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不解:“你在这儿干嘛?”
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坚持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他也们也早有默契,除了刮风下雨极端天气,蒋幸河都是在车里等着。
今天怎么跑学校门口来接了?
余庆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就先看到了他轻蹙的眉头。
她若有所觉,看向他身后。
是余卓。
三十分钟后,某个咖啡厅里。
余庆看了眼五米外虎视眈眈的蒋幸河,想笑又赶紧板起脸,平静地和对面的余卓对视。
"你找我有事吗?"她问。
余卓前些日子又是离婚又是降职,又是处理余锋的事,人已经清减不少,结果好不容易缓过劲,又开始和亲妹妹打官司。
事赶事的几个月,他的后背塌了一些,有了点中年人颓丧的气息。
但当着余庆的面,还是习惯性地拿大哥的款:“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余庆的表情淡了:“你要是没什么正事,我就先走了。”
余卓不喜欢她的态度,拧眉:“我找你,是想谈谈遗产官司的事。”
余庆:"那得找我律师谈。"
余卓:“余庆!"
蒋幸河蹭地站了起来,余庆远远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蒋幸河脸色不好,但还是听话坐好。
余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余卓失态,有点想拍下来发给周曼曼。
但她忍住了,只是无所谓道:“吼什么啊,这件事不是从一开始就交给律师了吗?你是,我也是,既然都交给律师了,现在还有什么可谈的。”
“庆庆,不要闹了好不好,”余卓再次恢复冷静,只是声音多了几分温度,“爸这些年把钱都投到了项目上,你要的数额太大,我和爸的存款全部加起来,都没办法凑齐....”
余庆:“不是还有不动产吗?基金、股票,或者正在进行的项目,都可以的,我不挑。”
余卓的呼吸重了几分,缓了缓才继续:“爸出事后,我在董事会的日子本就难熬,如果再把那些东西给你,恐怕会雪上加霜。”
余庆:"哦。"
她不为所动,余卓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说:“大伯一家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机会,想把我踢出董事会,一旦把那些财产给你,我没了立足的资本,再离开董事会,余家的产业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余庆纠正:“是和你没关系了......你忘啦,我是女孩,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余卓深吸一口气,把道理掰开了说:“我们是一家人,你也不小了,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懂?”
余庆看着自己面前满杯的水,半天才缓缓开口:“妈妈刚去世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所以她试图依赖一母同胞的哥哥,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温暖,又或是同样失去母亲的共情。
可她什么都没得到。
听她提到卫岚,余卓皱了一下眉头。
余庆知道他为什么皱眉。
无非是觉得他在说正事,她不该在这时候提不相干的人,更不该为了一点小事,就计较到要毁掉整个家的地步。
“大哥,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注定要让你失望了,因为你所谓的亲情,打动不了我,”余庆说到这里,忍不住想笑,“如果我们立场互换,你会为了我,放弃唾手可得的钱吗?”
余卓:"我会。"
"那你放弃吧。
他们现在的情况,连互换都不必。
余卓:"..
余庆见他不说话,催促:"你放弃呀。"
余卓沉默许久,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发自内心的不解。
他的小妹妹,以前虽然任性顽劣,动不动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但对他至少是尊敬的。
会在乎他说的话,会刻意在他面前卖乖,他不让做的事,她基本都不会做,他跟她多说几句话,她都能开心得转圈圈。1
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冷漠?
余卓不信一个人会突然性情大变,他眉头紧皱,用眼神对余庆表达自己的失望。
从前不管余庆闹得多厉害,他一旦这样看着她,她就会立刻消停。
而今天,他要用同样的方式让她听话。
咔嚓。
拍照声响起的瞬间,闪光灯大亮。
虽然是白天,但余卓还是被闪得闭了一下眼睛。
"不好意思哈......”余庆有点尴尬,“忘关闪光灯了。
她还是没忍住,偷拍一张照片发给周曼曼。
余卓:"......
余庆叹了声气:“其实没开庭之前,很多事都是可以谈的。”
余卓眼皮动了一下。
余庆:“你是觉得自己能赢,也不屑于跟我商量什么,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也不愿和我直接沟通,大哥,你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我。”
余卓被她说中心事,一时有些心烦。
他从小出类拔萃,在同龄人里是佼佼者不说,对于这些小几岁的弟妹,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让他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事无成的妹妹,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余庆不计较他的高傲,还好心教他:“其实很多时候,就是服个软的事儿,你觉得呢?”
余卓愣了愣,看向她。
余庆鼓励地笑笑。
余卓坚硬的心,出现一丝缝隙。
是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妹,很多时候只要放下架子,服个软,就能解决很多事情。
是他太端着了。
余卓下定了决心,温声开口:“庆庆,大哥这些年忽略了你,对你不好,是大哥的不对,我知道你生大哥的气,大哥也不想再辩解什么,以后会用实际行动对你好,你先撤诉好不好?”
余庆:"不好。"
余卓:"......
“我是想让你给我道歉来着,但你咋能开口就让我撤诉呢,”余庆也无语,“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是不会为了亲情放弃钱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余卓的脸黑了。
又紫了。
又青了。
在他变异之前,蒋幸河抢先一步把余庆带离咖啡厅。
想到余卓刚才的表情,余庆感慨:“我可能需要一个保镖,24小时保护我。”
蒋幸河:"我来。"
余庆:"你不工作了啊?"
蒋幸河:“已经请假了。”
余庆:"......什么时候?”
蒋幸河:"十分钟前。"
她骗余卓道歉的时候。
余庆:".....为什么请假?"
"你说呢?"蒋幸河微笑。
余庆想想自己刚才干的事儿,干笑:“我是不是有点太尖酸刻薄了?”
蒋幸河想了一下,说:“还不够。'
余庆愣住。
“时间还长,这口气我们慢慢出。”蒋幸河低着头,与她十指相扣。
余庆沉默许久,再抬头时眼中隐有水光。
蒋幸河以为她被自己感动,正想再煽情几句,就听到她说:“我爸给余越投资的那些钱,是不是也有我妈的一部分?"
蒋幸河:".....
......
余庆开始记笔记:“这笔账也得收。”
蒋幸河哭笑不得,但看到她乐此不疲生机勃勃的样子,又觉得挺好。
他就喜欢她这样。
"老婆加油,多抢一点回来养我。"
余庆:"行!"
说完,才意识到蒋幸河叫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