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得有些喘。
再一次回到屋子后，池烬忍不住吐槽：“你这体力也太差了，以往可运动过？”
什么是运动，谢春迟没听说过。
池烬叹了一声，换了种问法：“你从前还是千金小姐的时候，每日都做些什么？”
谢春迟掰着手指头一一数道：“早间听教习嬷嬷讲女德女戒，午间绣花，晚间弹琴、作画或是抄写女德女戒练书法。”
池烬正托着下巴准备听她讲长篇大论，见谢春迟掰手指还以为能干的事儿有许多，却不想几下子便说完了。
“……，就没了？”
“没了。”
“可常和友人出去玩耍？”
谢春迟想了想，有些迷茫：“我们做女子的并不允许时常抛头露面，只有哪家拜宴了才可随长辈一同出席，倒有几个常在宴会相遇的小姐们，我们就是说说话，比不得男子间谈笑风生的情谊。”
女子间一次相见甚欢，下一次再相见时那丁点火苗早灭了去，门第相当的或许可以眼熟一二，知道彼此是谁罢了。
池烬眉心一皱，滑动手机屏幕，三百六十度地瞧谢春迟。
下巴尖尖，脸上没什么肉，一双杏眼里面没什么光亮，那可爱的小梨涡也难见一次，这姑娘不爱笑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谢春迟攥了攥下衣摆，有些紧张：“烬神，怎的了吗？”
池烬啧了一声：“瞧你都被压迫成什么样子了，细胳膊细腿的，难怪一场风寒就要病倒，原是这风气臭啊。”
就是比他现在所在的架空王朝，还要压迫人数倍。
本朝封闭已久，很是制约经济的发展，到当今圣上登基后便开始鼓励开放风气了，只有几家酸儒老官还死守着从前的什劳子“德教”，不许女儿融入这风气。
“要是可以，我带你一同蹴鞠。”
采莲划船也不错，京中新贵就鼓励家中女儿效仿前朝有名的才女，游船作诗，好不风光。
这要是打出了名气，连带着皇上也会多看他们几眼。
话说，荡秋千也是如今京中时新的玩意儿，有机会给这傻姑娘也装上一个。
谢春迟垂了垂眸子。
蹴鞠，马球谢春迟只在书里见过图画，以及从兄长的话里听过这个词，她也很是好奇。
“谢春迟。”池烬突然道。
“嗯？”她抬眼望向镜中人。
隔着镜子听见对面人敲击着茶杯的声音，等他喝过一口茶，才慢悠悠道：“上回我们打赌，你输了，我要罚你。”
要罚她？！
好生突然。
谢春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烬神你罚吧，无论是打手板子，还是罚抄女德，我都听你的！”
“啧，傻了吧唧的，我打你作甚，罚你抄什劳子女德又是作甚？”
池烬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捏了捏游戏里受气包模样的这小人儿的脸蛋。
谢春迟又羞又乖：“烬神的惩罚就是捏我的脸吗？”
池烬轻哼：“这个不是，我想捏就捏了。”
谢春迟：“……哦。”
她忍不住拢了拢衣服，这会儿外面的雪停了，似乎更冷了。
池烬自是注意到了。
他提议：“我拉你进秘密基地。”
“好。”谢春迟自是想的，只是池烬不说，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提。
下一瞬，谢春迟才暖和起来。
池烬看着手机中瘦弱的人儿，嘶了一声：“这衣服不行，太薄了。”
“但到底还是缺乏运动，我罚你强身健体好不好？”
强身健体？
谢春迟眼睛一亮。
从前听说蹴鞠是个强身健体的好游戏，她可好奇了。
强身健体定许是好的事儿，谢春迟没觉得是惩罚。
强身健体的法子么……
池烬想了想，想到了他大学时的一项运动——八段锦。
是个锻炼的好法子。
不过他有些忘却了。
见谢春迟正乖乖坐在榻边等着他出声，池烬想了想，道：“我先离开些许，你一个人玩会，可别吓傻了。”
谢春迟抿了抿唇，她才不会被吓傻。
池烬退出游戏界面，打开搜索栏。
他想找个八段锦的视频温习温习，好教谢春迟打。
那边谢春迟眼见着镜子里的那半张俊脸消失，镜子里倒射出她自己的脸，还有些不习惯。
想着想着突然想到如果池烬一直不回来，她怕不是要被困在这个不知是什么的地方去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国师府。
池烬正照着手机里的视频打八段锦。
为了方便伸展拳脚，他是在外边院子中练习。
一遍后，他才注意站在院口的季风，似是有事要禀。
池烬咳了一声：“杵在那儿等着发芽呢，有话快说。”
季风面色寻常：“主子，您要求购置的一批姑娘家的衣裳到了。”
他们这些人早对自家大人的“神器”以及不同寻常的举动见怪不怪了。
池烬这会倒是感兴趣了：“哦，叫人都拿来我房中。”
那傻姑娘总算有新衣服穿了。
.
