脸都要憋红了,她从未如此失礼过。
幸好走得快,不然在那两人面前出糗,今日之威不久白立了吗。
池烬愣住了:“你饿了?”
哦对,这姑娘自早间晕倒,便一直未曾进食。
而他晚膳未用,竟是连带着她一起忘了。
谢春迟有些羞怯,她偷偷抬眼去瞄镜子里的人。
依旧只有下半张脸。
她看不到他是何等眼神。
只见他的嘴角竟是勾了勾。
“进来我们的秘密基地,就当你今日表现尚可,赏你些美食罢。”
或许是馋虫作祟,谢春迟一听到美食二字,顿时开心的不得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她喜上眉梢。
“哇,谢谢烬神!”
国公府.
那边池烬唤人上菜:“多上一些菜,两人份的。”
“哦对了,近来京中流行的,姑娘家爱吃的什劳子桃花糕,也拿些过来。”
季风很是诧异,出了门和其他人蛐蛐道:“咱大人这是怎么了,又让人买姑娘的衣裳,又要姑娘家爱吃的桃花糕的。”
旁人捂嘴笑道:“定是大人有喜欢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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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谢春迟一被拉进秘密基地,看着一桌的美食,眼神瞬间亮了。
池烬看着她那馋样,忍不住笑了声:“急什么,饿死鬼投胎的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谢春迟“噌”的一下拉开椅子坐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美食。
池烬似是笑了声。
谢春迟看着镜中男子不好意思道:“烬神,让你见笑了,我好久没见过这么香的食物了。”
谢春迟到庄子上小半个月了,每日都是些粗茶淡饭,还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如今再次闻到这么香的饭菜,她的眼泪不禁浸满了眼眶,欲落不落。
“你这傻呆呆,一顿饭就给你感动哭了?”
池烬撩起袖子夹了口菜,还没吃呢就见小人儿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放下筷子,食指轻点了下脸颊,有些戏谑道:“那我以后岂不是日日都得看你落下小珍珠了?”
小珍珠?
谢春迟眨了下雾蒙蒙的眼睛,盈眶的水化作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听闻山海有鲛人,极致美丽,是极其珍贵的种族,流下的泪便会化作珍珠。
谢春迟“扑哧”一笑,闪着泪花,耳尖渐渐爬上红意。
忽的,桌上凭空出现一张带着竹子清香的帕子。
“擦擦眼泪吧,傻姑娘,不是饿了么,还是你就喜欢吃冷的?”
池烬摇了摇头,如果镜子里是全脸,谢春迟一定能看到他此刻的一脸嫌弃。
“哦!”
肚子又“咕咕”地叫了几声,谢春迟抿了抿唇,脸又更红了几分。
她拿起那帕子擦干净眼泪,不自觉就嗅到了帕子上的清香。
不似香薰,也不似寻常竹子的香味来着。
谢春迟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这是新的帕子么?”
池烬正在那头欣赏美人拭泪,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身子一僵。
他怎的总是不甚细心,这帕子是他用惯的。
他倒是不介意,可人家姑娘家……
“呃,嗯,神仙的气息沾染过的帕子,你且乐着吧。”
池烬想了半天,憋出这一句话。
谢春迟咬了咬唇,更是羞得将脸埋进帕子里去了。
下一瞬她反应过来,赶忙将帕子攥到手心,拿着捧着总是不得劲儿。
池烬有些懊恼,怎的气氛又更尴尬了几分。
他暗暗威胁:“谢春迟,再不开始吃饭,我可就把它们变走了?”
“诶别!”
谢春迟顿时没空再想别的了,拿起碗筷便开始夹食饭菜。
如果她看一看碗底,便能看到碗底带着国师府的印记。
见谢春迟总算开始吃饭,池烬这次松了口气。
暗搓搓拖动住帕子将它传了回来。
池烬总是不喜那些刺鼻的香薰,也不许下人给他的衣裳熏香。
这类似竹子的香味,是他自带的。
这会收回来的帕子上,不止有他的气息,似乎还多了几分别的香气。
像什么呢,好似他从前闻过的丁香花,又更淡一些,更甜一些。
诶,他这是在干什么,变态啊他!
池烬红了耳尖,暗骂自己怎么能这般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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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烬见镜中人许久没在动食物,而是在桌旁缓慢地走着消消食,便出声问道:“吃饱了?”
谢春迟似乎早把方才的事抛之脑后,她欣然点头,终于露出了池烬见到她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梨涡浅浅,却让人的心泛起一片春池。
“嗯!这个桃花糕我从前都没吃过呢,谢谢烬神啦~”
池烬清咳一声:“咳,哦,不枉我的一番投喂。”
谢春迟笑容渐渐退回,恢复正常的神色,两个梨涡也看不到了。
池烬不禁感到些许的惋惜。
谢春迟:“烬神,放我出去罢,夜色该深了,我该睡了。”
想起她那破烂屋子,池烬一脸嫌弃:“别了吧,就那破屋子,能睡人?”
“这儿不是有床,又大又软,不比你原来的那好上千百倍?”
池烬当时想着唤下人搬来成箱的银两,又莫名消失,未免有些诡异,他便取下腰间一价值万两的玉佩,游戏直接将它折现成银,眼见着换了豪宅后还有余额,可直接存在游戏中,池烬也觉这般方便了些罢。
只是这豪宅怎的就一间大屋子呢。
基本的家具都有就是了,却怎的没有洗浴用的浴桶?
池烬这会才注意到,下一秒谢春迟便问了出来。
“可是这屋子里没有浴桶,我怎么沐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