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儿子前几年才刚从国外回来,说小时候就被宠坏了,脾气不是很好。你也知道我们家和溪云家的差距,是爸爸高攀,他肯定不满意。”
“如果那孩子说什么,你多体谅一下……别让爸爸面上过不去。”
“……你在听我说话吗?”
时祈单手撑着脸,那些话语像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从她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小七?”
“简行之。”
她忽然直呼他的名字,惊得简行之微微睁大眼。
“今天我会配合你,但如果再让我听见你说那种明里暗里贬低我和我妈的话……”
时祈的语气冷硬,视线从窗外移开,落到简行之脸上。
“我会让宋理事长知道你是个空有皮囊没有脑子的蠢货,并且绝对会闹到她看见你就烦。”
简行之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车厢内陷入一阵无言的沉默,时祈重新换回了原来的姿势,这下心情好了一些。
下车前,时祈听见简行之很轻的嘟囔声。
“……和你妈简直一模一样。”
宋溪云定的餐厅地点,距离做妆造的地方不远。
这个餐厅和时祈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里的风格低调复古,侍者穿着统一的制服。
比起餐厅,更像是什么私人会馆。
时祈和简行之跟着侍者进入包间。
作为身份情感都处于下位的人,他们到来的稍早一些,而宋溪云在六点时准时进入包间。
看到宋溪云第一眼,时祈就想——
她真是位很有气势的成功人士。
宋溪云一头黑色短发干练凌厉,眉眼轮廓立体,眼眸是很特殊的金色。
她长得漂亮,但从来都没有人会恭维评价宋溪云的美貌,因为宋氏财阀的理事长只需要敬畏和臣服。
“听说你考入了圣希国际,”第一次见面的宋溪云伸手和时祈握了一下,“恭喜。”
时祈笑了笑,没谦虚:“谢谢。”
简行之在一旁柔柔地插话:“这也是她运气好。溪云,琉绪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宋琉绪当然没来。
桌子是个方桌,时祈坐在他们对面,她看着对面正不断和宋溪云说话的简行之。
他和宋溪云在一起后,总会主动去开阔自己的视野,这样聊天的时候才有话题。
时祈注意到他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痴迷,宋溪云的一点回应都能让他高兴。
而理事长虽然没怎么回复,但听他说话时显然抱有十足的耐心。
时祈扯了扯唇角。
简行之对妈妈可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她觉得在场的一切都让人索然无味。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相比起镇定的宋溪云和根本不在乎的时祈,简行之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拉住宋溪云的袖口,眼尾微微下垂,眼中氤氲着泪意:“琉绪不来,是不是意味着讨厌我?”
简行之的脸做这样的表情确实我见犹怜。
于是,宋溪云打出了那通电话。
时祈受不了简行之那副表情,她站起身,说自己想出去走走。
两人都未挽留,时祈成功离开了包间。
她走到外面,才觉得自己从那种茶香四溢的空气里脱离出来。
系统说:“没想到你爸爸是这样的人。”
时祈走到了餐厅的中庭,看着水池中的游鱼:“他和妈妈是包办婚姻,入赘的。”
时祈的父母都是小县城出来的,妈妈凭借能力成为了本市的消防员,而简行之则是在家负责家庭事务。
……其实就是被时祈妈妈养着。
但简行之并不知足,他一直觉得时祈妈妈过得太糙、并不漂亮、不懂风情。
时祈说:“我出生的时候,他看到我的样子嫌弃了很久,好像对我继承了妈妈的外貌这点很失望。”
系统:“哇塞,是死渣男啊。但你也挺酷的,今天直接威胁他了。”
还好有系统在,时祈郁闷的时候,还能在心里和它聊着天。
她双手合十对着鱼池许愿:“嘿嘿,我想着去公司下面拉横幅来着。我爸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宋理事长在我和她儿子接触完之后,速速把他甩掉。”
系统:“要是期间能多爆点金币给你也行。”
时祈飞快:“好吧,那再加一个愿望。”
对着流星许愿都能成功,万一对着鱼池许愿也成功了呢。
时祈在外面绕了一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包厢继续装做乖孩子。
她不适应脚下5cm的高跟鞋,走得倒是不算快。