池烬终于回来了。
谢春迟险些无聊死。
只闻他淡声指挥：“将镜子立置与书架上。”
这个房间够大，谢春迟打八段锦绰绰有余。
谢春迟照做。
她站立在架子前的空地儿上。
只见镜子里的画面同样一抖，镜中人不再是只露出半张脸了。
整个人都露了出来。
谢春迟总算是看到池烬的全脸了。
只见镜子男子眉峰上挑，眼裂狭长，是标准的睡凤眼，眸子很是黑亮，鼻梁高挺，侧脸棱角分明，俊俏极了。
池烬将游戏界面的角度调成与谢春迟平视的视角。
谢春迟平常接触的男子极少，这会儿和池烬对上视线，她的脸颊忍不住冒了冒红。
“烬神，你真好看。”
谢春迟忍不住被池烬这脸吸引，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自觉地就冒出了句夸他的话。
池烬哼了一声：“我自是俊朗的，你这么呆做什么，没见过我这么帅的吧？”
谢春迟还真的点了点头。
这姑娘还能这么直白呢？
池烬诧异了一瞬。
被旁人夸多了他都免疫了，可被这样美得像小仙子，性格还如此有趣的姑娘夸，还是第一次。
他咳了声，耳尖冒了一点红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行了，别打岔，我教你打八段锦，我做一个动作，你学一个，成吗？”
谢春迟：“行！”
“来，跟我做，第一式，双手托天理三焦……”
谢春迟呆愣住了。
这些动作也太太太不雅了，回想她从前学着做个举止优雅的大家闺秀，和现在实在是割裂。
池烬见她没跟，尽看他表演了，于是没好气道：“你这个傻呆呆，想当小王八么，还不跟上作甚呢。”
谢春迟被骂得都不敢吭声了。
池烬看着这呆呆站着的姑娘，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谢春迟，跟着我做，做得好了有奖励。”
真呆，不好好听话做动作，他如何找借口将那些衣裳送出去。
谢春迟呐呐道：“这些动作有些不雅，烬神让我做的和我从前学的总是背道而驰……”
如若这般下去，假设有一天父亲要接她回去了，看她早失了大家闺秀的样子，会不会又不要她了呢？
好生矛盾，她既想强身健体，体验好玩的，又不敢抛下谢家对她的教导。
要知道，谢家没有教女子强身健体这一说法。
她儿时好奇过，想和兄长一起强身健体，还被父亲训斥了一顿，说女子就是要柔柔弱弱，又行事端庄，夫家才会更喜爱。
池烬有些失语，他沉默了半晌，想骂又不愿意骂她。
他扭了扭手腕，直直盯着谢春迟：“你觉得女子应当是怎么样的？”
谢春迟低下了头：“家中教导的，说女子应当端庄矜持，不能抛头露面，不能做大动作，无事不得跑跳，不能失礼大笑……之类的。”
她一直是这般过下去的。
“那你这样开心么，你认同么？”
谢春迟咬了咬唇，没有想很久，她摇了摇头。
“我就问你一句，你自己，想要强身健体吗？”
谢春迟想，她有很多想做的，可临近要做时，却不敢跨出一步。
她怕自己会与世俗标准相驰，怕自己格格不入。
池烬静静听完她的话，随即哼笑一声。
“那我要恭喜你了，这说明你的思想比旁人进步啊。”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只见季风又闪了出来，轻轻扣了扣院门。
季风：“主子，谢首辅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