但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她在某个拐角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人。
对方走得很快,脚下生风,这一下撞得时祈额头一痛。
“啧。”
先传入耳中的,是一声不耐烦的轻啧。
时祈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稳,下意识抬头脱口而出:“抱歉,你没……”事吧……
她保持着抬头看人的姿势,就这样僵住了。
原因无他——
对方实在有张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脸。
少年有双狭长的眼,眼部的弧度至眼尾处上挑,睫长的让人心颤。他的薄唇抿着,眼中没什么情绪,望向人时带着凛冬暴雪般的冷意。
系统:“哇,你的心跳好快。”
时祈:“我一直以为之前做梦梦到的帅哥们够帅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系统:“……”它服了。
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在时祈看着宋琉绪的脸发呆时,宋琉绪也在打量这个不知好歹的女生。
作为生在顶级豪门的帅哥,宋琉绪从小就经常碰到这种装作撞到、实际上早有预谋的接触。
从一开始无数人——不论男女都想投怀送抱,到后来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期间多少人倒霉,只有海里的鲨鱼知道。
恰巧宋琉绪今天的心情本就不好,脑中瞬间闪过了要让这个家伙付出的代价。
但奇怪的是……
在看到她的脸时,宋琉绪心里那点刚冒起来的烦躁和怒气莫名的消散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
这并不是一张符合他审美的脸。
不过她的脸小小的,撞了下变得有些乱的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头,看着很……可爱。
宋琉绪盯着她的脸,在那双浅灰色的眼中捕捉到了惊艳。
这点惊艳让他的心情诡异的好了起来,那覆盖在金色眼眸上的冷意稍稍消退。
……算了,她应该是真的不小心。
这么想着,宋琉绪决定不再追究。
他再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从时祈身侧走过。
站在原地的时祈总算在美颜攻势下松了口气。
她好不容易才让心跳平复下来,快步走回了原本的包间。
——宋琉绪还没到。
简行之在和宋溪云说没关系,就算宋琉绪不愿意接受他也是正常的,今晚能看到她自己就很高兴了。
要不是表情看着可怜,真显得他会体谅人,颇具包容一切的大房风范。
时祈刚在座位上坐下,听见包间门被推开的声音。
下意识地,时祈扭头。
……她正正好好对上了来者的视线。
刚才她不小心撞到的少年正站在门口。
他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时祈,仿佛被命运无情戏耍一般,层层霜雪般的冷意重新覆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第10章
此时此刻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微妙。
侍者默默地将门合上,于是包间彻底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密闭空间。
时祈觉得宋琉绪在试图用目光杀死自己。
她默默把头扭回去,坐端正。
系统:“这下好了,他肯定觉得你刚才是故意的。”
时祈也觉得。
母亲忽然看上了一个小白脸,逼自己过来一起吃饭,结果刚到餐厅就被小白脸的女儿撞了满怀,还花痴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任由谁都会不爽的。
在时祈的压力要爆棚的时候,对面的宋溪云淡淡开口。
“你该提升时间观念了,宋琉绪。”
宋琉绪没有回答,他走到简行之的位置边,曲指敲敲桌面,语气很冷。
“让开。”
简行之愣了下,先是下意识看向宋溪云。
见宋溪云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简行之才有些不情愿地起身为宋琉绪让位,坐到时祈的旁边。
时祈暗自松了口气。
要她和宋琉绪肩并肩坐,那压力真是有点大。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座位一换,宋琉绪就坐到了她对面。
时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那张漂亮到能让她能晃好几次神的脸。
时祈:“……”
她服了。
玩手机不太礼貌,为了不对上宋琉绪的目光,时祈只能低着头。